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到醒來的時候,連思緒和感知都清醒起來。
第一件事,當然還是要去師父那裏報到。
一入蘭台的内院,看到蘇禹和師父莫雲在交談。
蘇禹竟然來了?是因爲什麽?
“師父。”我先喊了一聲,引起二人注意。
蘇禹看向我的時候,感覺到身體本能地有些不自然,我還是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
“正好,蘇禹來找你。”師父沒有怪罪我打斷他們二人。
“找我?有什麽事?”
如果隻是小事,蘇禹自己來找我就可以,但是卻來跟師父莫雲報備,看來問題不小。
我收起自己的花花腸子,認真地看着蘇禹。
“秋音想見你。”蘇禹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十分好聽。
“見我……作甚?”我的确是很迷惑,這平白無故的。
“蘇禹擔心秋音對你不利,所以先和我說一聲,如果真出了什麽事,也是冤有頭債有主。”
這話,這話聽着怎麽那麽讓人生氣呢?
什麽叫冤有頭債有主?怎麽看不起我嗎?連一個秋音也沒有把握?
蘇禹被我盯得有些莫名,對莫雲行了一禮,“既然雲然來了,我就帶着她出去了。”
“好。”師父爽快地答應。
“那我去了啊,師父,回來再陪您聊。”
見師父點頭,我往外跟上蘇禹的腳步。
“喂喂,秋音是怎麽回事啊!”
“嗯?我叫喂喂?”
蘇禹的關注點總是與衆不同,我那是條件反射啊!
“不是,這喂喂不是顯得親切嗎?”
“是嗎,喂喂?”
“可不嗎,你聽,由您這位上神說出來,還帶着磁性和沉穩,可好聽了!”
這話是真心的,蘇禹說話确實好聽。
“好吧,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我回他一個嬉皮笑臉,“阿禹啊,秋音這次找我什麽事啊?”
“上古琴師不高興,在自己大殿裏發脾氣,我師父親自去勸說,才稍稍安分下來。現在秋音又來我們肅政院鬧,控訴你,一定要見到你才肯善罷甘休。”
“不會吧,控訴我?我不控訴她就不錯了。”我心下愕然,姑奶奶,還嫌自己的臉丢的不夠嗎,還想拉着我下水?
來到肅政院,秋音在那裏哭哭啼啼,路過的仙人都停下腳步,一個個伸長了頭看熱鬧。
“我真是命苦啊,怎麽會遇到雲然呢?你們一定不知道,其實本來分組我應該是和蘇禹哥哥在一起的,結果被這個雲然搶過去。”
“要不是自己的處境艱難,自身難保,我有怎麽會用暗器,引得他人相鬥……”
這什麽和什麽?來這裏颠倒黑白了?
蘇禹和我站在人群裏,看着秋音自導自演,心知肚明。
“還有什麽我故意扭傷腳,我怎麽可能自己扭傷腳呢?明明是雲然絆了我一下,我才扭傷的,她不背我,那還有誰?”
“我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罪了司命,在大殿上這般陷害我……”
“不能吧,這司命在天宮裏也是公正的存在啊!”
“就是就是,不能憑你一個人說,要找當事人對峙啊!”
“诶?雲然,你也來啦!”
有仙人辨别出我。
我大方承認,“是我。”
秋音看到蘇禹站在我身邊臉上更加哀戚,好不可憐。
“你有什麽證據嗎?”我反問。
秋音不可能有證據,在比賽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日後在什麽地方可以翻盤才對。
“我,我我當然有啊,我若是沒有,敢站在肅政院門前嗎?”
“好,那就拿出來看看啊!”我發現客氣對一些人來說,根本沒有用。
我客氣,你就以爲我好欺負是嗎?
“你要證據嗎?好哇,我已經交給肅政院的莊紹大人,是誰在說真話,是誰在搬弄是非,莊紹大人自然看得出!”
我看向蘇禹,他也十分吃驚。
這什麽意思,這是搬出莊紹啊!天宮裏除了天君之外,說話分量最重的人啊!
秋音有什麽底氣,讓莊紹來主持公道,還能笃定莊紹會幫她?
正想着,莊紹莊嚴地從肅政院裏出來。
衆仙目光聚集在莊紹身上,等着他開口。
“我看過了”,莊紹擡手把手中的卷軸丢給秋音。
“沒有造假的痕迹。”莊紹的冷靜比蘇禹的沉穩看上去,多了一分莊嚴。
秋音得到莊紹的肯定,立馬挺起了腰闆,胸有成竹地說,“看吧,我說的是真的,就是雲然在搗鬼。”
好了,現在輿論分成兩邊了。
“我們秋音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就是,那個雲然,你應該現在立馬道歉。”
秋音見有人幫襯,立馬心高氣傲地擡起下巴。
“不對不對,我總覺得有些奇怪。要是有問題,你可以當場提出來啊!”
“是啊,你要是當時委屈了,爲什麽不直接說?反而秋後算賬?”
看來仙人裏還是有幾個頭腦清醒的。
我不急不緩,“秋音,既然你手中的卷軸沒有造假痕迹,敢不敢翻出來讓我們看看?”
我也是好奇,這會是什麽證據?本姑娘可是堂堂正正,問心無愧。
“對對對,秋音,給她們看,讓她們心服口服。”
“是啊,給我們看看啊!”
秋音這下不好意思起來。
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我心下疑惑反而少了。
“怎麽,不敢嗎?”有的仙人不耐煩道。
“我敢,我立馬就給你們看!”
秋音此刻十分慌張,因爲她也不知道這裏面是什麽,隻知道這是師父琴師給她的,還保證無論怎麽說雲然都可以,這個就是證據。
秋音緩緩打開卷軸,這是……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嶽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于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這不是嶽陽樓記嗎?”
“和剛才秋音說的有什麽關系?”
“所以莊紹說沒有造假的痕迹,是指這是真迹!”
“我明白了,秋音這是糊弄我們啊!”
秋音自己也沒想到,“怎麽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啊!”
“害!”
剛才替秋音求情的幾個人,剛才紛紛掩面,掙紮着往人群外面挪,不知溜到哪裏去了。
“秋音,你還是别沒事找事了!”
“就是啊,我們看着聽着也很累啊!”
現在被戳穿,秋音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饒是這樣了,她還不肯放過我。
“雲然,一定是你在搗鬼,是不是!這種東西你們蘭台裏有好多,是不是你掉包了?”
“我,我哪有這個時間?”真是莫名其妙。
“哼,你别動,我現在就來搜搜你身上有什麽東西!”秋音大小姐脾氣是一點都沒有變。
莊紹看不下去,“這裏是肅政院,現在,秋音,你帶頭鬧事,先去大牢裏關幾天吧!”
秋音還沒走到我跟前,立馬腿軟跌倒在地。
我看了一眼莊紹,他像一個審判一樣,毫無感情地宣判。
立馬有兩個肅政院的弟子前來,把秋音關押下去。
衆仙見結局已定,紛紛散去,莊紹他們可不敢惹。
我本來也想回去,蘇禹拉住了我。
“你們兩個進來吧!”莊紹掃了我一眼。
我有點冒冷汗,還是和蘇禹一同進入大殿。
“你很不錯,上次芍藥之案也是,能說到做到!”
莊紹毫無掩飾地誇贊,讓我神經高度緊張,“莊紹大人謬贊了謬贊了。”
“不必緊張,和你随意說些話罷了,日後免不了見面的。”
“是。”我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
我看向蘇禹,想從他眼睛裏獲取一點信息,你的師父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