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練,我隐隐約約瞧見溫悅心眼下的烏青。
“你,是哭了?”我輕聲問,一邊把她帶到自己的房間。
路上,溫悅心都沒有說話,一直走到回到房間,她才靠在我身上大哭起來。
“爲什麽,爲什麽啊!”
我能感覺到她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執行司的少主,有誰敢欺負,還是大晚上?
我任由她用盡全力抱着我,我輕輕拍她的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怎麽會這樣,然然,你知道爲什麽嗎?”
溫悅心一連串好幾句問句,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麽,但已經隐隐有了預感,今夜是難以入睡了。
等她慢慢松開我,我把她拉到床邊,遞給她紙巾和水。
“對不起啊!”溫悅心恢複了一點理智。
隻是爲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的疑惑全在臉上。
她指指我的肩膀,剛才她靠在我身上哭,眼淚鼻涕直流,怪不得感覺自己肩上濕漉漉的。
“诶,你還笑啊,看你幹的好事!”
我說得玩笑,沒有責怪的意思。
“說吧,發生什麽了,是誰惹我們的小悅心不高興?”
“哎。”她長歎一聲。
溫悅心是多麽樂觀的一個姑娘,是什麽棘手的事情讓她這般無奈?
“然然,之前你問過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嗅到一絲八卦的味道,但顯然這時候不适合打趣。
“其實我有,喜歡了幾萬年,一直喜歡着。”
“幾萬年?你才多大呀,也不過四五萬年吧!”
“是,他是我的青梅竹馬。小時候就去人間曆劫了。”
話說到這裏,我的搜索範圍就縮小到一個最近話題熱榜的人——允澤。
溫悅心和允澤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橫跨着幾萬年啊!
“他不是回來了嗎?”
“嗚嗚嗚……”溫悅心輕輕靠在我的肩上,隐隐約約抽泣。
好像是在理清思路一般,她好幾次想開口,都咽了回去。
“沒事,你說吧,我都聽着。”我安慰她。
我雖然不擅長做别人的思想工作,但是也看不得自己的好姐妹哭得這樣傷心。
“就在剛才,我父親說,他想給我安排婚事。”
我腦中千回百轉,這個人一定不是允澤,而是其他人。不然小悅心怎麽會哭到到近乎失控?
我相信,除了這一點,一定還有其他的因素。隻聽得溫悅心細細道來。
“我父親說,他不想執行司再中立下去,這次他要堅定站出來。”
站出來?難道是因爲天君下一任的事情?近期青松和芍藥仙子有喜在天宮裏傳得沸沸揚揚,的确有很多仙人開始考慮站在哪一方,猜測天君的心思……
可是一共就兩個人。一個是青松,一個就是允澤。
既然不是允澤,那答案隻有一個……
我突然感受到溫悅心是因爲什麽而絕望,這是一個怎樣的境地,青松是多麽殘暴的一個人,我們都十分清楚。
“你的父親,是想讓你接近青松,是不是?”我感受到身旁的人微微顫抖着,輕輕拍打着她的背,讓她感受到還有人在她身邊可以依靠。
“是,不隻是靠近這樣簡單……”溫悅心的語氣中夾雜着哽咽和無奈。
“狠,太狠了!”
“他想設局,讓我做青松的小妾,而且他覺得芍藥仙子懷的也未必是男孩,我嫁過去,一定還有機會……”
我如同遭受五雷轟頂,這是什麽邏輯,溫棋真是喪心病狂!
都什麽年代了,還守着這老思想?
以爲嫁一個女兒過去,執行司就能穩坐三司之一?作爲一父親,又是站在什麽立場,讓自己的女兒去當小妾?
可笑至極!
我不知道怎樣能幫助溫悅心,隻能抓緊了雙拳。
我突然感受到自己的無力。我隻是一個初露鋒芒的蘭台小仙,我如何能夠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溫悅心呢?
“然然,我打算認命了。”溫悅心心灰意冷。
“我逃不過執行司少主的命運,注定是要爲執行司犧牲的。”
我搖搖頭,猛地抓着她的肩,使勁晃。
“不行,怎麽能就這樣放棄,你既然已經等了幾萬年,爲什麽要放棄!”
溫悅心甩開我的手,從床上站起來。
“可是,哪有怎麽樣?我能反抗嗎?我能嗎?我有什麽資格,我有什麽權利……”
她從最開始的憤怒,漸漸轉爲無奈和悲傷,以至于最後成了小聲的呢喃。
“不,我一定會幫你的!你有機會,我會去找蘇禹,司命,無憂,我要動用我所有的力量幫你,就算不成功,我也一定要試一試!”
我說的斬釘截鐵,溫悅心她現在需要希望。
她擡起一雙籠罩着迷霧的雙眼,看着我的眼睛使勁搖頭,“不,然然,你辦不到的,别白費力氣了!”
“溫悅心,溫悅心,溫,悅,心,你聽着,現在隻是一個開頭,沒有結果就還有周旋的機會,清醒一點,我說道做到,就算和溫棋青松拼個你死我活!”
我口齒清晰地一個一個字說出來。溫悅心,你千萬不要放棄啊!
“你再想想,這幾萬年,你有多麽想允澤,那允澤又何嘗不是,你想他已回歸天庭,就知道,你要嫁給他的弟弟?”
果然,關鍵人物是允澤。
一說到他的時候,溫悅心的眼睛裏恢複了往日的光芒。
“我,我該怎麽辦?”
“現在溫棋隻是有這個想法,還沒有行動,我們就有時間去做一些能做的事。”
“然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父親的心思哪裏這麽容易猜出來。”
“沒事沒事,隻要有希望,有一線生機,試試何妨,我們可不能從一開始就打退堂鼓!”
“好,我一定要試試,最多,就是賤命一條。”
“诶诶诶,可别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好了好了,再和一點水吧,哭得眼睛腫成金魚了。”
溫悅心擡手,摸摸自己的眼睛,連自己也笑了,“真的诶!哈哈哈,好了我不哭了,我哭不動了,然然,你這裏有什麽吃的嗎?”
溫悅心你這轉換情緒,真是迅速啊!
也好,轉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我房間裏可沒有,要吃東西的話,去後廚房,我給你做呀!”
“然然,你還會做東西?”
“怎麽,我不像是一個心靈手巧的人嗎?”
“不太像,你做事情比較魯莽,像一個憨憨一樣!”
“溫悅心,你這膽子真肥啊,這裏可是蘭台之境,欺負我可沒你什麽好處!”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溫悅心終于大笑起來。
好吧,溫悅心還能打趣我,我蠻高興的。
哈哈哈哈哈,我現在也覺得自己是個憨憨,一個感性,願意爲朋友兩肋插刀,不負一切代價的憨憨。
“後廚房現在肯定沒有人,我給你做一份我拿手的琉璃糖糕怎麽樣?”
“琉璃,糖糕,聽名字應該是那種晶瑩剔透的糕點,可以呀!然然,你是怎麽學會的?”
“自己摸索的啊!”我回答得大方,一遍穿上圍兜,準備材料。
“從前師父很忙,雲實還很小,但是工作量大,我經常要熬夜工作的。”
“那個時候餓了,可是沒有東西吃的,隻能自己做一些。”
“最開始的時候,我做出來的東西,可以說是難以下咽,味同嚼蠟,後來慢慢找到合适的配方,就有了今天的紅豆糯米糕,還有其他的比如綠豆桂花酥,香芋卷,奶香布丁什麽的。”
“哇,看不出來啊,然然你深藏不露啊!”
“哪裏哪裏,要不要學一學?”我轉頭看向溫悅心。
“我絕對是個手殘黨哦,我要教我的話,可得費勁了。”
“沒事,我不怕!”我不怕沒基礎的,當年教雲實做糕點,雖然一波三折,最後的成果還是不錯的。
難道溫悅心的動手能力,還能比不過雲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