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言司的大殿裏，氣氛有些微妙。
無憂站在自家師父身旁，等着師父的指令。
而周九眯着眼睛，看着鸢尾花仙的下一步動作。
“周大人，現在沒有了外人，我可不客氣了。”鸢尾花仙輕輕攏了一下衣袖，看起來十分輕松，沒有絲毫的負擔。
“說吧。如果我答應了，你們花界能爲我們尚言司做一些什麽？”周九也是一個爽快人，條件交換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平衡點，于你于我都有利。
“周大人，你也很想知道，我們花界能怎樣爲您效力？”
周九眼底閃過一抹欣賞，“你應該知道，我和天君有些過節的。”
鸢尾花仙終于有了一些不同的反應，眼波中流轉過驚訝。
尚言司和天君有過節，這不是什麽秘聞，隻是時間相隔久遠，很多人都記不太清了。
現在周九放在明面上說，那麽要幫的忙就涉及天君，或許還有青松和允澤。
“我倒是對天宮裏的故聞不感興趣，但是隻要花界能相助的地方，我們花界一定義不容辭就是。”鸢尾花仙思量再三，還是給出一個折中的答案。
“不錯，好。有百花宮主這一句話，無憂，就按照百花宮主的意思，安排錦兒進去。”
“是。”
鸢尾花仙其實還有一點疑慮，談完之後，并沒有起身離開。
周九不虧是明眼人，明白她的意思，讓無憂也退下去。
“百花宮主是還有什麽事？”周九對談成這樁交易很滿意，語氣相比較平時柔和些許。
“您的弟子無憂，我擔心，他會洩露出去。”鸢尾花仙直接說道，這種事情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而且，我聽說，無憂對蘭台的那個小仙有意思……”
“哦，原來是這個，不必擔憂，我很有把握。”周九爽朗得大笑幾聲。
“百花宮主還真是心細啊，不過我的徒弟，我很有分寸，他完全在我控制之下。”
“既然有您的擔保，我這懸着的心也可以放下來了。祝我們合作愉快！”
鸢尾花仙不耽誤周九其他的事情，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起身離開。
“出來吧！”
周九對着空蕩蕩地大殿喊了一聲。
無憂從殿外一處不起眼地角落進到殿中，出現在周九面前。“師父，請吩咐。”
“算算時間，确實也差不多了。”
周九從懷裏拿出一個白瓷的小瓶，一打開，就有濃郁的藥香飄滿殿中。
“過來。”
無憂乖乖聽話地走過去，攤出手心，周九倒了一顆出來。
無憂很不喜歡這股味道，但是他從小吃到大，也漸漸習慣了。
當着周九的面，無憂一口吞下。
“好了，你去忙吧。這次不要出什麽差錯。”
“是。”
周九剛才給無憂吃的，就是長期控制無憂的藥。
一月一粒，服用者會忘記之前所有聽過的話，包括自己幹過什麽，除非是情景重現，不然不可能想起來。
當然，喜歡這種事情，不是藥物能夠磨滅的。反正無憂的婚事，自己不答應，他沒有辦法拒絕。
就先讓他喜歡着吧，天界的動蕩即将要來了，那個小仙能不能活，還是一個問題……
無憂出了尚言司之後，來找我們一同前去巡查。
我再一次看到無憂的時候，總感覺有些奇怪，他從前眼中的活力，此刻竟是蕩然無存。
“無憂，你沒事吧，怎麽一會功夫，就無力成這樣？”我和溫悅心站在原地，看着無憂一步步，走得十分闆正。
“我沒事，現在，還是去監督進度，比較合适。”
溫悅心拉過我往前走，“這裏沒有别人啊，怎麽說話也這麽正經？”
“是啊，從前他不這樣啊。”我還是打算留一個心眼。
畢竟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一定有原因。無憂也算是和我們一起吃過苦的人，我沒法兒坐視不理。
“我們先去舞坊，節目是一直有的，選幾個合适的就好。”
來到無憂口中的舞坊，我們呆立在原地。
我向來知道，這天宮裏善舞者衆多，還沒有親眼看過舞坊是什麽樣子。
“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行行不能小觑啊！”
我感歎出聲。
眼前是一副什麽景象？
紅紗不規則的架在空中，邊緣綴有白色的珍珠，用于穩定紅紗的擺動。
紅紗之上，白色長袖的身影折腰翻轉，一點一踏如行雲流水，随風而動，借紗而立。
“紅舞娘可在？”無憂喊道。
紗上的小仙子微微愣神，有一個反應過來，忙去禀報。
“無憂來了，正好，這次我們舞坊準備的新節目也出不多了。”
名叫紅舞娘的女子翩翩而至，身着紅色齊腰紗裙，邊緣的地方也點綴着淺色的珍珠。
“紅舞娘這次的創意是紅紗和白色珍珠的結合？”無憂這個老行家，看出來端倪，直接問道。
“無憂大人好眼力，真是如此呢。請大人這邊請。”紅舞娘瞧了一眼後面的我們。
“新夥伴也一同上來吧！”
我們從院裏一處的樓梯往上爬，離紅紗的距離也原來越近。
“幾位大人留神，小心腳下踩空。”
“這裏就是了。我想着這次的宴會，與以往不同，是青松殿下得子的喜事，所以命人用紅紗，排出了一個‘貴’字，既顯示出宴會主人的貴氣，也是祝願青松的妻子，芍藥早日生下貴子。”
“不錯，這裏有心了。”無憂站得筆直，看起來十分精神。
我和蘇禹，溫悅心都是不懂這些門道的，隻能在一旁看着。
“我們這就開始，請無憂公子稍等片刻！”
紅舞娘欠身一禮，往紅紗上飛去，其他的小仙們，也是迅速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紅舞娘點頭示意，随後有音樂從四面八方傳來。
衣袂翩翩，帶動上面的珍珠，與歡快的音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舞畢，令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無憂依舊很淡然，神情比蘇禹的面無表情還寡淡。
像是突然想起後面的我們，他轉過身問，“你們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溫悅心和蘇禹紛紛搖頭，最後無憂的眼神就落在我身上。
我對上無憂的眼神，清澈明亮，但是不帶有一絲情感。這種感覺十分陌生。
是不是自己過于敏感了？
我眨了眨眼睛，剛才的确發現有一些不妥，所以站起身來，認真地回答，“首先是布景，有點單一，沒有層次感，千篇一律的紅色，有點灼人眼球。”
“還有動作的設置，的确都是高難度的，總覺得少了一點起伏。”
“嗯。”無憂點頭表示贊同。
等紅舞娘回到無憂身邊，無憂細細地跟她講，哪些地方還需要改進。
紅舞娘本來以爲，無憂會大大稱贊的，沒想到還能指出怎麽多毛病，簡直比她的眼光還要毒辣一些。
紅舞娘聽完無憂的一番話，頻頻點頭，終了俯身謝過。
“多謝幾位大人的指點，我這就去安排。”
“好，那我們也先走了。”無憂轉過身，眼神示意我們跟着出去。
“剛才沒有吓到你們吧。”出了舞坊的路上，無憂突然嬉皮笑臉起來。
我和溫悅心愕然站在原地，眼睛瞪大着看着他。
“哎呀，工作上面我當然要不苟言笑啦，而且你們知道嗎？”
無憂湊到我們身邊輕聲說，“紅舞娘對蘇禹也有意思。”
無憂沒等我們回應，又是一個勁的點頭，“真的真的，不信你們去問問蘇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