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用涼水擦拭一下你的背後,然後給你上一些藥,如果疼的話,你要忍一下。”
我點點頭。
現在疼痛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了。
隻要咬咬牙,握緊拳頭,什麽疼不能忍?況且我現在體質特殊,不能情緒激動。随性就把意識和身體,分得清楚一些。
做一個局外人,從旁觀者的心态,看待正在經曆的事情,心裏承受的痛總會少些。
芍藥仙子端來涼水,擱在床邊的小桌上。
我感覺到背後傳來的涼意,緊接着,彼岸花仙在背後塗上藥膏,霎時間,背上又仿佛火燒一樣。
“阿岸啊,這樣沒事嗎?”
芍藥仙子在一旁看得觸目驚心。凡是藥膏塗抹之地,皆有絲絲血珠滾落。可想而知,這種撕裂又愈合的感覺,有多麽強烈。
可是雲然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彼岸花仙知道雲然的忍耐力之後,手下加快起來。
“這是凝血膏,可以隐去你的背後的印記。剛才在火焰山,好像有點灼燒到你的皮膚。”
“彼岸花仙,你知道,我這背後的印記,究竟是什麽嗎?”我咬着牙問。
“像是業火紅蓮,但又不完全是。我離開花界許久,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什麽新的花種。”
彼岸花仙沒有給出明确的答複,我暫且當作是,吸收了兩種花仙的凝花石之後,有的自然反應吧。
我閉上眼睛,習慣了背上的疼痛,把注意力轉到别處,情況總是會好些。
“好了,接下來,阿離,你守着阿然吧,我去冥王殿裏,禀報一下情況。”
“是。”芍藥仙子恭敬地回答。
彼岸花仙走得時候,還叮囑了我,“要是覺得癢,可不要去碰。”
我點點頭。
“阿然,你真是經曆了好多啊!”
芍藥仙子坐在床沿,和我說着話。
“最近事情是有一點多。”我幽幽歎口氣。
“當初把你牽扯進來,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眼中有淚,嗓音濕潤。
“都過去了,沒事。就算沒有現在發生的這些,我一樣會有别的煩惱……”
人生就是說不準的。
你哪裏知道現在經曆的,在所有選擇中,是否是最痛苦,最艱難的那個?
彼岸花仙一路卷起奈何橋,黃泉路的灰塵,來到冥王殿。
“小蒄,現在冥王在忙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那,趕緊進來吧!”
潘小蒄帶着彼岸花仙,腳步匆匆。
“冥王,天界出事了。”彼岸花仙一見到冥王,這句話脫口而出。
“我知道,近日天宮浩蕩不少的。”
冥王小小的身影端坐在冥王殿的正椅上。
“雲然猜到幕後指使之人,是莊紹。這一點,是不是與你的消息吻合。”
“不錯,我和潘小蒄剛剛也算到了。”
“冥王殿下,雲然回到天宮,翻盤的機會有多少?”
“怕是隻有一兩成,就剛才新占蔔的結果來看,雲然真的是勢單力薄,而且兇多吉少。”
“怎麽會是勢單力薄呢?她身邊不是還有執行司溫悅心嗎?單單雲然背後的蘭台之境,也是很有分量的啊!”
“彼岸花仙,你先别着急,莊紹的事情是一定會水落石出的,就是時間早晚的關系。”
“那冥王的意思是,其實雲然這段時間,并不适合回去?”
“倒也不是。”冥王一隻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她必須回去。因爲她若不在,整個蘭台之境都有覆滅的可能。換句話說,隻有雲然可以拯救蘭台的危機。這還是上天界算好了的。”
“又是上天界?”彼岸花仙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哎,他們也是閑着沒事幹,非要給雲然弄一些挫折出來。”冥王提起天界的上層上天界,也是無奈。
“好,我大概明白了,不管結局怎樣,蘭台之境要是出事,雲然一定不願看到。這幾日,我幫着雲然療傷,還麻煩冥王和潘小蒄去天界,打探打探情報。順便說明一下,雲然隻是來冥界辦事。”
彼岸花仙一連串,把所有的事情梳理好。
現在這個時期非常關鍵,任何一環出了問題,可能會輸得一無所有。
“知道的,等一下,我會讓小蒄去天界說一下情況,暫時不讓雲然的事情,引起莊紹的懷疑。”
彼岸花仙再一次退出殿外,她剛剛隻是想确認一下,雲然這個孩子,最後會怎麽樣?
自己心裏是心疼她的,但是還是要爲雲然考慮,蘭台一旦有事,雲然要是什麽都沒有做,豈不是要在愧疚裏活一輩子?
“小蒄,麻煩你再走一次天界了。”冥王對殿裏的潘小蒄說道。
“不用客氣。”
潘小蒄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
冥王心中感歎,潘小蒄,你就這般不願意和我多說一些話嗎?我怎麽感覺自己不太被需要呢?
冥王的眼神愈發的憂郁。
潘小蒄從輪回境,來到天界,第一件事,就是去蘭台之境。
雲實在外院,看到一個不速之客,連忙上前阻攔。
“來者何人,爲何闖我蘭台。”
“我乃冥界女判官,此番前來,便是告知雲然的情況。”
“有消息了?”雲實聽到雲然的名字,頓時提起了興緻。
“稍等稍等,我去喊人來。”
潘小蒄隻是想來傳一個話啊!
溫悅心,雲華,和莫雲,一時間都向潘小蒄走來。
“雲然什麽情況?”溫悅心迫不及待地問。
“大家放心,雲然性命無憂。隻是冥界公務繁忙,是在抽不出身,所以派我來找蘭台之境裏,管理檔案諸多事宜的人,恰好碰到出門的雲然,就把她帶走了。”
對面幾個人瞬間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
“吓死我了,之前找了天宮好久,都沒有看到雲然的身影,還以爲她真的在火焰山……”溫悅心激動地想哭出來。
“還有一點,我要提醒一下。注意莊紹,注意肅政院,這也是雲然的意思。你們小心一些。”
潘小蒄彎腰一鞠躬,“話已經帶到,如何思量,就看各位的了。”然後,噌的一聲,從衆人面前消失。
“師父,小心莊紹是什麽意思?”雲實轉頭看莫雲師父。
“就字面上的意思吧!但是這也給我們蘭台提了一個醒,不要去幹涉天宮的内務,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莫雲大人,這話确實不假。”溫悅心點點頭。
“我也要會執行司,好好想想事情。曾經答應雲然,要幫忙照顧懷良幾天,看來是要推遲了。莫雲大人,恕我也離開了。”
“無妨,你們也不容易。”莫雲師父的語氣一直都是極爲和藹的。
“既然雲然沒事,大家都不要擔心了啊。”
“知道了,師父。”
沒有人懷疑過,潘小蒄說得是真是假。
也沒有人去質疑,潘小蒄的身份是真有其事,還是假冒的。
這也是蘭台之境和執行司的短闆,太容易相信别人……
溫悅心在前往執行司之前,還特地去蘇禹的肅政院,想把這個消息帶給蘇禹,也想讓他放心。
奈何門口的侍衛不讓進,溫悅心在肅政院的大門前等了許久,都沒有人出來迎接,所以隻能悻悻而歸。
“這個蘇禹太不靠譜了,專門是在要找他的時候,總是見不到人。”
溫悅心罵出聲來,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完成的。溫悅心回歸執行司之後,把關于執行司所有的曆史卷宗,公文案卷,大緻梳理看了一下。
莊紹現在有點一家獨大的局勢,無論如何,她執行司還是要有自己的地位。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有什麽把柄,落在别人手裏。
剛才蘇禹爲什麽沒有出來?那是以因爲,莊紹正在找蘇禹談話,還發了很大的脾氣,小厮們都不敢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