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來不及站穩，整個人就身處在黑暗的環境裏。
隻有悠長悠長的回聲陪伴着我。
“韓笑彤太狠了！”我在心裏暗罵一聲。
心裏估計他一定有什麽辦法能看到我的一舉一動，畢竟是保護我們的安全，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在觀察我們吧！
我鼓足勇氣，把呼吸和腳步聲放到最低，往前慢慢走去。
甬道裏是無盡的黑暗，甚至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可以推測，這裏應該是密閉的空間，如果要出去，應該會有什麽機關的東西。
我伸開雙手，往牆壁上摸去，一片濕潤光滑。
又斷斷續續走了很久，腳下突然踢到一個東西。
我彎下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沒有反應。看來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那就好。
可是随着我的雙手繼續摸索，慢慢在腦中構想出輪廓，更像是一個人骷顱。
我的半條命差點就吓沒了，按照上面腐爛的程度，應該是過去很久很久了。難道這些都是上山求道的女弟子？
我繞開骷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開始懷疑，是不是中間漏了什麽？
半路憑空出現一個骷顱不覺得奇怪嗎？若真的是人，怎麽會隻有一個骷顱頭呢？
想到這裏，我迅速折返。
好在這是一個筆直的甬道，我不用去記彎彎繞繞，回去的路暢通無阻。
我準确地找到那刻骷顱頭，輕輕晃了兩下，果然有所反應。
那個骷顱頭渾身冒起青色的光，在黑夜裏異常地耀眼。然後像是受了控制一樣，飛快地往前滾去。
同時我感覺到身後氣流地異樣。
這是我的本能反應，直接跟着骷顱頭往前狂奔。
青色的光芒以劇烈的速度翻滾着，可以說此刻的我已經跑得毫無形象了。生死攸關的時候，誰還會計較這種小事？
骷顱頭在前面一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偏向右邊。
我腦子沒有反應，身子反而像是裝上雷達，和骷顱頭的方向保持一緻。
但是向右之後，走進的确實一個死胡同。
我一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甬道長寬的黑球滾過。
天哪，這要是慢上一點，豈不是小命都沒有了？
轉頭在看，青色的骷顱也不見了。
我抱着自己的頭，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身旁的一面牆上出現一行明黃色的字。
“如果時光倒流，你願意回到最初的時候嗎？”
這算什麽問題？
緊接着，我分明看到牆上的畫面。
“雲然，你跟我走一趟。”師父表情凝重地說道。
這是我初入天宮時候的樣子啊！
看着畫面裏曾經天真無邪的自己，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剛才是天君的威懾之力。天君對蘭台施壓了。”
“師父不是在巡查嗎？”
“嗯，我也是突然收到音訊。天君召集三司，花界一同議事。”
對，就是芍藥仙子的這件事，使得歐文出現在天界衆仙的眼前。
所以，這就是我的心魔！難道我潛意識裏面，是想改變這種局面的？
果不其然，開始播放另外一個版本。
“雲然，你跟我走一趟。”
如果我有借口可以拒絕呢？如果我有拒絕，那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芍藥失蹤一案完美地解決了，也沒有芍藥仙子和牡丹仙子身份互換這個說法。
更沒有後面照顧懷良，身陷火焰山的場景了……
可是那樣，我也沒有辦法遇到這麽多的好朋友了，蘇禹，溫悅心，無憂，潘小蒄……
現在我的頭腦還是清醒的。
理想再美好也終究是理想，現實就是殘酷的現實。
這世間哪裏有這種可能性？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否”。
原本周遭黑暗的環境突然明亮起來，在我閉眼的瞬間，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場景之中。
此刻我正身處于雲端之中，周圍的亮光來自漫天的繁星。
璀璨奪目，光彩逼人。
雲端的中間有一個像是擂台一樣的東西，上面有一個巨大的儀器，仿佛随着時間，在微微地轉動。
突然從儀器後面走出一個蒙面的黑衣人。
他身上的綢緞因爲繁星的閃爍而流光四溢。
“你是誰？”我開口問道。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答案？”
“什麽答案？”
我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收過去，來到擂台之上，黑衣人的對面。
“喂，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一些什麽？”
我看不清對方的眼睛，隻能立在原地，做好一切的準備。
“不要害怕，我就是你，你的心魔。”
“開什麽玩笑，我的心魔應該和我一樣啊！爲什麽會是蒙面的黑衣人？”
“你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
“什麽？”我根本聽不懂對面這人在說什麽。
黑衣人沒有理會我，像是照本宣科地念台詞一樣，說得同時，後面出現一塊巨大的屏幕，上面是這一輪的問題。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想不想知道未來的答案？包括親情，事業，愛情。”
對面黑衣人的聲音十分沙啞，我感覺被韓笑彤戲弄了一番，我的心魔爲什麽會是這樣的聲音？
巧合的是，屏幕下方再一次出現畫面，從我出發的視角，一模一樣。
怪不得是叫心魔，确實畫面上所有角度都是我親生經曆過的。
“現在把蘭台交給雲實，倒是不錯的選擇！”師父對着手中的茶盞說道。
“是啊，雲實真的很努力！”雲華往師父茶盞中添水。
“也不知道雲然那個丫頭怎麽樣了？”
“司命告訴我，雲然還好好的，就是換了一個身份。”雲華師姐寬慰莫雲。
雲華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繼續說道，“不過她說過，她會回來的。”
我會回來的！但是現在我已經回不去了。
當畫面出現蘭台景象的時候，我心底的堤壩瞬間崩塌。
這是之前做過的一個夢啊！
現在回憶起來，還是那樣的真實！
“你看到了吧！是不是那就是你想象的未來的樣子？”
對面的蒙面黑衣人說道。
“不，那隻是一個夢！”我反駁道。既然是夢，怎麽能夠當真？
“你心裏已經把它當成最好的結局了，對不對？”
對面的人仿佛會讀懂我的心思，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我手中已經拿起竹劍，準備迎戰了。
“什麽意思？我就是你的意思啊！其實天宮中的事，你并沒有放下對不對。你現在因爲一個男人，放棄自己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嗎，真是令人不齒！”
“我沒有。”我已經思緒混亂，接近失控邊緣了。
爲什麽眼前這個人，能夠毫不費力就能戳破她的心思？
而且絲毫不差？
我在冥界的時候，确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回去的念頭，這并不代表我沒有想過。
我日日夜夜都會回想一遍天宮的人，把他們的模樣刻在心裏。我擔心自己，那一天在奈何橋上看到他們的時候，會認不出來，那真是莫大的悲哀了！
我雙腿微微顫抖，滿目的星辰毫無規律地眨眼，使我的思緒越發混亂。
“扪心自問吧！雲然。你本來就不屬于冥界，爲什麽要因爲幾句誓言，借賴在冥界？你并不是非要對得起誰，記住，我不是來這裏當一個慈善家的。你要走自己的路！”
被眼前黑衣人一語中的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是所有的傷疤在一瞬間被人揭開。
我的心盲目地跳着，手臂已然揮向黑衣人。
“你果然忍不住啊！”蒙面的黑衣人好像得逞了一般，我可以想象到黑色面紗之後，對面的人發自内心的冷笑。
韓笑彤獨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大屏，不知所措。
準确點來說，是看到第一幅，雲然在天宮的畫面的時候，就陷入了永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