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師父!”
蘭台之境的規矩,内院裏是不可以奔跑的,現在的雲華顯然已經忘記這一條法規,她心中的顫抖,她的不安,促使她一路狂奔。
“莫雲師父!”
雲華一連喊了幾聲,終于在一排架閣庫之後,看到自家師父的身影。
“師父,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這是雲華第一次犯了蘭台的規矩。
莫雲沒有說話,看到雲華眼中的慌亂,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不用着急慢慢說!”
莫雲被雲華攙着,坐在一把椅子上。
“這是要開始行動了,馬上就要來臨了……”
雲華一開口,就是莊紹的名字。
“慢點說,說清楚就好!”
莫雲掌管蘭台幾萬年,對于經濟的事情也是處理過的,所以先穩住雲華的情緒。
“莊紹會假借懷良的手,污蔑我們蘭台之境和執行司,一石二鳥!”
雲華很着急,勸她也沒有用,事關蘭台生死,她怎能平淡地說出這些話?
“莊紹用懷良?”
莫雲摸摸自己的胡子,然後搖了搖頭。
“不對,這是不成立的。之前不是已經證實,懷良并非天君的血脈,總根源上講,這就是不成立的事情!”
“不,我擔心莊紹爲了達到目的,不測手段啊!還有雲然是什麽身份?”
雲華抛出這個問題,把莫雲驚了一下。
“雲然?怎麽好端端說起她了?你是去了哪裏?”
莫雲微微愁眉,好像不是很願意去觸碰這個話題。
“難道,雲然真的身份不凡嗎?她是上天界的人?”
雲華一步一步地試探道。
莫雲的嘴緊抿着,沒有說任何的話,在雲華眼中,是相當于是默認了。
“師父,雲然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師父,您不應該瞞着我們啊!”
雲華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爲什麽師父要拼命守着這個秘密,究竟有什麽隐情。
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爲什麽師父還是不願說出來?
“師父,時間真的不多了,上天界的人,撒了這麽久的網,就要收了,您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嗎?”
“莊紹的事情,也許我們可以防一防,但是雲然的身份,上天界,我無能爲力,也不能說出來。”
雲華眼睛裏是晶瑩的期盼,如果雲然有特殊身份,也許雲然站出來,就能解決問題。現在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連雲然自己都不知道。
雲華腦海中回蕩着司命沙啞的聲音,一幕幕顯現着司命憔悴的面容,她是怎樣的心痛啊!
司命爲了向她透露出這個秘密,像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結果告知師父之後,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反饋!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啊!
“師父,您若是真的不說,要是蘭台之境出了什麽事情,那應該怪在誰頭上?”
雲華不理解師父的行爲。
“不管這麽樣,都是我們蘭台之境應有的劫難,怪不到任何一個人頭上的!”
莫雲低垂着眼,掃着眼前的案卷。
“好吧,我明白了!”
雲華站起身來,幾步路就走出内院。
她緩緩閉上自己的眼睛,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師父無動于衷,那她來防止,她來調查,總不能将蘭台之境的命運,交付到一句應該手裏,不值當,太不值當了!
剛才全程的對話,一句不落地飄進雲實的耳朵裏。
幾分鍾前,他就在相隔幾個架閣的走廊裏,所以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雲然是有身份的人,蘭台之境也即将遭遇危機,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但是還是願意相信自家的師父,一切的決定都是爲蘭台的未來考量。
莫雲自和雲華的對話過後,一直坐着,沒有動,知道雲實發現,莫雲才漸漸轉爲理智。
外院的溫悅心還在與懷良嬉戲,看到雲華又出來了,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雲華沒有回答溫悅心的問題,而是面無表情地蹲下,看着懷良向自己跑過來。
“雲華姐姐你回來啦!”
懷良看到雲華,很高興地跑過去,他沒有意識到雲華的不對勁。
雲華抱過懷良,手伸到腦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懷良弄暈。
溫悅心看着心驚膽戰,“雲,雲華,你這是在幹什麽?”
“這個孩子留着終究是禍害,不如短痛,解決掉。”
雲華不知從那裏找來一個黑色的麻袋,很麻利地把懷良裝進去。
溫悅心想都沒有想,直接爬過去,扯過麻袋,大聲喊,“雲華,你是瘋了嗎?那是一個生命啊!”
“生命?本來就不應該降臨的生命,爲了蘭台之境的安穩,這孩子必須要處理掉。”
雲華好像是去了理智一般,将麻袋搶走。
“雲華,我看你是真的有點情緒激動了,你帶着他這些天,一點感覺,一點情感都沒有嗎?”
雲華立在原地,手中緊緊攥着麻袋。
溫悅心看着揪心,就怕到時候懷良被悶死在裏面。
“雲華你聽着,這隻是一個孩子,你應該相信孩子,他們是純真的,是可愛的,是單純的,你就這樣結束一條生命,不覺得虧欠嗎?”
“虧欠,要是蘭台之境出來什麽事!我又那什麽去拯救?”
在對話中,溫悅心好像明白了什麽,孩子,蘭台,難道有什麽問題?
“雲華,你想想,這個孩子已經沒有父親,沒有母親了,連和她母親一樣體内有芍藥凝花石的雲然都不在了,懷亮先在多麽依靠你啊!你就是他的全部啊!你忍心嗎,忍心嗎?”
“我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可憐,我也很喜歡懷良,但是不允許我這樣做啊!我就怕一個萬一,蘭台出了什麽事,我覺得我就是最大的惡人……”
雲華長得很清秀,而且看上去很安靜斯文,此刻她情緒翻湧,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可見心中是多麽的矛盾。
溫悅心隻知道,要是再耗下去,說不定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雲華,你先放下懷良,就算是要他的命,也讓他走得舒心一些好不好?”
溫悅心慢慢接近雲華,一下子搶走麻袋,放在地上,把懷良的頭露出來。
還好還好,懷良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
溫悅心擡頭看向雲華,她好似奔潰的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縮一來,像一隻不容觸碰的小刺猬。
安頓好這邊的懷良,溫悅心放輕腳步,走到雲華身邊。
“好姐妹,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雲華慢慢擡起淚水浸濕的眼睛,目中滿是無奈,看着好讓人心疼。
雲華平日裏,是多麽的溫柔,能觸及到她底線,甚至是催生出殺念,一定是有什麽緣由。
“司命說,莊紹有計劃,今日就會行動,到時候蘭台之境和執行司會有劫難,就關乎懷良身上,而且雲然有另一重身份,上天界的人把天界當作遊樂場,讓雲然來曆練的,我說這話,也沒人相信吧!”
雲華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是抹不去的惆怅。
“怎麽會這樣?所以你爲了永絕後患,想把懷良除掉?”
“是啊,不然呢,我還能怎麽辦?去問了師父,師父對于雲然的身份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這下輪到溫悅心沉默了。
信息量有點大……
“莊紹能怎麽利用懷良?他一個孩子,确實不會掀起司命風浪啊!”
“确實,我師父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莊紹爲人狡詐,用的手段一定不一般的,隻要他想,沒有他做不到的!”
溫悅心沉吟片刻,“雲華,打起精神來,現在是我們在暗,莊紹在明了,又不是隻能聽天由命!”
溫悅心像激起雲華的鬥志,這一戰,估計不是你活,就是我亡。我們至少有了反抗的機會,怎能不把握?
雲華擦幹眼淚,目中燃起信念。
“試一試,總歸是要試一試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溫悅心站起身來,向坐着的雲華伸出手。
雲華毫不猶豫地把手搭在上面,就這麽一瞬間,好像有股力量,把雲華和溫悅心緊緊聯系在一起,說的更準确一些,像是蘭台之境與執行司共存亡了。
蘭台之境這裏,差點發生一樁兇殺案,而起因就是莊紹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可是莊紹現在身處熱鬧之中,和蘭台的蒼涼形成強烈的對比。
“恭喜,恭喜啊!莊紹大人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天宮的議事正殿上,天君和天後并排坐着,兩人手牽着手,好不恩愛。
天君允澤的頭發高高挽着,系着一條長長的紅絲帶,而天後莊落織更是令人驚豔,頭上頂着一個華麗的發冠,諸多的寶石垂下,猶如珍貴的藝術品。
包括這兩人所穿的婚服,隻一眼,就能看出上面的花紋,惟妙惟肖,楚楚動人,随着步伐的移動,上面的鳳凰都好似複活了。
這一切都是錦兒的功勞。此刻錦兒就站在莊紹的身邊,也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畢竟錦兒看上去十分年輕,還是未婚,又是莊紹的人,這要是能勾搭上,那會有多少的榮華?
一時間,場中分成了兩股人,一股向莊紹恭喜問号,一邊是衆多的男仙,對着錦兒有說有笑,反而顯得天君和天後十分尴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