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界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對于天界來說,這就好像是一個透明的存在,不會對天宮造成什麽威脅。至少幾代天君都沒有考慮過關于天界的位置。
他們所謂的站在高處,隻是站在一個界層的高處,僅此而已。
不同的是,我已經和莊紹提醒過了,他願不願意去想一想,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心中悲怆漸起,可那又怎樣?我現在一無所有,除了這個遊離的,而且還不受控制的神識。
我還記得,之前與白鶴散人一同前往過上天界,我對上天界的地形還是有所熟悉的。
至少在風格上,其實和天界,人間一點都不一樣。
相比較天宮,上天界這裏,就更加的現代化,氣派,亮堂。
我本無意繼續在逗留,奈何不能自己決定去向。
而且,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神秘人,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親切,反而從心底裏不喜歡這個地方,還有上天界的人。
這裏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能接受,尤其是呢個神秘人說,一定會保存我的性命,隻是讓我去天界曆練的意思……
這是我萬萬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安安靜靜地想着,索性閉上眼睛,神識仿佛化作了一團雲,輕飄飄的,随風而去一般。
哪裏有這麽多的痛苦,如果剛才我真的是經曆了一遍死亡,那我會說,放平心态,爲了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付出生命,這是完全不會覺得遺憾的。
死過一次的人,還會在乎這麽多嗎?
也許不會了。
我輕飄飄地在上天界遊蕩,感覺到周圍有一些異樣,我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不管了,管不動了……
“雲然,你終于回來啦!”
聽聞一個聲音響起,卻不是那個神秘人的聲音。
那會是誰?
“恭喜雲然回歸啊!”
“恭喜恭喜,四萬三千六百年辛苦了,辛苦了……”
沒有想到,迎接我的聲音是在恭喜我!
我不得不睜開眼睛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
場中,全是清一色白色的人,他們有的站着,有的随意的坐着,有的還在鼓掌。
看向場中間,完全的平地,沒有任何的高台,這就意味着,我必然無法從衆多的白衣人身上,準确地找到這裏地位最高的那個人。
在場中間,還有一具靜靜躺着的身體。
不看不知道,一看自己都覺得詭異。被裝在水晶透明箱子的人,就是我自己。
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但是衣衫卻是白色的。
這是……什麽……
還有,爲什麽大家都看得到我的存在?
“來啦來啦!”
這個聲音我敏銳地捕捉到了。
黑色的神秘人。爲什麽隻有他是穿着黑色衣服的?
“雲然,歡迎你回家了!我們都是你的老朋友,等你很久了!”
“等一下,我究竟是誰?我不是雲然嗎?爲什麽會和上天界有什麽關系?”
“看來你是真的忘得一幹二淨啊!沒事,日後你還是回想起來的。”
面對着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仙人,我不知道該是怎樣的反應。
是應喜,還是悲?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腦中快要炸開,天雷都承受住了,我也不明白,爲什麽面對他們,我會如此的抵觸。
“好好好,但是這個還魂儀式,刻不容緩,不然你的神識消散的話,就比較麻煩了!”
說着,有兩個白衣人架着我的神識,走向那具身體。
等一下等一下,爲什麽你們可以觸碰到我的神識?
沒有等我反應,離那具身體越近,我越能感受到,有一股我抵抗不了的吸力。
猝不及防的瞬間,我被吸引進去,來到這具身體裏。這是一具冷冰冰的,毫無血色的身體,難道我的到來,可以使她複生嗎?
我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周圍一衆白色仙人,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手中反轉結印,嘴裏念着什麽聽不懂的咒語,這是在爲我護法?
上天界所有的一切都令我分外的迷惑。
爲什麽會這樣呢?
爲什麽這裏的一切,都和我從小認識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也許是我見識太少了吧!我姑且這樣認爲。
無論如何,也許從今天之後,我會有另一重身份,我能不能接受?
這些都是我要慢慢考慮的問題。
所以在躺着的時間裏,我慢慢梳理出我的一生,不對,是我的上一世。
周圍的念咒漸漸遠去,我好像坐在了一張書桌前,手中是一隻筆,桌案上有很多的白色紙張,我落筆開始寫道。
這裏是我爲自己設下的幻境,不會被人打擾。
四萬三千六百年前,雲然降臨在天宮,被以爲蘭台之境的掌門人,莫雲撿去,收爲親傳弟子。
後來四萬年整整,都在蘭台的外院,内院度過。
然,天宮事變,花界芍藥仙子失蹤,天君下令徹查。
師父帶領着雲然,這是雲然第一次前往天宮議事正殿。
天君親自下令,要雲然,執行司溫悅心和肅政院蘇禹共同處理此事。
……
時間線很長很長,我也沒有辦法一一細細地描述下來。
隻是留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是啊,我這一生寫在紙上,簡單一點,也不過是一張紙,複雜一點,也不會超過一大冊子。
我經曆的事情真的不算多,四萬年前都是小事,四萬年之後,倒是大事。
把自己的人生,與現在在上天界的情況相結合。
我的身份!我對自己的身份産生了懷疑。
我不是天界簡簡單單的人物,但是這也不太對!
爲什麽師父唯獨讓我前往天宮議事正殿,參與芍藥失蹤一案,并且真正進入到仙人的視野?當時問過莫雲師父原因,他說是因爲雲實年紀小,雲華很忙。
現在細想之下,可能真的沒有那樣簡單。師父是不是也知道一些什麽?
真是太奇怪了!
我感覺自己落到一個怪圈裏面,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獨自己不清楚。
這是把我當猴耍呢?
身爲雲然的時候,我對于幹預别人人生的行爲,報以非常大的痛恨,可誰能料想,我也要經曆這一天的到來,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的心情一度矛盾,因爲我什麽都不能做,但是又想改變一些什麽。
我仿佛是從夢中驚醒一樣,突然睜開眼睛。
我感受得到,我的身體回來了,這具身體顯然是健康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之前那具身體裏,是多種力量的混合,我能感受到,裏面的氣血不暢。但是這一具裏,完全沒有不暢的感覺,一切都是那樣的和諧。
我端坐起來,身上蓋着的白色紗跌落在身側,我想輕輕移開上面的蓋子,隻是輕輕一個用力,這個蓋子竟然直接懸空起來。
這是什麽力量?
我根本沒有用力啊!
在這群白色仙人的目瞪口呆中,我指尖下意識凝結出的紅橙色火焰,把水晶的蓋子燃燒殆盡。
然後一個縱身,越出幾丈遠。
我還沒有接受這具身體的存在,對于力量的把握,是在是太混亂了。
我的腳尖輕輕落在地上,卻又不受控制地飛身出去。
一連跳了好遠好遠,知道快要看見夕陽的斑駁,我才停下。
這裏是一出高高的山崖,再往前一步,我可能就再次命喪黃泉了。
也許是最後的本能迫使我停下,我跌落在地上,地面猛烈地晃動幾下,在我默默無聲地屏住呼吸中,我終于安靜下來,我的身體也漸漸穩定下來。
望着夕陽,還有山崖下的汪洋大海,我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沖動。
這裏是哪裏?而我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