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處地方，經過精心的布置，無論是構造還是風格，都與天界蘭台之境裏，我的寝殿極爲相似。
也許是有了染染身份的加持，所有的東西，都是平日裏，我不可觸碰的金絲楠木，琉璃尊盞，七彩廊燈……
“卓老，這些都是……”
“沒錯啊，因爲你的回歸，這裏是我很早就命人布置好的。”
我不禁有點好奇，是什麽時候開始布置的？
“卓老，不知道您是從上面時候，開始關心這件事情的？應該不會太早吧！不至于從小的時候，就給我安排好後面的許多？”
我問得輕描淡寫，但是好像吓到這位卓老了。
“這個啊！你想聽真話嗎？”
“當然。”若是我想自我欺騙，我也許根本就不需要問。
“是從你的莫雲師父，将你帶進天宮，進行第一樁案子的時候，我開始跟随你的視角的。”
“原來如此。”這個答案并沒有出乎意料，我的所有轉折點确實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從前我所住下的簡單樸素的寝殿，現在已經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天界天君的寝殿，還要高級一些。
兩側是滿滿的白色侍衛，整齊劃一地站着，卓老解釋道，這些都是用來服侍我的人。
“卓老，不知道，這從前，你們究竟是怎樣的制度？我确實不用這麽多人伺候的。”
“沒事沒事，我會慢慢同你說的，雲然，這邊坐着吧！”
卓老對這座宅院，好像十分的熟悉。
他把我引到一個議事廳，這裏多是使用七彩的琉璃裝飾，也是十分氣派。
我的内心毫無波瀾，因爲清楚明白，這裏的一切，都隻是暫時的。
“雲然，這裏議事廳，是接待所有其他仙人的地方，日後，你要是想改造的話，沒有人會阻攔的。”
“好。”
我心裏大概有底的，這裏的裝飾，卓老花了不少心思。
“卓老，現在可以說說了嗎？我所經曆的一切，究竟是什麽淵源？”
“好，我會與好好說來，希望雲然你不要生氣啊！”
卓老小心翼翼地打量我，應該是我之前的行爲，讓這些仙人覺得，我可能不太好相處！
我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卓老不用擔心了，我願意出來，就是已經做好離開心理準備，放寬了心去接受的，請卓老知無不言。”
“那就好，那就好。”卓老不經意地用手捂了捂心口，這個動作，瞬間讓我想到從前的師父。好像也有這樣的動作。
我收回心思，什麽時間段做什麽事情，我應該認真一點。
“首先先來說說染染這個名字吧！其實全名和我一樣，姓卓，名叫卓染染。因爲她的身生母親喜歡色彩斑斓的東西，所以取名叫染染。”
我點點頭，卓老爲了讓我不要抵觸，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使用第三人稱向我講述。可是我何德何能，讓一位老人爲我奔波操勞至此？
“卓家一族，其實一直是世襲的位置，每一屆上天界的管理者，都姓卓。但是後來人才凋零，到卓染染的一輩，竟然隻剩下這個小丫頭了。”
我安靜地聽着，等待着卓老繼續說下去。
“而我是卓染染的大伯，也是從小看着卓染染長大的。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她有一次過生日，她的父親母親爲了給卓染染準備生日禮物，竟然雙雙十足落水，我們這些大人沒有告訴她實話，隻說是出去遠遊。”
“而那個時候小小的卓染染，根本不會去想，爲什麽在自己生日這一天，父母會離開。我們秘而不宣，直接宣布卓染染成爲上天界的統領。”
“當然是有質疑的，因爲從來沒有一個女子來統領過上天界，何況卓染染當時也隻是一個孩子。”
“可是，卓染染真的是一個寶藏啊！”
卓老描述起這一段過往的時候，眼睛中閃亮的光芒，令人動容。那個時候的卓老，一定很爲卓染染趕到自豪吧！
“她展現出驚天的管理能力，還有很多創新的點，也許是因爲孩子的緣故，看問題的答案，往往比較簡單，但是直擊重點。”
“卓染染開始在上天界改革，但是有一點，大家都不同意。卓染染說，要這個上天界，沒有絲毫的差别對待，這個要求，毫無疑問，是隐約地廢除掉這個世襲。”
“對于很多高位的仙人，當然是集體反對的，好不容易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竟然說要拱手他人。包括我，也産生過困惑，你爲什麽這樣執着于平等。畢竟，這個世界就是不平等的。”
我聽到這個想法，心中一震。卓染染所說的，是追求絕對的平等待遇，創造一個相互尊敬，善良友好和平的世界？
我在天宮彙總浮沉許久，對于這種情況，也是明白的。放在天界的話，是完全不可能實行的一件事情，誰都有私心，誰有有野心。
“我當時問過卓染染，問她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她說，因爲貧富差距，因爲出生的不公平，她希望這個世界純粹一點，每個人不要去勾心鬥角，不要浪費時間在私心上。”
“她希望這個世界公平，給予每一個人公平的待遇。”
我内心的震撼依舊在持續，這是一個小孩子說出來的話嗎？
如果卓染染真的是我的前世，那我這一生的雲然過得也太窩囊了一點。永遠都是被制度影響，卻不能做那個創造規則的人。
我豎起耳朵已傾聽，僅僅是剛才的話，我已經對卓染染這個人，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了。
“這個想法，從來沒有人提出過，更加沒有實行過。大家都很震驚，但是出人意料地都站在對立面。出了卓家的親信，全是反對的聲音。”
“卓染染年紀雖然小，但是決心卻很大。她不顧反對，花了将近半個月時間，制定出這一套規則。”
“真是難以想象啊！一個孩子，腦子裏竟然會有如此缜密的想法……”
卓老輕輕歎出一口氣，是啊，這誰能想到呢？
“這個指定的規則一推出，衆多的人用自己的行動站出來，罷工，辭職，上天界一片混亂。”
“但是卓染染好像料到了這個情況，她冷靜地應付着，維持上天界的運營。但是久而久之，有一群人在秘密地籌劃。”
“籌劃什麽？”我問出聲。
剛才我完全沉浸在這個故事裏，腦中甚至有多少的畫面……
“籌劃，想代替卓家，回歸從前的制度。”
我基本可以想到，這些秘密籌劃的人，會有什麽舉動，我下意識地詢問。
“他們不會是拉攏那些正處在猶豫之中的高官，還有一些有野心沒膽說的人，然後傾倒局勢的吧！”
這隻是我下意識地猜測，但是看到卓老的眼睛，我知道我說中了。
“沒錯啊！他們許給那些願意一起謀事的人，日後成功的話，就給出豐厚的獎勵等等。于是上天界出現了兩股勢力，一股是卓家，另一股，就稱之爲張家吧！因爲爲首的人姓張。”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日漸沒落的卓家，根本不能抵抗這個意外的發生。”
“然後就是卓染染被迫輪回，而卓家被列進黑名單，所有人遷居到上天界的邊邊角落，沒有命令，不能随意出來。”
“張家也是爲了自己的名聲，所以沒有趕盡殺絕吧！卓家從此就穿上了黑色的衣裳，其他人爲了顯示出區别，所以都穿白衣。”
我沉吟片刻，原來是這樣，可是這樣說來，現在卓家的人，就隻剩卓染染和卓老了？
“是啊，卓家就隻有兩個人了，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就是輪回的卓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