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歌處罰禦膳房衆人一事不出一日便傳遍了整個宮中。
所有人一邊幸災樂禍于禦膳房衆人遭了秧,另一方面則在默默等待着攝政王的反應。
然而,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攝政王并沒有任何的舉動。
這一信号,徹底讓宮中的衆人不敢再怠慢和敷衍公主及皇上了。
宮中,又恢複了從前的模樣。
“咔嚓。”輕煙歌嗑着瓜子,又美滋滋的看起了話本。
而她隔壁那張床榻上,依然躺着那個無聲無息的小糯米團子。
青鸢見輕煙歌近來情緒好了許多,心裏多了一絲欣慰。
她爲了讓輕煙歌開心,故意說些有意思的事情,她說:“公主,我一想到昨日那姜大廚吃完龍蝦殼之後那滿嘴是血的模樣就覺得很是好笑!”
青鸢笑了兩聲後,又忽然出聲問道:“公主,今日一早這禦膳房就傳來了消息,你知道那姜大廚後來怎麽了嘛?”
輕煙歌沒有搭腔,依然一邊嗑瓜子,一邊翻看着話本,那長長的睫毛紛紛下撇,掩蓋住了流光肆意的雙眸,在眼睑下打下了一片陰影。
青鸢清了清嗓子,自問自答道:“那姜大廚因爲吃了龍蝦殼劃破了嘴而失去了味覺,直接被禦膳房總廚逐出了宮中,他自己也覺得沒有面兒,當夜便收了東西走了。”
青鸢頓了頓,又說道:“這人呢如果倒黴,喝涼開水都會嗆着,這姜大廚有意思了,他直接離開了京都打算回故鄉,誰知剛走到天倉城外,就被人搶了包袱裏的軟銀金塊。”
“恰好夜裏封了城,等到第二日一大早那城門一開,姜大廚便哭哭喊喊的回到了京都,報了官,說自己這幾十年的積蓄都被一掃而空了,眼下成了整個宮中的笑話呢!”
青鸢說的那可謂是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話落,青鸢用餘光瞟了一眼依然翻看着話本的輕煙歌,她小心翼翼的出聲問道:“公主,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咔嚓。”輕煙歌輕車熟路的将瓜子殼吐掉,那炒的金黃的瓜子仁便卷入了口中,她神态悠然。
青鸢見輕煙歌還不搭理自己,終于忍不住伸出了手,輕輕的拍了拍輕煙歌的肩膀,出聲問道:“公主,你聽到我講話了嗎?”
“啊?你說什麽?”輕煙歌後知後覺,似乎才從書中的内容中抽離,一臉無辜的望着青鸢,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泛着盈盈的光。
青鸢:“……”
敢情她在這裏眉飛色舞,爲了讓公主高興而特意說的一番話,那本尊壓根就沒聽進去?!
“青鸢,來。嗑瓜子。”輕煙歌見青鸢的臉色不對,掏出幾顆瓜子,直接塞入了青鸢的掌心中,笑眼彎彎。
“公主!公主!”正此時,那金銮殿外殿傳來一聲驚呼。
輕煙歌薄唇輕掀,“怎麽了?竟然如此驚慌?”
“王禦醫找到了下毒之處了!”那宮女的聲音帶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輕煙歌身輕如燕,将手中的小人物和瓜子随意的丢在床榻之上,來不及穿上繡花鞋便赤着腳跑出了裏殿,來到了外殿之中。
一來到外殿,輕煙歌便看到那正坐在大殿中央的九阙。
今日他穿了一件金邊滾邊暗紋玄色長袍,那長袍鋪滿了一地,一張精緻的臉上帶着寒霜,薄唇抿起了一個弧度,眼眸半開半阖,他一手支在下颌上,另一隻手十分随意的敲打着桌面,神情漠然。
聽到身側傳來動靜,九阙淡淡的掃了一眼來人。
在看到來人未曾穿繡花鞋的瞬間,他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蹙緊。
下一秒他撇開臉頰,不再多看一眼。
“公主,你的繡花鞋!”青鸢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那手中提着一雙鸢尾雙碟繡花鞋。
輕煙歌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不礙事,繡花鞋你擱一邊吧。”
轉而,輕煙歌将視線落在了王禦醫的身上,那雙眸子裏是琉璃似水的光芒,帶着萬分期盼的問道:“那毒下在哪裏?可抓到下毒之人了?”
跪在下方的王禦醫對着輕煙歌行了個禮,将早前跟九阙說過的一番話,又對着輕煙歌說了一遍。
“公主,這無色無味的奇毒便下在了皇上時常翻看的那本國策論中。”
輕煙歌眼眸上挑,皺着眉頭問道:“國策論?”
王禦醫指了指擱在一旁案闆上用銀盤子裝着的那本國策論。
隻瞧着那本該銀光閃閃的圓盤,此刻烏漆嘛黑,看起來十分的可怕。
輕煙歌隻覺得心中漏了一拍。
這人隻怕是存了想要将子衿往死裏送的心,下的毒竟然如此大劑量。
輕煙歌那纖纖玉指不自覺的拽緊成一個拳頭,薄唇輕抿,“所以,這下毒之人很有可能便是平日裏教子衿讀書的劉太傅?”
王禦醫颔首,“正是,這本國策論據說的确是劉太傅贈予皇上的。”
“他人呢?”輕煙歌冷聲問道。
王禦醫答:“人已經在殿外候着了,正等待着公主的傳喚。”
“讓他進來。”輕煙歌那漆黑的瞳仁裏是絲絲縷縷的陰霾,她薄唇輕掀。
不一會兒的功夫,劉太傅便被推了進來。
已經淪爲頭号嫌疑人的劉太傅此刻依然面色如常,他兩袖清風,走起路來帶着風,看起來十分的令人矚目。
他模樣極其年輕,看起來不過是剛剛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模樣清秀,滿腹經綸,是上一屆的新科狀元。
恰好魏太傅因爲牽扯南安王一事,一家老小跟着魏音兒一同去見了閻王,這太傅一職便徹底空了,而後由九阙推舉,眼前這位年輕人便成爲了史上最年輕的太傅。
此刻他停在了大殿的中央,沖着輕煙歌和九阙行了一個禮,“見過公主,見過攝政王。”
輕煙歌指了指那用銀盤裝着的帶着劇毒的國策論,開門見山的質問道:“這毒可是你下的?”
劉太傅面不改色,他毫不猶豫的應道:“是。”
輕煙歌一瞬間那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她面色一變,高聲呵斥道:“劉太傅你可知道謀害皇上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劉太傅拱了拱手,薄唇輕掀,“我本是孤身一人,如今爲天倉百姓的長久安康獻出自己的生命,亦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