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案前正批改着奏折的九阙身子微微一頓,他擡眸望來,看到輕煙歌的瞬間那好似幽潭的雙眸裏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歡喜。
不過很快,那滿臉的熱忱消失殆盡,化作一片冰冷。
他垂下眼眸,一語不發,繼續做着剛剛的事情。
輕煙歌那笑容僵在了臉上。
難道她昏迷後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爲何九阙和她的關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冰點?
九阙佯裝着認真的批改着奏折,而那耳尖豎起,探聽輕煙歌的動靜。
卻發現來人一點聲音都沒有,他輕咳了一聲,出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輕煙歌立馬反應過來,重新揚起一抹璀璨的笑容,邁着小碎步走到了九阙的身邊,笑盈盈的說道:“人家一醒來就給你做了糕點~想讓你品嘗品嘗呢~”
九阙那好似寒霜的面容緩和了幾分,他依然穩坐如山,而那握着筆杆子的手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輕煙歌十分識趣的緊緊貼着九阙坐下,那張明豔動人的面容上挂着勾魂的笑容,她将食盒打開,用筷子夾起一塊糕點,送到了九阙的面前。
“你來嘗嘗看,好不好吃~”
輕煙歌語氣輕快的問道。
九阙睫羽霏霏下撇,垂眸望來。
眼前這個糕點做的形狀似小豬,那豬豬的兩個鼻孔看起來炯炯有神,雪白的豬豬可愛極了。
九阙那心微微一動,将視線落在了輕煙歌的身上。
輕煙歌一襲雪色長袍襯的她的氣質越發的出塵,那梨渦淺淺,雙眸裏流轉着波光,就好像是一汪清泉,那鼻尖聞到了特屬于輕煙歌的香氣。
輕煙歌舉着那小豬糕點的手有些酸,她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容,“怎麽不吃了?”
九阙抿着唇瓣,一語不發。
輕煙歌将那小豬糕點放下,又出聲問道:“你胃口不好麽?”
寒風微微輕浮過九阙的發絲,他墨色的發絲在空中飛揚,與輕煙歌的交織在一起。
他那眉頭微微輕蹙,好似滴了血的薄唇輕掀,“輕煙歌,你的心裏裝着誰?”
輕煙歌愣住了,那雙翦瞳裏滿是不解。
這吃糕點和心裏裝着誰有什麽因果關系麽?
九阙忽然染上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移開視線,再一次執起筆,批改着奏折,語氣微冷,“這糕點你拿走吧,我不想吃。”
輕煙歌那一直努力維持的笑容終于垮了,她“啪”的聲重重的拍打桌面,那帶着幾分怒意的面容看向九阙,揚聲質問道:“九阙你什麽意思?”
九阙渾然不知的火上澆油,“你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就下去吧。”
輕煙歌氣急敗壞。
從前這世人皆說,攝政王九阙是個沒有情感的冷血動物,一心隻爲大權,從不在意情事也未曾心儀過任何一個女子。
可是九阙和她表露心迹了。
本來該清冷的眸子裏滿眼都是她的身影。
輕煙歌便以爲九阙不似傳言那般,然而眼前的一切,倒是讓輕煙歌看清了真相。
輕煙歌冷着臉麻利的将糕點裝回食盒中,封上蓋子,提起食盒便站了起來。
“如你所願!”
輕煙歌丢下這冷冷的一句話,便蓮步微動,大踏步的朝着大門口走去。
“站住。”終于,那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輕煙歌充耳不聞,那腳下的步子依然堅定的邁開。
“輕煙歌。”九阙又喚了一句。
輕煙歌好像鐵了心的要離開。
忽而,一道勁風襲來。
輕煙歌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隻有力的臂彎攬住了芊芊細腰,那寬大而又堅實的胸膛貼了上來。
九阙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那好聽的好像山澗靈泉般的聲音在輕煙歌的耳畔響起,“輕煙歌,你怎麽不問我爲什麽忽然這般态度就走了?”
輕煙歌站直了身子,想要拉開和九阙的距離,然而發現徒勞無功,索性她便靠在九阙的懷中。
她用比九阙還要冷幾分的語氣說道:“我昏迷了一個月,攝政王你可是這一個月内從未來看過我啊,我一醒來就給你做了糕點,你毫不領情,這麽眼下弄得好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那環住輕煙歌的手微微一緊,空氣一瞬間凝固住了。
冬日的冷風呼嘯而過,那風刮的人有些疼,輕煙歌隻覺得那臉都要被吹僵了。
見九阙沒有放開的意思,她黛眉微微凝起,繼而道:“請攝政王放開我。”
九阙那唇瓣輕抿,“不放。”
輕煙歌還欲掙紮,而九阙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誰說我這一個月沒來看過你?我每日忙完政務,都會在金銮殿門外的桃花樹上坐了一會兒,透過窗戶看一看你的睡顔。”
“……想不到攝政王還有爬樹的癖好,不知道窺伺女子非君子所爲嗎?”輕煙歌面若寒霜。
“我明明很生氣你對鱗淵念念不忘,爲了他氣急攻心,暈了過去,還氣你和夢白黎互訴衷腸,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看看你。”九阙那氣息拂過輕煙歌的耳根。
輕煙歌隻覺得耳根子發燙,酥酥麻麻。
她微微一愣,出聲問道:“誰說我對鱗淵念念不忘了?還有我啥時候和夢白黎互訴衷腸了?”
輕煙歌側過臉看向九阙,隻看到那雙好似寒霜一般的雙眸裏幽暗的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她又加了一句,“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九阙:“……”
輕煙歌的心中多了一絲愉悅,她這才解釋道:“我不喜歡鱗淵,暈厥過去一方面是因爲子衿的情況,另一方面則是想不到宮中竟然安插了這麽多大庸的棋子,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才這樣。”
輕煙歌沒有将在夢中的事情告訴九阙。
但還是說出了當時心中的真實感受。
“當真?”九阙的聲音輕揚,分明愉悅了幾分。
輕煙歌斬釘截鐵的應道:“真的。”
九阙嘴角不自覺的彎起,又問道:“那夢百黎給你的書信中怎麽寫了酸溜溜的情詩?”
輕煙歌歎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他性格本就如此,他若是當真對我有半分妄念,也不會心甘情願的駐守邊疆了,你若是心儀一人,你舍得日日不見,牽腸挂肚嗎?”
九阙那眸子裏劃過一抹柔光,将腦袋緊緊的貼在輕煙歌的脖頸處,薄唇微勾,“舍不得,我想時時刻刻和那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