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歌在沒入夜色的瞬間,下意識的朝着帳篷邊上一瞟,果然瞧着本該守在門外的如畫不知所蹤。
她緊緊捏着匕首,眼神中帶着警惕,腳下生風,好似一縷青煙穿梭在麟淵軍營的營地處。
她一路上暢通無阻,就如同麟淵所言,他給她留了一條逃生的路。
輕煙歌心中湧入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咬了咬唇瓣,在即将離開大庸營地的臨門一腳,她忽而一個旋步又重新潛入了營地之中。
就算她今天将麟淵迷暈,可是她卻沒有一擊要害,麟淵縱然明日無法參與指揮打仗,但當他醒來的那一天,總會第二次對禾豐城發起總攻。
雖然天倉已經有了對付大庸大象軍隊的辦法,但是爲了以防萬一,最好擊退大庸的辦法便是斷了他們的後路——燒糧倉。
大庸不遠千裏前來攻打禾豐城,且行事十分的激進,隻怕就是因爲糧食經不起長時間的消耗。
而眼下,是燒糧倉的絕佳機會……
輕煙歌定了定心神,那眸子在一個個相似的帳篷中打量。
究竟哪一處才是存放糧食的地方呢?
如果換做是她,會把糧倉藏在何處呢?
輕煙歌決定換位思考。
她黛眉緊緊地擰起,她一邊穿梭在一個個帳篷之中,一邊努力思量。
“大戰在即,請大家務必守好這最重要的一夜!”
“是!”
輕煙歌走着走着,忽然不小心闖入了那守夜士兵所在的校練場。
輕煙歌聽到動響,立馬将身子藏在了一頂帳篷的後面。
又聽到那人又說道:“太子殿下交代了,最左邊那處帳篷不要接近,他要從天倉公主口中套話,任何人不得打擾,聽到了嗎?!”
輕煙歌眸子裏劃過一絲了然。
原來麟淵用的是這個借口啊。
“好!你們二十人去左邊視察,餘下的人随我去右邊視察,一有情況馬上放信号彈。”那人又再三叮囑道。
完了!
往左邊這一行拿着火把的人正是沖着她這個方向而來的!
輕煙歌自覺大事不妙,聽着那漸漸靠近的士兵們,輕煙歌用餘光一瞟,恰好看到眼前這頂帳篷的簾門就在她的眼前。
不管了。
輕煙歌一咬牙,一跺腳,不管這裏面究竟有沒有人,便直接沖了進去。
掀開簾子的瞬間,輕煙歌便看到這帳篷内正站着一個赤果着半身,身子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子。
四目相對,雙雙眸子裏劃過一絲錯愕。
下一秒,那男子正欲大吼大叫。
輕煙歌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來到了那男子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那男的的嘴巴,緊張的喊道:“别出聲,我沒有惡意。”
那男子想要掙紮,卻發現這個身高和他差不多的女子力大無窮,竟然将他牢牢禁锢住,動彈不得。
“嗚嗚嗚。”那男子欲哭無淚。
他堂堂行軍打仗的大男人,竟然連個小女人都不如。
輕煙歌一邊控制着男子,一邊注意帳篷外的情況。
眼見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那映在帳篷上的影子也漸漸地離開了,輕煙歌緊緊提起來的心這才穩穩地落下。
輕煙歌松了一口氣,對着男子問道:“你知道你們的糧食藏在哪裏嗎?”
男子聽到眼前這個絕色的女子問出這個問題,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輕煙歌見男子不願回答,她從手袖中掏出匕首,抵在那男子的咽喉處,陰恻恻的威脅道:“說不說?”
那男子一臉視死如歸,再一次搖頭。
輕煙歌見男子完全不配合,她隻能在男子耳畔說道:“對不住了。”
下一秒,她一掌重重地一劈,直接将男子敲暈了過去。
輕煙歌将男子放在地上,撿起男子還未來得及穿的大庸士兵的兵服,跑到了屏風之後準備換衣服。
一入屏風後面,輕煙歌便看到了一個正盛放着滿滿一桶水,冒着騰騰霧氣的木桶。
輕煙歌眸子裏盈入一抹驚訝。
想不到大庸國力竟然如此強悍,行軍打仗每個小兵帳篷内都配備着一個沐浴桶,實在是奢華至極啊!
輕煙歌知道自己耽擱不得,她三下五除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刮個幹淨,換上了兵服。
穿戴完畢,輕煙歌對着衣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屋内巡視了一圈,終于找到了火折子,她小心翼翼的将其藏入懷中,又一次鑽入了夜色。
輕煙歌因爲穿的和其他人同樣的服飾,這一次她走起路來不緊不慢,就好像是在遊園一般。
她一邊慢步走着,一邊繼續思考着剛剛的問題。
如果是她,會将糧倉設置在哪裏呢?
想着想着。
輕煙歌忽然之間靈光乍現。
會不會是藏在營地最中心的位置!
因爲那是核心位置,一般人難以靠近。
輕煙歌忽然之間覺得茅舍頓開。
設立在中間位置的帳篷就那幾頂,一一查看相信很快就能将糧倉找出來。
輕煙歌思及此便加快了腳步。
在靠近第一頂帳篷的時候,輕煙歌手掌帶着勁風刮過。
那帳篷的門簾随着那勁風瘋狂的晃了晃。
那裏面傳來一聲警惕的聲音:“是誰?”
随後,另一道聲音又響起,“雖然明日開戰,大哥你也不用過于緊張,隻不過是一陣風罷了。”
輕煙歌聽到這兩人的聲音,心下了然。
這裏不是糧倉。
輕煙歌又用如是手法探查了其他的帳篷。
每一間都被她最後證實并不是糧倉。
眼下,隻剩下最後一間帳篷了。
這帳篷十分的不起眼,處于最角落的位置,而四周寂寥無人,看起來就和其他的帳篷沒有太大的區别,隻是稍微大了一些。
然而就憑着帳篷内連一點燭光都沒有,便已經暴露了這并非一間普通的帳篷。
糧食一定在裏面!
輕煙歌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她捏緊火折子,借着月色悄悄咪咪潛入了帳篷之中。
輕煙歌點燃了火折子,那火光映照出了帳篷内的景色。
這一頂帳篷内,裏面是滿滿當當的糧食。
這麽多的糧食,隻能讓這一支龐大的隊伍吃上十幾天罷了。
難怪大庸會如此着急,因爲糧食不足了。
輕煙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手中的火折子毫不猶豫的丢入了糧食之中。
那火折子沒入糧食的瞬間,便将糧食點燃,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輕煙歌退出了糧倉,站在門口靜靜等待。
直到那帳篷内濃煙滾滾,眼見那火勢沒有太大,卻再也無法控制的時候,輕煙歌撒開腿便跑了起來。
她一邊跑一邊大喊道:“來人啊!糧倉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