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歌一直保持着原來的那個姿勢未曾改變,仿佛坐成了一座雕木,她的目光隻落在那小小的糯米團子的身上,就連韓沐伯走到了她的跟前都未曾發現。
“藥已經服下了,有沒有成效要看今天晚上了。”韓沐伯的聲音帶着特有的溫柔,他的雙眸平靜的好似一汪幽潭。
輕煙歌依然一動不動,充耳不聞。
韓沐伯伸出一隻手,“啪”的一聲,在輕煙歌的面前打了一個響指,“煙歌。”
輕煙歌眸光閃了閃,她眸子迷離的轉向韓沐伯的方向,“啊?”
韓沐伯見輕煙歌不在狀态,止不住莞爾,那嘴角挂着淺淺的梨渦,他柔聲道:“看你這麽擔心我給你吃一顆定心丸怎麽樣?”
“什麽定心丸?”輕煙歌咬了咬唇瓣。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這藥服下去後,可以讓你侄子的毒素清除,這樣你可以安心了嗎?”韓沐伯好看的薄唇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輕煙歌黛眉微微輕蹙,“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呵,我說百分之八十是不想把話說滿,你這麽說那我可以告訴你我心裏真實的估量,大概百分之九十五吧,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我也無能爲力。”韓沐伯嘴角彎彎的應道。
輕煙歌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要喝茶嗎?”韓沐伯忽然問道。
輕煙歌這才發現,不知道何時,韓沐伯竟然已經泡好了一壺茶,他握着茶壺的手柄,給輕煙歌倒了一杯。
輕煙歌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當真還是清甜可口,梅花香氣四溢。
她品着茶,又看到韓沐伯從懷中拿出一本書,在燭光下認認真真的翻看着,他長長的睫羽就好似兩把蒲扇,忽閃忽閃。
輕煙歌忍不住問道:“你看的是什麽書?”
韓沐伯将視線從書本中挪開,落在了輕煙歌的身上,“這是《本草綱目》,是一本醫書。”
輕煙歌瞪大了眼睛,“你醫術已經如此高明了,還需要看《本草綱目》嗎?”
韓沐伯盈盈一笑,那眸子裏泛着柔光,他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學無止境。”
輕煙歌忍不住贊歎道:“韓公子和明月果然出自同門,都如此孜孜不倦的學習進修。”
“是師父給我們的訓誡罷了,更何況書中有大千世界,在書中可以體會良多。”韓沐伯淡淡應道。
随後,他又垂下眸子看起了書。
輕煙歌見韓沐伯如此認真的看書,也忍不住從一旁的匣子裏掏出一本書美滋滋的看了起來。
這兩人在燭光下秉燭夜讀,看起來分外的美好。
然而,當韓沐伯擡起手準備給自己續一杯茶的時候,那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輕煙歌的身上,看她看書看得如此認真,他也忍不住問道:“不知煙歌你看的是什麽書?”
輕煙歌将書本合上,給韓沐伯亮出了封面。
韓沐伯饒有興趣的定眼一看,隻瞧着那封面上赫然寫着《攝政王的嬌妻有小蜜啦》。
韓沐伯:“……”
輕煙歌渾然不覺的手舞足蹈,她美滋滋的說道:“明月前日幫我買的,我一直沒有心情看,沒想到這話本這麽有意思!”
“你知道嗎,這個故事中的公主竟然背着自己的相公,也就是那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在外面養了一個小美男!”
韓沐伯眼眸微微一跳,忽然意味深長的說道:“煙歌你不覺得這個故事很熟悉嗎?”
“是啊,我也覺得很熟悉,難道你以前看過類似的話本?這本書是盜版?!”輕煙歌說着說着有些忿忿不平,她将書“啪”的丢在桌上。
她氣憤的怒罵道:“我生平最讨厭盜版書了!不看了,我不看了。”
韓沐伯揉了揉眉心,他搖了搖頭,“這不是盜版。”
“那爲何我有一種熟悉感呢?”輕煙歌睜大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歪着頭問道。
韓沐伯難得見輕煙歌這般迷糊的模樣,隻覺得心中一柔,嘴角輕勾,“興許是我弄錯了,畢竟這世界之大,類似的故事很多,讓你有一種熟悉感也實屬正常。”
輕煙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立馬有将那随意丢在桌上的話本撿了起來,一邊翻找一邊喃喃自語道:“我剛剛看到哪一頁來着?到底是二十四頁還是四十二頁?诶,到底是……”
韓沐伯無奈的搖了搖頭,垂下眼眸又打算重新看書。
忽然輕煙歌擡起頭來,定定的望着他。
韓沐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輕煙歌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似的,她問道:“你不睡嗎?”
韓沐伯帶着溫柔的笑容,“不睡,今夜是皇上最兇險的一晚,我得守夜,随時——”
“可是你這眼睛都快成熊貓眼了,不好看了。”輕煙歌毫不留情的打斷道。
韓沐伯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你趴在這裏睡會兒吧,如果有事情我馬上推醒你。”輕煙歌誠摯的說道。
韓沐伯還想拒絕,“可是今夜是最——”
輕煙歌已經從軟塌上抽出一張毯子,遞到了韓沐伯的面前,“我知道你好心,不管子衿醒沒醒,你都是子衿的恩人、我的恩人,對于恩人,我可不敢虐待,快睡吧。”
韓沐伯眼神之中帶着猶豫。
輕煙歌亮出自己那小腿處包紮好的傷口,催促道:“你看我現在走都走不了了,你難道還要我親自幫你蓋被子嗎?”
韓沐伯望着那一小節落在外面白潔如玉的小腿,眼神閃爍,臉頰上泛着淡淡的紅暈,他立馬接過毯子,随意的披在身上,将身子背過輕煙歌。
輕煙歌盯着那略帶窘迫的背影,無奈的聳了聳肩,将小腿放了回去,又重新看起了話本。
正當她看的盡興,韓沐伯的聲音淡淡的傳來,“煙歌,不要随意在旁人面前露腿。”
輕煙歌一臉奇怪,“露個腿怎麽了?”
“咳咳……腿隻能給未來的夫君看。”韓沐伯輕咳了一聲。
輕煙歌這才後知後覺。
她現在可是在古代啊!
封建王朝!
她剛剛在一個正常男性面前露了腿,韓沐伯該不會以爲她在暗示什麽吧?
輕煙歌惴惴不安。
卻聽到韓沐伯趴着的那處傳來淺淺的呼吸聲,她這才放下心來。
韓沐伯可是有名的神醫,肯定見過不少女孩子的腳丫子。
在神醫面前,衆生平等,沒有男女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