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坐在馬車上的輕煙歌咳嗽不止,那小臉蒼白如薄紙。
“你身體現在需要靜養,不應該出宮的。”在一旁替輕煙歌剝着石榴的韓沐伯帶着幾分擔憂道。
輕煙歌靠在軟塌上,她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哎呀,這不是有你在我身邊陪着嗎?一會兒出了問題,你第一時間可以看護我呀。況且我的身子又不是泥捏的,輕輕一碰一摸就會散掉,不就是出宮用個膳嗎?沒事的。”
“你呀。”韓沐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垂下眼眸繼續認認真真的将石榴的皮扒幹淨,一顆顆晶瑩剔透好似紅色寶石的石榴乖巧的躺在瓷盤之中。
不一會兒,一顆完完整整的石榴變成了一旁散落在瓷盤之中的紅色寶石。
韓沐伯用一旁的手帕輕輕的擦了擦手,将石榴籽推到了輕煙歌的面前,“吃這個,補充營養。”
輕煙歌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一盤漂亮的石榴籽,她指了指自己,“你從剛剛上馬車開始就在剝這顆石榴,你這麽辛苦剝好是給我吃的?”
韓沐伯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他柔聲道:“嗯,是給你吃的。”
“我可以自己剝,要不這一盤你還是留着自己吃吧!”輕煙歌有些慌亂的抓起旁邊的石榴,正準備自己剝。
誰知韓沐伯那隻如玉的大掌直接抓住了石榴的另一頭,他眼眸輕挑,“我石榴過敏,吃不了,辛苦剝給你的,你不要浪費了。”
韓沐伯那雙眸子深幽的好似墨蓮花朵朵盛開,一瞬不瞬的凝視着輕煙歌。
輕煙歌隻感覺好像是觸電一般,連忙将手抽了回來,抓起那一盤石榴籽,囫囵吞棗的吃了起來。
韓沐伯将沒有剝皮的石榴放了回去,他嘴角的笑意漸濃,看着輕煙歌那腮幫子被石榴籽塞得滿滿當當,他的雙眸裏是璀璨的星河。
真的太可愛了。
他想。
輕煙歌啃着啃着,忽然問道:“子衿情況如何了?”
如今她最放不下的,便是子衿了。
已經看起了醫書的韓沐伯溫柔似水的應道:“嗯,已經穩定了,不出意外大概七日之内會醒來,眼下我讓明月在他身側照看,一有情況便會馬上通知于我。”
輕煙歌放寬了心,她說道:“因爲我感冒了,不敢接近子衿,怕傳染給他,害他病上加病,所以這段時間就有勞你和明月了。”
“無礙,醫者仁心,這是我和明月的分内之事。”韓沐伯的聲音溫溫柔柔,令人如沐春風。
“有你們是子衿的幸運,也是我的幸運。”輕煙歌忍不住感歎道。
話落,她繼續啃起了石榴籽,而韓沐伯的指尖流轉在書頁之中,時不時聽到書本翻動的聲音,畫面美好而又甯靜。
終于,這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抵達了攝政王府。
“公主,到了。”馬車外,傳來青鸢畢恭畢敬的聲音。
輕煙歌立馬有了精神,她将盤子中最後幾顆石榴籽塞入口中,麻溜的準備下馬車。
然而還沒挪動身子,那小腿處便傳來了痛楚。
輕煙歌疼的呲牙咧嘴。
韓沐伯率先下了馬車,掀開簾子伸出一隻大手遞到了輕煙歌的面前,“來,我扶你。”
輕煙歌不好意思直接拂了韓沐伯的面子,她沖着青鸢使了一個眼色。
青鸢立馬反應了過來,走到韓沐伯旁邊,恭敬的說道:“韓公子,我家公主讓我來攙扶吧。”
韓沐伯卻堅定的站在原地,薄唇微微輕啓:“無礙,我順手罷了。”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青鸢爲難的說道。
韓沐伯後知後覺,他微微笑了笑,讓開了路,“那就辛苦青鸢姑姑了。”
輕煙歌看到青鸢遞過來的那隻小手,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她嘴角彎彎,對着青鸢豎起個大拇指。
“公主,快點下來,奴婢手都酸了呢。”青鸢見輕煙歌還沒動作,忍不住催促道。
輕煙歌經過青鸢提醒,這才将手放在了青鸢的掌心,由于她腿上受了傷,使不上力,一下子将全部的重力壓在了青鸢的身上。
青鸢根本扛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力,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後面倒去,她忍不住碎碎念道:“公主!你該減重了!”
“小心!”
忽然,兩道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
以爲自己要正面着地的輕煙歌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懷中是滿滿地梅花香。
輕煙歌擡眸,便對上了韓沐伯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
如此一張精緻的面容近在咫尺,輕煙歌一瞬間看癡了。
而另一頭,青鸢被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一把抓住,穩住了身子。
青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欲道謝,誰知擡眼一看,卻是一張熟悉的面容,“耀!怎麽是你?”
她對着耀上下打量了一番,追問道:“你怎麽曬得這麽黑?”
耀摸了摸臉頰,“我真的黑了很多嗎?”
“嗯,就好像一塊黑炭一樣!你在禾豐城的時候怎麽忽然之間消失了,你去幹嘛了?”青鸢覺得很是奇怪,她問道。
耀認真的答道:“我去特訓了,是岑長官派我去的。”
岑彬?
幹什麽莫名其妙派人去特訓?
還将一個好好的帥小夥曬成了一塊炭?
青鸢又瞧見耀的背後背着一個行囊,她詫異的問道:“你該不會剛剛特訓回來吧?”
“正是。”耀點了點頭,“我要回去複命了。”
說完,他對着輕煙歌和青鸢行了個禮,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青鸢則邁着小碎步來到了輕煙歌的面前,帶着幾分抱怨道:“公主,想不到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這麽重!”
輕煙歌面色尴尬,她想要從韓沐伯的懷中退離。
然而青鸢卻阻止道:“公主,爲了你的安全着想,你還是讓韓公子攙扶吧,不然一會兒當着衆人的面摔倒了可就難看了。”
輕煙歌咬了咬唇瓣,她并不想在九阙的面前出醜。
于是她擡起臉頰,對着韓沐伯柔和一笑,“那就謝謝韓公子了。”
韓沐伯溫柔的嗓音就好像是雪蓮花瓣帶着芬芳,他溫柔道:“不用客氣。”
三人便走到了攝政王府的大門前。
然而還未跨入大門,便聽到裏面傳來了女子的爛罵聲。
這……難道是九阙惹得情債找上門來了?
輕煙歌腦洞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