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歌感受到一縷熾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視着她,她順勢望過去,便看到了九阙那雙狹長的雙眸裏眼神灼灼,
兩人相視一笑,一瞬間那氣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小糯米團子見兩人的氛圍恢複如初,他抽回小手,捧起果汁又喝了起來,對着兩人說道:“你們快點回去坐好叭,人家要喝果汁,不要擋着我了。”
九阙和輕煙歌面露尴尬,又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緊緊貼的坐在一起。
接下來的用膳時間裏,三人用膳都不說話,隻聽到了餐具使用和咀嚼的聲音。
終于,小糯米團子吃完了最後一塊鮮美的魚肉,他有些費力的從桌子上爬了下去,那還沒有桌子高的小腦袋瓜完全被桌子擋住了,隻聽到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姑姑、姑父你們慢慢吃哦,我要出去踢蹴鞠了~”
說完,便看到小糯米團子就好像是一個肉球一般,屁颠屁颠的沖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明月和青鸢立馬迎了上去。
青鸢:“皇上今天打算進幾個球呀?”
子衿:“一個!”
明月:“皇上怎麽不想着多赢幾個呀?”
子衿:“因爲我覺得一這個數字好,就像姑姑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期許了。”
青鸢和明月對望了一眼,下一秒雙雙莞爾,“好,那咱們今天就努力進一個球吧!”
“加油喲~~”子衿歡呼着。
三人便這樣漸行漸遠,很快便聽到了院子裏傳來了歡笑聲。
大殿内。
輕煙歌終于費力的将最後一口飯吃完,咽了下去,她瞟了一眼九阙,悶悶地唇瓣說道:“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吧。”
話落,輕煙歌便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褶皺,打算去看小糯米團子踢蹴鞠。
然而她還沒有挪動一步,便被一隻大掌握住了手腕,攔下了去路。
輕煙歌掙紮着,那眉頭微微蹙起,“九阙你這是幹什麽?你松開聽到沒有?”
九阙擱下筷子,挑眉望來,那眸光裏劃過一絲邪魅,他偏頭笑道:“我就不松怎麽了?”
“你到底想幹嘛?”輕煙歌氣憤的問道。
九阙拍了拍身側輕煙歌剛剛坐過的位置,莞爾,“坐下,聊聊。”
輕煙歌咬着唇瓣,她薄唇微微掀開一個漂亮的弧度,“子衿不是說了,讓我們相親相愛不吵架嗎?我現在心中有些煩悶,暫時還不想和你說話,怕一會兒生氣說了傷人的話,傷了我們的感情。”
九阙輕笑一聲,那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輕煙歌,你是不相信我麽?”
“我哪裏不相信你了?”輕煙歌反問道。
“那你爲什麽不敢和我聊?是怕我給你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對麽?”
九阙的眸子深幽的就好像是迷霧一般,朦胧一片,根本見不到底。
輕煙歌被九阙這雙仿佛能夠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着,她終于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她雙手環在胸前,“聊就聊,誰怕誰?”
九阙端起茶壺,給輕煙歌倒了一杯茶,随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九阙輕抿了一口,那茶香在唇齒之間流淌,他眸光微微一閃,這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聽到了大臣們在早朝上跟我提議,讓我做皇帝,逼子衿退位?”
輕煙歌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面色很是不自然。
九阙卻悠然的繼續道:“你放心,我拒絕了,隻要有我在,子衿便永遠是皇上。”
輕煙歌瞳孔一點點放大,有些不可思議的盯着九阙,“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九阙那眸子裏帶着柔光,他點頭道:“我知道。”
“當皇帝不是你的夢嗎?是我輕家搶走了本該屬于你的皇位,爲什麽你現在說放棄就放棄了?你這樣對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嗎?”輕煙歌認真的盯着九阙,那雙眸子裏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九阙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我當然知道。”
“那你還……”輕煙歌欲言又止。
她思量了片刻,又說道:“我不敢跟你讨論這個問題就是不想逼迫你,你爲了我做這樣的選擇我會内疚的。”
九阙伸出骨節分明的指尖撫上了輕煙歌的容顔,那指尖從輕煙歌的眉骨,一點點滑向了眉心、鼻尖、最後是薄唇上。
他的速度很緩慢,卻又很認真。
“輕煙歌,我不是爲了你做這個選擇。”九阙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
“你明明就是怕傷害我,所以你選擇違背本心……”輕煙歌微微歎了一口氣,那眸光裏滿是悲傷。
九阙薄唇輕勾,眸子裏劃過一絲幽光,“不是,這就是我的本心。”
“你的本心?”輕煙歌挑眉,盈盈翦瞳裏滿是不相信。
九阙卻笑着說道:“我從前以爲我想要的是皇位,就算我失去了和你曾經的那一段記憶,但是這段時間和你相處,和子衿相處下來,我卻發現,我想要的是溫暖。”
“溫暖……”輕煙歌眸光閃了閃。
“是的,就是溫暖,一種就好像家人一般的感覺。”九阙目光留戀于輕煙歌的臉上,語氣溫和。
“可是——”輕煙歌正欲反駁。
九阙卻将食指抵在了輕煙歌的薄唇之上,他呢喃道:“聽我說完好嗎?”
輕煙歌點了點頭。
九阙繼而道:
“你知道嗎,我的童年過得很不好,我爹爹和娘親的确很相愛,但他們眼中隻有彼此,極少有我的存在。”
“爹爹經常需要征戰沙場,娘親便總是陪着他去,留下我一人在王府中,說是擔憂我的安危,出門在外卻從未給我寄過一封書信。”
“我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沒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沒有特别想要的東西,漸漸地我變得很孤僻,性格也很冷淡。”
“爹爹客死他鄉的時候,我很難受,但我沒有想到娘親也會離開我。在她選擇自刎的時候卻想也沒有想過我的處境,那時候我才那麽小,就和子衿差不多高,我娘卻随爹一同奔赴黃泉,留下我一人孤苦伶仃。”
“你說我想要皇位嗎?那時候我多小啊,怎麽會有這樣的概念。我恨你父皇嗎?自然是恨的,那時候我覺得是他讓我的家支離破碎。”
“可是我其實根本沒有家,他們沒有給過我溫暖,不記得我的生辰,就連我生病感冒他們也未曾看過我,也不過問。”
“想要皇位的思想,不過是在我成長過程中,身邊的人不斷的給我灌輸的,讓我長大爲父母報仇雪恨,可實際上父母和我相處的時光,加起來都沒有一個月,我對于他們的音容笑貌,早已記得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