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瘟疫蔓延,越來越多的人中招。
宮中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而輕煙歌的心情,一點一點變得越發的糟糕。
“青鸢。”輕煙歌掙紮着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她看向一旁忙裏忙外的青鸢,輕聲喚道。
“公主,我在呢。”青鸢走上前來,柔聲道:“公主你怎麽了?”
輕煙歌對着青鸢說道:“明月呢?怎麽這段時間都沒有看到她?”
青鸢面露難色。
輕煙歌那眸子裏劃過一絲了然。
“明月也感染了瘟疫嗎?”輕煙歌薄唇微微輕啓。
青鸢點了點頭,“因爲明月每日負責韓公子的衣食,縱然防護的再好也容易感染,現在她和韓公子住在了一處地方,說是幫忙打下手。”
輕煙歌那漂亮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來,她阖上眸子,又躺了下來。
“公主,你不要太擔憂了,一定可以迎刃而解的!”青鸢見輕煙歌神色落寞,她立馬出聲寬慰道。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輕煙歌的手指,又一次重複道:“一定可以的!”
“公主!公主!”
在整個室内幽暗的就好像是一汪幽潭的時候,那門外傳來了一道興高采烈的聲音。
“何事?”輕煙歌有氣無力的問道。
“攝政王回來了!”那侍衛的臉上鍍上了一抹光,他高興的說道。
“什麽?”輕煙歌以爲自己聽錯了。
“攝政王回來了,他眼下就在城外!”那侍衛補充道。
輕煙歌那本該一片死寂的心,一瞬間好像被點燃了希冀的火光。
她蹭的一下又重新立了起來,對着青鸢說道:“青鸢,快幫我挑一件漂亮的衣裳。”
“好咧!”青鸢喜笑顔開。
一刻鍾後。
輕煙歌穿了一襲漂亮的長裙站在了銅鏡前面。
銅鏡前面的女子有一雙修剪的極其規整的眉毛,彎彎的眼眸,顧目盼兮,櫻桃小嘴泛着淡淡的光。
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公主今日可當真是光彩照人!”青鸢十分嘴甜的說道。
輕煙歌捂着嘴笑出了聲。
“走吧,咱們快去城外迎接攝政王,他還在城門口等着呢!”青鸢連忙說道。
輕煙歌本想應下,卻聽到那不遠處傳來的咳嗽聲,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就連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公主?”青鸢見輕煙歌一動不動的發愣,她輕輕的拍了拍輕煙歌的肩膀。
輕煙歌後知後覺,連忙笑道:“走吧。”
她頓了頓,又說道:“替我将上次準備的好诏書給我拿來。”
“是。”青鸢乖巧的走到了書桌前,從那些成堆的奏折之中,找到了一個好看的盒子,她拿起盒子将其打開,确認裏面安穩的躺着一個诏書,她這才拿起诏書,走到了輕煙歌的面前。
“走吧,公主。”青鸢說道。
“好。”輕煙歌努力揚起了一抹笑容。
……
輕煙歌終于爬上了城牆,看到了城下之下那被攔在護城河外面的浩浩蕩蕩的軍隊,輕煙歌忽然笑了起來。
這就是他們天倉的希望啊!
“卿卿!”當輕煙歌露出那張如花似玉的面容的瞬間,九阙便看到了那張夢轉千回在他心田的面容。
輕煙歌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看到那一位坐在汗血寶馬上的絕色男子。
他本就生的十分的好看,一身黑衣襯的整個人就好像是畫中的仙谛。
他的劍眉微微擰氣,高挺的鼻梁,薄涼的唇。
寬大的袍子在空中翩飛,那墨色的發絲就好像是薄霧一般清揚。
他就站在城下,一眼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輕煙歌将手搭在了肚子上,那寬大的袍子掩蓋住了隆起的腹部,九阙自然看不到。
他見輕煙歌站在城牆上,嬌柔扶柳,仿佛風輕輕一揚就會墜落,他的心都緊了,他高聲喊道:“卿卿,快放我們入城!”
輕煙歌雙眸裏是柔情似水,她似乎陷入了思量,良久過後,她忽然擡起那張漂亮的傾國傾城的面容,用那好似泉水般清冽的聲音說道:“九阙,棄了這座城吧。”
明明那樣的雲淡風輕,可輕煙歌那藏在披風下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你在胡說什麽?”九阙冷着臉問道。
他那雙漆黑的雙眸裏藏着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害怕。
輕煙歌清了清嗓子,又說了一句,“九阙,我已經将诏書拟好了。”
九阙握着駿馬缰繩的手微微僵了僵,她問道:“什麽诏書?”
輕煙歌從懷中抽出那一張明黃泛着光的诏書,她高聲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攝政王九阙聰慧過人,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愛子愛民,得天庇佑。”
“輕煙歌你在胡說什麽?!”九阙聲音都帶着顫抖,他身上的怒火仿佛能夠将輕煙歌灼傷。
輕煙歌熟視無睹,繼續說道:“今傳位于其,望其爲愛民之明君。”
“輕煙歌!”九阙的聲音緊了緊,他喊道。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輕煙歌緩緩地說了最後一句話,她将诏書放下,擡起眸子帶着笑容看向九阙。
“從今往後,你便是天倉的皇上,希望你能夠帶領天倉創下一代盛世。”
九阙冷笑了一聲,他薄唇,“我不允。”
“什麽?”輕煙歌倒是沒有想到九阙當着衆人的面直接駁了她的話。
“你若是膽敢丢下我一人,我便會成爲昏君暴君,霍霍整個天倉。”九阙笑得的十分的肆意,那眸如點漆中泛着些許的淚光。
輕煙歌聽到九阙這話,聲音終歸是軟了幾分,“九阙,天倉京城已經淪陷,瘟疫肆意,我也想要陪着你,可是我怕我其實早已感染,隻是沒有發病,更重要的事,京都變成如今這模樣,我也要擔責,我必須要留下來。”
“輕煙歌,我讓你開門,你聽到沒有。”九阙充耳不聞,眸光直勾勾的盯着輕煙歌那張臉。
輕煙歌搖了搖頭,将诏書放在了城牆上,“九阙,這是我能夠爲你做的最後的事情了,你一定會成爲一代明君的。”
說罷,輕煙歌示意要走。
九阙望着那一抹決絕的背影,他隻覺得心髒好像被無數的箭羽刺穿,千瘡百孔,疼的難以呼吸。
他不可以讓她離開!
九阙那鮮紅的好似滴血的唇瓣輕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