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待那道滄桑身影終于身心疲憊一陣陣乏力襲上心頭時。
她手裏血迹斑斑的長劍也終于不堪重負垂了下去。
“啊哈哈哈,母親,父親,孩兒……總算爲你們報仇了。”
洛鞅青窩居鄰縣那座籬笆院多少年,如今可算是親手手刃仇人,還洛家先祖一個公道了。
這以後呀,她可算能遺忘這段血淋淋記憶重新做人了。
可洛鞅青一輩子的青春又該誰來還呢?
如今的她……
好像早就過了重新入城科考的機會了啊……
“哈哈哈哈。”
哭着哭着,滄桑的渾濁身影不知爲何又笑的凄涼。
造化弄人,蒼輪回可曾饒過誰?
興許這就是她曾經太過真送來的榨吧。
“母親,您沒事吧。”
忍無可忍的洛霜終于伸手推開蘇碩無奈扶住洛鞅青搖搖欲墜的蒼老身形。
以前她隻覺母親對她異樣嚴厲苛刻。
但是好似從未想過,原來母親背負的,好像是她所認知的千倍、萬倍。
“洛霜,你跪下!”
“是!”
雖然不明白母親這是何意,但洛霜還是老老實實軀腿跪下。
“爲官之道,便好似泥水中盛開的聖潔白蓮。”
“不管周圍是什麽顔色,你隻需孤傲聖潔便可。”
“也不管她人是否貪污受賄,你要做的永遠都是恪守本分、安心做自己。”
“還有最主要的一點。”
“不是不可以同陛下勾肩搭背,而是你自己要有同當今女帝稱兄道弟的能力。”
“王宮不會稀罕無用之人,蒼國也不需要空有其名的慎司。”
“洛家更不需要總是跳脫胡鬧,貪玩享樂的白癡女兒。”
“如此這般,你可明白?”
洛家可就隻有她一個女兒,多少雙眼睛,多少饒期盼都寄托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若繼續像以前那般,日日過着混吃等死的日子,那她洛鞅青甯願沒生過這種蠢貨女兒。
“是,女兒明白。”
其實不用她,這些日子以來,日日跟在蘇碩身邊她早已意識到自己最膽洩柔弱的一面。
女兒家就該頂立地。
蒼國多少女兒盼不到高官厚祿的日子,而她遇到大好良機,倘若白白錯付,今後還有何顔面再回洛家。
“好!”
“好啊。”
許是終于聽到了久違的想要答案,那一抹滿身狼狽的滄桑身影終于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如釋重負。
“陛下!”
這一聲陛下,不知加上多少力道感激相望。
“老朽……跪謝陛下成全之恩。”
她知道,沒有當今蘇皇的提攜,她洛鞅青也不可能攜帶一城之主的身份随意出入王宮。
更不能如願站在現在的位置親自手刃仇人。
“老朽自知這輩子年少風華已不慎錯過,所有這篇鑄甲之術,還是作爲跪謝厚禮贈予陛下吧。”
是啊,洛家先祖流傳多少年的心血是被長靈嵘盜走了。
但是她這些年好歹也沒閑着。
憑着腦海深處模糊不清的記憶,以及這些年從未停歇的鑽研,這篇嶄新的鑄甲之術終于破殼而出。
如今她也老了。
霜兒終究還是未能傳承母業。
所以這本奏折,轉手贈給她倒是最好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