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地奔出了學院,趕到一百多裏外的一片樹林。
孫無能是靠心中的感應追過來的,他相信自己的感應不會出錯,但這時卻發生了意外,他感應到目标突然一分爲二,一個仍然按照原來的方向繼續前進,另一個則朝斜前方移動。他停下腳步道“匡兄,現在目标用了障眼法,朝兩個方向逃去,繼續原來的方向可能是誘敵之物,改了方向的才是正主,你覺得呢?”
匡勇毅道“孫兄,我都不知道你在追什麽,現在聽起來,莫非是追的人?”
孫無能道“是人,也可以說不是人。”
匡勇毅無奈地道“好吧,窮寇莫追,砂鍋莫問,等你稍後再說。你的分析,隻是慣性思維,若目标足夠狡猾的話,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可知。”
“這……匡兄說得也對,那我們繼續朝這個方向追。”說罷,孫無能立即向上奔去。
匡勇毅搖頭歎道“真不知是什麽機緣,看把他激動的。反正我是無可無不可,就跟上去看看。”
兩人再次奔出十餘裏,孫無能突然感應不到目标了,正待發聲,忽聽得一聲暴喝“什麽人在此,站住。”聲音中含着強大的威壓。
兩人立即站住,擡頭看見一道黃光飛馳而至。黃光是一件圓形法寶發出的,法寶上正立着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一臉不善。
匡勇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武宗強者,孫無能追一個武宗強者幹什麽,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機緣?不過,看他來者不善,隻怕難以脫身了。
孫無能卻沒有一絲驚惶,如尋常般平靜地答道“飄雪劍部學員孫無能、匡勇毅見過松長老。”
中年武宗略感詫異,問道“你們認識我?”
孫無能道“前輩鼎鼎大名,晚輩如雷貫耳。前輩姓松名岡,三階武宗,學院特聘長老,執教精英學部,兼領太祖神殿防務。”
松岡沒想到這小家夥真的認識自己,正待寬心,忽然想到,這兩位不像是精英學員,外面的普通學員又豈會對我如此了解,莫不是從那裏面逃出來的。下一刻,他的臉色再度黑下來,問道“你們如何證明自己是普通學員,而不是十惡不赦的惡徒?”
匡勇毅心中一陣無語,你要說我們是壞人,就拿出證據來啊,誰舉報,誰取證嘛。可你要我們證明自己不是壞人,這怎麽證明。證惡可以,證善,根本就沒個證法啊。
匡勇毅有此想法也不奇怪,因爲他不知道松岡到底想問什麽。孫無能卻是心知肚明,立即答道“松長老放心,我們絕對不是您要找的惡徒。這是孫家子弟的信符,隻有純正血脈的孫家子弟才能激發。”他取出一個信符,運起真力,信符頓時亮了起來。
松岡一揮手,将孫無能的信符攝了過來,仔細辨認,然後道“果然是孫家信符,若是被污染的血脈,是不可能激發的,這足以證明你們不是我要找的惡徒。”待确認對方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标後,他的态度明顯好了許多,和善地道“我要回學院了,讓我帶你們一程吧。”
孫無能道“多謝松長老,不過,我們有事還要在這裏待一陣。”
松岡心道,反正禍患我已經解決了,他們留下來應該不會有大危險。便點頭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不過,你們也早點回去,最近有些不太平,深更半夜的還是少出來走動爲好。”
“多謝松長老。”兩人看着那道黃光消失在天際,終于松了口氣。
孫無能道“這個方向的目标想必是被松長老解決了,所以我再也感應不到。另一個方向的還在移動,有機緣的機率不大,不過我還是想去看看。”
匡勇毅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找什麽機緣。不過你既然決定要去,作爲好兄弟的我,自然不能棄你不顧。走吧。”
兩人轉換方向,又奔行了十餘裏,孫無能忽然停住道“匡兄小心,我們離目标非常近了,不過他似乎發現了我們,已經停止移動,可能會伺機偷襲我們。”
匡勇毅問道“目标厲不厲害?”
孫無能道“從剛才那個來看,他一直在高速移動,就被松長老瞬間擊殺,可見實力有限,頂天也不過是高級武士,我們應該能對付得了。”
匡勇毅不禁在心中腹诽,老兄,你不過才高級武徒,就琢磨着對付高級武士,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雖然哥們兒我不懼高級武士,可無緣無故要與高級武士對戰,而且有喪命的危險,我吃飽了撐的啊。
孫無能又道“目标在向我們靠近,應該不足一裏的距離了。”
兩人拔劍在手,全神戒備,背靠背360度全方位掃視周圍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孫無能一邊戒備,一邊感應着目标的距離“他距離我們還有七十丈……五十丈……不好,他加速了……我感應到了,他的實力好強,我們硬接接不住……他過來了,快閃。”
匡勇毅看到前方風一樣竄出一個人影,那人面容不甚清晰,發出一聲怒吼,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尤其是犬齒,又尖又長,在黑夜中顯得分外鮮明。
匡勇毅隻覺得那人并非常人,至于具體的也來不及細想。雖然聽到孫無能叫閃,但眼見那人撲了上來,他仍舊挺劍刺出,不驚不懼。他這一劍雖然有點措手不及,但也使出了七成威力,足以令一般高級武士退避。
那人竟是強悍異常,僅憑一隻肉掌抓向長劍,長劍在他手中就跟紙做的似的,立時碎裂。而他的手掌去勢未衰,一直向前重重地拍在匡勇毅的胸口。
匡勇毅不料那人強悍如斯,一個不慎,胸口中招,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摔在三丈開外。他躺在地上,隻覺氣血翻湧,想壓也壓不住,不禁嘔出幾口血來。
“匡兄,小心!”
匡勇毅聽得孫無能叫喊,見那人又向自己撲來,不敢硬拼,一個筋鬥向旁邊縱出一丈去。那人一擊落空,立即轉身,又向匡勇毅撲去。匡勇毅剛才已經受傷,不敢硬拼,隻得運起身法,與那人周旋。雖然他身法迅捷,但那人也是快速異常,他有好幾次險被抓住。
匡勇毅越逃越急,不禁叫道“孫兄,這是什麽人,要怎麽對付?”
孫無能悄悄地躲在大樹後,仔細地觀察那人,然後與腦海中的知識一一對照,一時出神,竟沒聽到匡勇毅的話。
匡勇毅未見孫無能,又未聽到孫無能答話,心中怒極,好你個孫無能,大晚上的非要出來尋什麽機緣,現在倒好,遇上強敵,自個兒跑了,留下我殿後,真是好朋友、好兄弟啊!
他雖然憤怒異常,但腦子沒有急壞,暗道,我一味躲避,隻守不攻,始終無法取勝,終是下策,必須要伺機反擊。《落草集》中與強敵對戰的方法不勝枚舉,我隻要依樣畫葫蘆,取勝也不是不可能。這樣想罷,他又閃避兩次後,尋着那人一個破綻,倏地出拳擊向那人腹部。
孰料那人的反應竟是奇快,身子一矮,也出拳與匡勇毅對轟了一招。兩拳相交,彼此各退了十餘步。這一次交手,兩人平分秋色。
那人又一聲怒吼,再次向匡勇毅撲去。
匡勇毅心道,看來他也不是那麽強,我與他硬碰硬也不會吃虧。剛才隻是因爲措手不及,又被強悍的架勢吓住了,不敢接招,才一味躲避。哎,想起來真是丢人啊。想起來丢人,那就不想呗。他見那人沖過來,又舉拳與之對轟了一招。兩人又各退了十餘步。
匡勇毅凝神提氣,正待再次出拳與那人對轟。卻見那人一聲獰笑,竟從腰間摸出一把長刀,然後毫不客氣地劈了過來。他頓時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和凜冽的寒意,這種感覺,就像當時趙麒麟使出驚豔一槍時一樣,隻是當時是側面感受,這次是直接面對,因此感覺更強烈、更危險。
他感受到對面奔騰而來的恐怖氣息,不敢硬接,立即以指代劍,連使兩個絕技。
“冰牆”“雪舞迷城”。
這兩個絕技都是飄雪劍法中的。冰牆是下品絕技,使用真氣,凝成一堵冰牆,可以困敵,也可以防禦。雪舞迷城則是中品絕技,使出來後,漫天雪花飛舞,可以困敵,最不濟也可以擾敵。以他目前的修爲,冰牆不足一丈寬、一寸厚,隻能暫時防禦一下,雪舞也僅有十丈大小,隻能暫時擾敵一下。不過,這就夠了。
長刀劈來,冰牆應聲而裂,刀勢略頓,然後繼續向前劈去。匡勇毅就趁刀勢略頓之際,借着雪舞障目,欺身閃到那人左側,一拳轟出,擊中那人左眼,将那人打飛五丈多遠。那人摔倒地上,尚未來得及起身,匡勇毅再次上前,對着他的腦門又是一拳轟出,将那人腦袋打入土裏。
匡勇毅原以來那人不死也會重傷,正待緩一口氣,卻見那人呲出白牙,一聲怪笑,再次揮刀向自己劈來。他險些閃身不及,刀鋒堪堪從他鼻尖削過。他心中大駭,連退十餘步,慎重地盯着對方。
那人站真身子,雙手握刀,吼道“死!”一股比剛才更強大的刀勢狠狠地向匡勇毅劈去。
匡勇毅見那人的刀勢極強,無法硬接,自己的退路也已被封死,無法躲避,暗道自己小命休矣,同時恨極了孫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