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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長日如霧



一大早,陸千塵就醒來,這一次他不用阿笠jiao chuang也早早的收拾好了,等阿笠來叫他,已經看見他坐在桌子邊像是在等候自己。

阿笠走過去,一臉的難以置信道:“公子,你這麽早就起了?”

陸千塵甩給他一個白眼,道:“你不是看見了,還問。”

這次換他有些鄙視的瞧了一眼一頭亂發的阿笠。說到:“趕緊的啊,我想早點去找千面月影。雖然是午後才到易容的時間,但麻煩人一場,去請個早安什麽的,把禮節做好了,也可以讓别人心裏舒坦,動手時自然會更用心了。”

聽他這麽說,阿笠直接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拿起茶壺個自己到了一杯,笑着說道:“我說呢,原來公子你打的這個主意啊!”

“什麽打主意!這隻是行走江湖基本的禮貌。”

“還禮貌呢!你不就是想讓那個千面月影給你做好一點嘛!不過依我看,人家既然盛名在外,也不會自己砸了招牌。公子你就放心吧!”

陸千塵見他取笑自己,卻也沒與他計較,反倒心情大好。

他看着阿笠一臉壞笑,故意擺出一張認真的臉,說道:“阿笠,要不你也跟我一樣換一張面孔得了。”

他本是說來吓吓他的,誰知阿笠居然一口答應了。

“好啊!”阿笠絲毫沒有猶豫的樣子,說到:“本來我也是這是這麽想的,如果隻有公子變一副模樣,而我還跟以前一樣的話,那不認識的人還好,若是落陽山莊的人遇到了,不還是一下子就能認出我來。然後看見我跟一個沒見過的人一起,肯定會産生懷疑的,自然也就會順藤摸瓜了嘛。所以我想,最好是咱們都換成沒人知道的樣子,才算是真正的躲過那些人。”

陸千塵聽着阿笠把話說完,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欣慰,他說到:“可是阿笠,你想清楚了,要是換了,那就表示跟以前徹底斷了。你願意?”

阿笠眼神堅定的看着他,回到:“以前的話,阿笠不也是隻有公子嗎?那我還是跟公子一起的,就沒有關系。”

陸千塵心裏有一些感動,自己活了三十年,也從來沒感到自己對誰這麽重要過。他想,當初救下阿笠的時候,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跟自己毫無血緣的人才是跟自己最親的。哪怕是那個從小教授自己琴藝的老師,如果自己不是落陽山莊的大公子,也不會把自己當一回事兒吧。

“好了!既然你都這麽說,那還不趕緊梳洗了跟我去見蘭宮宮主。反正都要還換,也不能換一張太醜的,咋争取多多博得她的好感,換一張好用又不醜的。”

“公子你真是連這種時候還想着要美,再美也不會比你現在好看。你忘了你跟她說的你不要一張帥臉了?”

他的确說過,但是也沒說非要一張醜人的模樣啊。

“這個,我也沒說不要美的就要醜的呀。”

等阿笠收拾好着裝後,他們便從東閣趕往流芳殿。誰知剛走到外面的園中,就看見昨日負責照料他們的女子青茖從另一邊跑過來,看她行色匆匆,一定發生了什麽事。陸千塵便想到今早她也沒有送早膳,本來他想是因爲自己起的早的緣故,早膳還沒有準備好。眼下看來,不一定是這樣了。

“青茖姑娘,早啊!”陸千塵還沒等她跑到他的面前就先熱情的打了招呼。

他以爲對方隻是路過,豈知青茖跑到他面前就停了下來,她甚至都來不及喘一口氣,便說道:“陸公子,宮主”

“青茖。”

一個女子叫到,陸千塵這才注意到她後面隔着有一段距離,一個女子也正在朝他們的走來,剛才那一聲便是女子的聲音。

陸千塵和阿笠待女子走的近些,才看清,這正是昨日領他們進門的那個不苟言笑的女子。

“紅蘿。”青茖稱呼那女子,眼神有些怯怯的。

叫做紅蘿的女子上前後,青茖邊退到了她的身後。

陸千塵立刻就明白了兩人的地位高低,想起做人領路的情誼,他也禮貌的向紅蘿問了一聲“姑娘好”。

但紅蘿并未理會他的好意,而是冷冰冰的對他說到:“陸公子,宮主有請。”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邊退到一邊讓出路來。

陸千塵也沒多想,邁着步子朝前走了,阿笠跟在他的右邊,青茖則在他的左邊。那個紅蘿走在青茖的前面。

“本想着就是事給宮主問個早,到沒想到,宮主也想到了一塊兒。”陸千塵說道。

但沒人接他的話,氣氛有些尴尬。

他又問道:“不知宮主一大早找在下有何事?”

兩個女子一個直接漠視不理會,一個則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都沒有說一句話。

陸千塵又問:“莫不是宮主答應在下的事情要提前進行了?”

這一下,紅蘿也不知是不是有些煩他話多,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感情的回道:“宮主的事我們又怎會多問,我們隻是受命來帶陸公子過去罷了。”

陸千塵聽着語氣,也不知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她,便不再言語一句,反正一會兒見到千面月影就什麽都知道了。

阿笠走在陸千塵的右邊,他雖然沒有開口,但偶爾會朝另一邊看一眼,隻見青茖一路微低着頭,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青茖姑娘,多謝你昨日的照顧。”他開口說到。

“嗯。”青茖隻是小聲禮節性的應了一句,似乎并不行多說什麽。

阿笠也就跟他的公子一樣不再言語了。

陸千塵和阿笠跟着兩個女子來到流芳殿,他們再次站在了大殿之上,但這一次,台階上的那個女子卻是滿面怒容。

她兇狠的等着下面的兩人,尤其是陸千塵,大聲的質問道:“說!你們究竟爲何未來?”

陸千塵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回到:“宮主忘了,在下是爲易容一事來的。”

“哼!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說,不然别怪我不客氣!”

千面月影不再坐在卧榻上,站起身,衣袖随之奮力一甩至身後,她的臉因爲憤怒而不在妩媚,隻剩下一股充滿寒意的凝視。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到陸千塵的面前,把一小塊紗甩到他的腳邊。那正是陸千塵來時攜帶的殘紗的一部分。

“陸公子好記性,可否還記得你攜此紗來時所說過的話?你說出了易容之事不過問其他。現在看來,你的話該是本末倒置了一番的!”

陸千塵聽她這話,便知她如此大動肝火的原因比定語這塊紗有關。

他說到:“在下昨日訴說千真萬确,并無欺瞞。至于宮主爲何生氣,我想與這塊殘紗有關,但恕我愚昧,不知其緣由是什麽?”

千面月影注視着他看有了許久,确定他不像是在裝模作樣後,問道:“你是怎麽得到這紗的?”

他本不想多惹是非,才不把全部的殘紗當作籌碼的,如今看來,爲了說明自己的來意,也不得不全盤托出了。

“不瞞你說,此殘紗是第一次來此的那日,我歸去的時候,觀看‘夜闌’時所得。”

聽到是“夜闌”時得到的,千面月影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訝,但旋即她又恢複了冷靜的表情。

“即使是觀‘夜闌’時所得,你也不能知道這是我蘭宮之物。”

果然,陸千塵就知道自己隻要一說此事,之前的行爲全是白費力氣,他說到:“宮主果然聰慧過人,确實,隻憑撿到一塊紗,我是不能夠斷定它就是貴殿之物,但當日我所拾得的殘紗是有留字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胸口的衣服内取出殘紗的剩餘部分遞給千面月影。

“這是我所撿到的全部殘紗。之所以隻呈給你們未有字迹的一塊,是爲了防止宮主再次相拒,留一條後路罷了。”他解釋道。

但千面月影接過那塊紗後,便不再言語。陸千塵見她一直盯着那塊紗上的字迹,眼裏是一種難以說明的複雜情緒。

“難怪你敢再次上門。”她對陸千塵說,然後又喃喃自語似的道:“我竟不知她居然趁着那個時候做出這舉動,是我大意了。”

陸千塵以爲交代清楚此事,彼此之間的誤會算是解除了,他正要再提易容的事,已确認是否順利時,卻聽到千面月影對一邊的青茖和紅蘿吩咐道:“把他們帶下去。”

她的話一出,出了青茖和紅蘿,還突然就從殿内的高梁之上飛身而下六個女子。她們将陸千塵和阿笠圍了個水洩不通。阿笠見狀,立刻擺出了應對的陣勢。

陸千塵伸手讓他别輕舉妄動,而是對着已經買上台階重新坐在榻上的女人說:“宮主這是何意?”

千面月影淺笑倩兮的說道:“你以爲我會全然信你?自從你們進入到蘭宮,我便派人時刻注意你們的動向,你敢說你昨夜不曾去見一個女子?”

陸千塵的腦中迅速閃過自己見過的女子,出了眼前的青茖和紅蘿,便隻有那個小女孩了。

他說:“不錯,我是見過一個小孩模樣的女子,可并且做出不合禮法之事。”

“這就對了,你還敢說你來此隻是爲了易容?我看你表面爲了易容,實則是爲了她而來的吧!”千面月影坐在軟塌上,又恢複了之前的妩媚之姿,她居高臨下的看着陸千塵,說到:“我刻意将你安排在她常去的東閣,便是爲了試探你之前說的不過問其他是否屬實,可是呢!結果你果真是爲了她而來,快說,你将她藏于何處?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們并不認識那個小孩兒!”這次開口的是阿笠。

他大聲的說到:“我和公子在外漫步,是她自己找上門的。怎麽?你們自己看不住小孩兒到怪起我們來了!”

“阿笠,你閉嘴。”

“公子”

“你先閉嘴别說話。”陸千塵輕聲呵斥到。

他對榻上的千面月影說到:“宮主,在下的人所說的确實是實情。昨夜我們漫步于古木之間,那小孩突然出現,戲耍了我們一番就走了,我們并沒做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胡說!那爲何與你見面之後她便是如空氣般消失無蹤了?”

“這”陸千塵想說,這我也想知道啊。但他知道這麽說出自己想的也沒用,對方絕對不會相信。

他想到既然她怕人一直監視自己,那肯定也知道那個小孩兒半夜三更來自己屋裏的事了。

“宮主何必亂說,那女孩與我們見過之後還曾來找過在下,哪裏就消失了呢!”

“她找過你?”

“是的,大概是昨夜子時過後。那女孩跑來我屋裏胡鬧,非要在下替她解繩子,不然不肯走。在下無奈,隻好解開她腿上的紅繩,打發她走了才算了事,得以好好睡上一覺。”

陸千塵所說的是千面月影怎麽也沒有想到的。她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那個小孩擺了一道,看陸千塵的樣子,他倒是真像不知其中的事由,但她還是不能盡信,尤其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居然輕易的就解了繩子放走了她,她的心裏就火冒三丈!不行,就算他不是故意的,知情的結果卻是他造成的,何況他已知道此事,絕不能放他們離開。

“紅蘿!”

她喊道,聲音裏的憤怒不減倒增:“把他們兩個拉出去,讓他們在也沒辦法開口說話!”

這下不隻是阿笠,連冷靜的陸千塵都不能淡定了。自己已經把事情全部講清楚了,就算不信也不能就直接要殺了自己呀。

他大喊到:“宮主要殺在下,也得我死個明白!”

哪知千面月影根本不吃他這套,絕然說到:“你不用知道。”

這下完了。陸千塵想,就憑阿笠,且不說功夫如何,對方這麽多人,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他正飛快的思考怎麽保命時,紅蘿已經飛身直接朝他打來一掌,好在阿笠反應夠快,直接沖過來拖開了他,自己也躲過了那一掌。

估計是阿笠自己也知道打不過,所以一直在拼着一股敏捷的勁兒拉着陸千塵躲,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陸千塵不會武功,一時隻能任由阿笠拖着躲開那些招式。

“你們最好趕緊住手!否則傷了我落陽山莊的少莊主,任你幾個流芳殿也賠不起!”阿笠實在是抵不過,隻好搬出落陽山莊了。

他大聲喊完後,果然那些女子都陸續停了手,她們有些遲疑的看着台階上的千面月影,似在等她發話。

“你說落陽山莊?”她朝女子們揮了揮手,動作優雅:“你是他們的人?”

“不錯!”阿笠不顧陸千塵的拉扯沒直接說到:“你們面前這位就是落陽山莊的少莊主,也是即将成爲莊主的人!”

他說完,趁衆人不注意,小聲對被他護在身後的陸千塵說道:“保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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