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魚落江被白茫茫的濃霧所籠罩。

唐白鷗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像鷹一樣警惕的注視着白霧之中，仿佛随處都有他的獵物。

白翳則是有些六神無主。她手中的紫光劍已經開始泛起微微的淡紫色，她手上能夠明顯感受到一股力量來自那把劍，但是她卻不曾遇到過這種紫光劍未待她生起意識就自己躍躍欲試的情況。這種異常使得本來就有些擔憂的她更是緊張幾分。

“不用擔心。”覃穹站在她的身邊，察覺到了白翳的擔憂。

他說：“我們幾人，必定不會有什麽不測。”

白翳卻道：“你我自不必擔憂，但是蘇日爍和那個兵，他倆的功夫若遇到我們曾經所見的，怕是不足以逃脫。”

她露出一絲苦笑：“且你我之前能脫身，也全是因爲它不動殺念。”

覃穹不語。

他當然知道那一次的遭遇不可與今日同語，那時的幸運今日未必有。

坐在一邊的蘇日爍聽了他倆的對話，對于話裏的内容是有些好奇的，但他倒是一臉無憂的神情。

“我的話你們就不用擔心了！若真有什麽東西出來，我打不過也一定會跑的，我又不傻！你們隻不用管我，專心收拾它就是了。”

“若是逃不了，你就到船艙躲起來。”白翳說，她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

“不知這些吸血蟲爲何如同僵死？”她似問非問的說。

蘇日爍雖然雜七雜八的東西知道不少，但是他也說不清楚。倒是唐白鷗聽了，說到：“怕是它們與那背後的比起來，不過是塵埃一層，卑微渺小罷了。”

“唐兄的意思是？”覃穹聽了唐白鷗的話，一下警覺，他也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唐白鷗沒有回答，而是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覃穹的臉色瞬間變得甚是嚴肅。白翳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也意識到隻怕随之而來的比那吸血蟲還要麻煩。

幾個人彼此心知肚明，但都沒有說破。

突然，蘇日爍幾乎是從船篷上蹦起來驚呼道：“那個人呢？”

幾個人都回頭看向他，隻見他臉露驚恐的望着白翳他們幾個，說：“那那個壯漢，人呢？”

三人這才注意到，原本待在藥粉圈子裏面的那個壯漢已然不見了蹤影，二藥粉撒成的圈子沒有任何不一樣。白翳和覃穹和蘇日爍一樣震驚不已，他們腳底下的花船因爲方才蘇日爍的一蹦，而随之微微搖晃。

“看來這一次的對手不是簡單的野獸，否則巫旬纻藥粉不會一點作用也沒有。”唐白鷗說：“你們小心，我去下面看看。”

“等等！你去下面？”

唐白鷗回頭看了一眼覃穹，說：“你的部下，指不定還沒死。你在此看好白翳。”

說完就他就一個翻身從船頂下去了。

覃穹自然像跟上去一起找，順便也看看下面是否有什麽動靜，但是唐白鷗說得對，眼下就他們幾個，實在不能把白翳交給蘇日爍那小子來保護。

覃穹站的離白翳進了些，他說：“唐白鷗下去船内查看一下，馬上就會回來。”

白翳說：“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冷，猶如這起霧的魚落江水面：“此處寂靜異常，一丁點兒的動靜也會被放大了般，他說的話，我們自然都聽見了。”

覃穹也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便不再開口，隻叮囑白翳多加小心。

時間過得快慢，人皆無從感知。說是過了許久也好亦或不過是度過了一刻，都沒有辦法确定，他們隻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詭異得很。

白翳心裏其實一直在想，着吸血蟲究竟能不能做到将人吸食殆盡。原本她還是有幾分相信的，尤其是看到那些蟲子爬行的速度之快，吸食人精血時的那股子猛勁兒。但是後來的突然僵死不再動彈卻又讓她陷入了懷疑，這種吸血蟲看起來十分容易受到驚吓，否則，怎麽并未遇到威脅，卻突然宛若僵死。

她還沒有天真到認爲那些吸血蟲就真的是僵死了。它們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她在戰場上打敗的敵軍的俘虜見到自己時的樣子。那種畏畏縮縮，滿是恐懼。

難道真的如唐白鷗猜想的，這些吸血蟲并不是最後他們要對付的。

“下面沒有人。”

唐白鷗重新回到船話。

蘇日爍見他回來，問道：“你都找過了？”

唐白鷗點了點頭，他問蘇日爍：“方才你離他最近，沒有發現什麽動靜？”

蘇日爍說：“他在這裏坐着，我想反正大家在一塊兒，也不會有事，再說，你不是撒了那個藥粉，我覺得吸血蟲既然已經停止不前，自然他也不會再有大礙了。誰知道，竟然能夠無聲無息的消失”

他說的有些玄乎，似乎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蘇日爍一臉的茫然讓白翳更加覺得整件事情或許不那麽簡單。

她問唐白鷗：“聽你先前所言，似乎意有所指。”

唐白鷗嘴角若有似無的掠過一絲笑，說：“我所說不過是着世間萬物的規律罷了。”

“規律？”蘇日爍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唐白鷗說：“其實很簡單，就是所說的弱肉強食。不論是人類的江湖，還是大自然裏的萬物，都遵循着這一條道。弱小的永遠居于強大的其下，又居于比自己更弱小的其上。當然，這種位置在人的江湖中不是永恒的，但是在自然之種，确實亘古不變的。你們想，若是一隻野狼遇上了一隻猛虎，它的反應會是如何？”

“這，自是躲遠些好了。”說話的是覃穹。

唐白鷗轉頭看他：“那若是一隻白兔見了猛虎呢？”

沒人回答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隻能說，興許是下的失了魂吧！”唐白鷗面無表情的說：“絕對的恐懼可以令其宛如死去。就像這些吸血蟲。”

覃穹說：“所以你說，這些吸血蟲便是因爲有更強大的存在，所以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你不覺得奇怪嗎？”唐白鷗自顧的說：“你那個叫劉維邦的兄弟身上的傷口，你認爲這是吸血蟲可以造成的？”

“吸血蟲雖吸食人血，但他卻沒有能耐可以造成巨大的外傷。就憑這一點，早就該想到這些蟲子不是咱們此行的目的。”

白翳總算是知道了自己爲什麽會覺得怪怪的，原來就是傷口。劉維邦身上的傷口她自是見過，那些比刀傷還巨大的口子，并不均勻，深淺不一，的确難以确定是什麽造成的。不過，卻可以排除是吸血蟲造成的。

覃穹不得不對唐白鷗新生佩服，但他也升起一絲不滿。

“你早就知道了。”他說。

唐白鷗沒有否認，而是帶有一點玩味的說：“這些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你不用擔心，若是真的有危險，我定會護你和白翳周全，因爲我答應了巫旬纻。”

“還有我啊！”蘇日爍在一旁喊道，深怕唐白鷗将他忘記了。

“你，”唐白鷗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的血連吸血蟲都不敢沾一滴，我唐白鷗怕是對你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