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白翳轉過半個身子，看到了身後的陸千塵，他還是一如既往，即便是他們已經在這一山一海之中穿行了不少時日，他的樣子卻還是一樣的翩然，遍身不沾一粒塵。
“不是。”
陸千塵走到她的身旁，說：“那你站在這裏做什麽？這沙漠之中的夜色，或許第一次看的時候回令人驚訝她的美，但是，不需要多看幾眼，那種孤清寂寥就會使人的心裏越發的寒冷。”
白翳開始眺望着原處，這種感覺她早就察覺到了，盡管如此還是止不住的想要多看幾眼。
“是嗎”她說：“其實我是在想，這一夜未免有些太長了。”
“太長？”
“不錯。”白翳道：“你不覺得，我們在這裏已經待得太久了嗎？”
陸千塵不懂白翳此言何意，太久？他們不是才在這個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的地方幾個時辰嗎？這一夜還未過去，太色也都還未亮，怎麽會太久呢？他想，莫不是白翳心裏急着趕路的緣故？
“白兄，趕路固然重要，但是我們已經日夜兼程，何不暫作休息，等天色變白再說。”
聽此言，白翳就知道對方并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也很正常，畢竟陸千塵在這之前很少涉足落陽山莊之外的事情。
年少時的相遇，她就曾聽他說起過自己在山莊裏宛如失去 的籠鳥。
“陸兄誤會了，我并不是說日出日落的作息。”她解釋道：“而是，我們已經在此處休息了不少時間，按日月更替，這時候應該是朗日高懸才是。”
“白兄的意思，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其實，就是說爲什麽明明應該是已經是白日，但現在卻還是夜晚，對吧？”
蘇日爍已經不止何時醒過來，兩人竟然都沒有注意到。他走上來插入兩人的對話，回答了陸千塵的疑惑。
白翳看着他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我正是此意。”
不理會陸千塵的注視，他說：“其實這也算不上什麽怪異的事情，但是，隻怕是我們不知不覺間誤入了蜃樓。”
“蜃樓？這是什麽？”白翳問到。
她從前南征北戰的時候，也曾聽聞過在沙漠之中會出現的海市蜃樓，但那隻不過是人在一定環境下産生的幻覺。蘇日爍口中的“蜃樓”必定不會是隻這個“蜃樓”吧。
“蜃樓，是在這個沙海中的一座城池。”蘇日爍娓娓道來：“傳聞它是一座死城，城中無人居住，隻不過是聚集了不少邪物，想必之前遇見的蠍子就是那些東西之一。我在一本書上見過，上面說，這蜃樓在魚落江附近的沙海之中，雖然是一座城池，卻是行蹤不定，無人知其具體在何處。”
“行蹤不定？你怎麽說的它好像人一樣可以到處跑似的。”
“我正是這個意思。”蘇日爍面無表情，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它的移動應該是跟随沙漠之中的流沙所行，隻不過被世人說的玄乎了些。不過，這裏面的邪物卻不是平捏造的。”
蘇日爍臉上神色嚴肅，對兩人說道：“你們也看見了，在這石牆之下的東西是什麽。不過這些都是其次，最令人擔憂的不是這個而是這蜃樓鮮會停止不動，若是我們昨日日落之前就闖了進來，眼下指不定還是不是在原處也不知道了。”
“這麽說來，隻怕我們之前的行程隻是百搭了”白翳明白了蘇日爍的意思，淡淡的沉默了下去。
她想，若真是如此倒黴遇到了蘇日爍口中的蜃樓，她還真的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她白翳雖然武功gao qiang，但是這個蜃樓顯然不是自己認知的那種。對于無知的東西，她沒有絕對的把握，尤其是現在這種經不起缺食短糧的時期，一行人的性命躲在這沙海一日就多一份危險。
“那麽這天色怎麽回事？”她問。
蘇日爍說：“這天色自然是一種假象了。不管它蜃樓多麽的神秘難測，天地之間的規律是不會受到影響的。隻能說我們這些凡人所見所思有限，便被這些幻像所迷惑罷了”
說到這裏，他聽了下來，陷入了思索。
白翳對他的說法沒有異議，但是眼見蘇日爍突然停口不言，他和陸千塵都有些不安。
“喂，蘇日爍？”她輕聲喊道。
“蘇兄弟？”陸千塵也喊了一聲。
蘇日爍并不是失去了意識，不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而已。
他回過神來，對他們說到：“或許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什麽辦法？”白翳問到。
“你知道你的紫光劍是那些污邪之物唯恐避之不及的，對吧？那麽，我們可以到這蜃樓之中轉轉看，指不定可以找到出口。”
雖然這停留在原地不會是長久之計，但是白翳看了一眼下面一片黑色爬行的蠍群，對于蘇日爍提出的建議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除了自己和蘇日爍，另外的三個人不是可以輕易在那種情況下安然往來的人。
“這”
陸千塵看出了她的擔憂，說到：“你不必多慮。我和阿笠雖然功夫不行，但是我們跟着你自然是相信白兄的。再說，蘇兄弟不是說了，你的紫光劍厲害嗎？”
“話雖如此，但”
“明月绾那個丫頭的話，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塔克鬼機靈着呢！”
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明月绾的蘇日爍說：“她的輕功不賴，遇到事情逃跑的話，你我不必擔心。”
他又繼續道：“若是不早些出了這蜃樓，隻怕先前的努力可能白費。我們身上的糧水不多，撐不過幾日的。”
白翳想了想，隻好點頭同意。
陸千塵道：“那我便去叫醒他們兩個。”
他朝着阿笠和明月绾走去，現實搖醒了睡得很死的阿笠，又輕輕拍了拍明月绾的腦袋。
“喂，明月姑娘，醒醒！我們要走了！”
“哎呀！什麽呀”
明月绾被擾人清夢，甚是不耐煩。她睜開眼将看到陸千塵那張俊俏臉，也不那麽生氣了。隻伸了懶腰，眼睛開始搜尋白翳的身影。
看到白翳正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她就來了精神。
“白翳，早啊！”一說完又覺得不對，現在還是黑漆漆的，便改口問到：“怎麽，天不亮我們就要走了？”
他們誰也沒有解釋。
白翳看着她和睡眼惺忪的阿笠，說到：“快起來吧，我們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