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不能用常理理解的現象,白翳似乎根本就不關心。她松開按着紫光劍的左手,跨過高高門檻走了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也依次進入了宅院。
他們穿過層層的高門,又經過一條常常的遊廊。這條遊廊環繞着裏面的院落和外面的亭景,曲曲繞繞,别無捷徑。遊廊的上面是木質雕刻的屋瓦飛檐,内部的天頂上則是一些顔色顯眼豐富的壁畫。上面畫着無數的繁華和人物,每個人物不盡相同,各有姿态神色。
白翳收回目光,繼續走在遊廊上。
“這短短的距離,無端被這遊廊拉長了幾倍,這院裏的景緻也實在一般,不知道住在這裏的人士則麽想的。”
阿笠和陸千塵并肩走在白翳的後面,他看着這些在他而言實在是在平凡不過的東西,心裏想着這還不如他們落陽山莊來的氣派。
“阿笠那你别多言。”陸千塵輕聲阻止了還想繼續說什麽的阿笠,道:“這個遊廊實在是難得一見的佳品。”
他情不自禁道:“一路走來,這遊廊上的雕刻飛檐,和内部天頂上的這些彩畫,真不知道要用多少能工巧匠才能完成。想來,這個宅子的主人是個很講究的人,但是爲人卻不張揚。”
他看向遊廊外的庭院景緻,它們其實也算得上是精緻的修理和精心布局,放在素日的人家來看也是隻有巨賈才能修建得起的,隻不過,放到這裏與這遊廊一起,就顯得微不足道過分平常了。
“方才進來時,看到滿園的燈火,形同走進五彩斑斓中,已是足夠令人驚訝不已,卻不曾想到這裏面的這一條遊廊更是巧緻。”他說:“我想,這院實則是專門爲這遊廊所設置的。”
“你的意思是,這遊廊才是真正的景緻?”明月绾問到。
陸千塵點頭道:“顯而易見。”
“那公子,你能看出來是出自何人之手嗎?”
阿笠這麽問,是因爲陸千塵平日裏就喜歡看這種奇書,自然也是包含了一般的工造書籍。一般的房屋構造,他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陸千塵搖頭道:“我還真不知道。”
“這是皇宮内院的景緻。”
一直不怎麽說話保持沉默的白翳突然開口。她的語氣冷冰冰的沒絲毫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說一個空氣般透明的東西。
想來也可以理解,怎麽說,他們白家與那些皇宮貴胄之間,恩恩怨怨,也就隻剩下仇恨了吧。蘇日爍走在最後面,聽到白翳開口說話,心裏想。
白翳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走在前面,一邊繞過遊廊一邊冷言說到:“這樣曲折的遊廊畫棟,在皇宮裏就又幾處。這上面的這些人物都是我見過的”
“你見過?這些人隻真實存在的?”阿笠問到。
走在陸千塵另一邊的明月绾朝阿笠使了一個眼色,但是對方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有些無語的瞪了他一眼,但阿笠缺一位她的眼睛不舒服。
“明月姑娘,你的眼睛怎麽了?”
明月绾沒好氣的回到:“沒事,進了飛蟲。”
見對方的語氣不是很友好,阿笠不知如何得罪了她,隻好閉嘴不再說話。
白翳并不介意阿笠問的話,對于過往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下,但她清楚的是,至少現在,在她的内心深處是有一股難以揮散去的仇恨。
“這上面的這些女人都是君主的妃子,有許多我曾在朝宴上有過幾面之緣,至于這些繁花,看其造型,卻是出自宮廷的那些匠人之手。”她說:“這樣式,是那個昏君所爲,然後令人按照其意所畫”
陸千塵聽她說起,覺得自己不知道也很正常了。這皇城之内的東西一般難以在江湖之中流傳,多時緊鎖在宮門之内,有專門的别院和官階人員管理。他落陽山莊雖然是江湖上第一大莊,但是卻甚少與那些爲官的打交道。他常年不出山莊,更是無從知曉了。
白翳自言自語般繼續着剛才的話題:“你說這蜃樓古怪,現在看來,我越是覺得詭異。”
她這句話一處,其他人便都知道他是在同蘇日爍說話了。
“這宅院我看着愈加的熟悉,似在何處見過,這些遊廊景緻,燭火燈光,全然同我在皇城之所見相似。”她頓了頓,停下腳步問到:“你說,這蜃樓會不會揣測人的心思?”
“什麽?”
阿笠不敢相信白翳的這個結論,忍不住驚歎道。而陸千塵也是不敢相信,如果這蜃樓真的有這本事,豈不是如同活物一樣了?
但是,自己先前也在夢中與明月绾交談,聽她之言是她又入夢之能,但是到底是這個地方怪異還是她真有那本事,陸千塵不得而知。
不過,向來遇事鎮定的他自然是不會像阿裏一般驚訝到發出疑問。他隻是把心裏想問的話暫時收住,靜靜的看看會不會有答案。
蘇日爍聽了白翳的猜測,也不敢确定。
他們誤入蜃樓已經算是别有詭異的遭遇了,要是這蜃樓真的可以揣測人心來變幻出各種事務,那隻怕是他們之中有人的心思外露,被乘虛而入了。
不用說,根據白翳的叙述,他知道那個人就是白翳。
“你的這個猜測不也不敢确定。”
他實話實說。雖然自己早就知道這沙海之中會有蜃樓的存在,也對蜃樓有所了解,但卻不知無所不知的。
白翳猜測的這種狀況,他未曾聽聞。
但是,聯想到先前陸千塵的情形,他實在不敢說絕對沒有這個可能。
他正心裏猶豫,白翳幹脆的得出了結論。
“不用猜了,就是這樣。”
她爲何敢如此确定呢?因爲看向遊廊盡頭的她看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那個人是她心裏深深思念,永遠也不會忘記的至親,她的兄長白逸。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真個人陷入一種難以置信的糾結和狂喜之中。
她甩開其他幾人,還是忍不住的幾步奔跑過去。
“逸哥哥!”
“逸哥哥?”
蘇日爍和明月绾心裏自是知道她叫的應該便是她的兄長,但是陸千塵和阿笠卻是不曉得白翳真實身份的人。
逸哥哥?陸千塵心想,他白家還又名字叫逸的?
“公子,這白家”
阿笠笑聲的對陸千塵耳語到,卻被他伸手阻止了。
“先看看再說。”
蘇日爍和明月绾相視一眼,兩人都覺得事情蹊跷。白翳的兄長早就不在人世了,哪裏會出現在這裏,何況這裏鄙視什麽普通的地方,而是常人根本不會遇到的蜃樓。
“怎麽辦?”蘇日爍小聲的問。
i明月绾倒是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模樣,她看着白翳的奔跑而去的背影,淡淡道:“誰知道呢!”
看見明月绾是不打算主動插手眼前發生的這件怪異的事情,蘇日爍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隻好先暫時忍住,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