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樓的事情,總算是有個清楚的結果。
唐白鷗說動手絕不拖延,當即就要和白翳直接進皇城去,好在巫旬纻還算是畢竟頭腦清醒的,他阻止了熱血噴張的唐白鷗。
“唐白鷗,你有計劃嗎?”他提醒道:“皇城不比江湖,這個道理你自己不是知道嗎。”
唐白鷗道:“結果不都一樣。”
“但,至少應該問問白翳才是。”他說:“師兄,你我不讀世俗不必白翳清楚。而且,這件事情終究是她的事。”
于是唐白鷗看向白翳,問到:“你打算怎麽做?”
雖然和他們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但是白翳卻實在拿不出什麽更好的有計劃的法子。
她還是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見她那樣心不在焉又猶豫不決的樣子,唐白鷗與巫旬纻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走進了裏面的一間屋子。那裏是他和巫旬纻休息的兩個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他遞給了白翳一套夜行衣。
“進去裏面換上,然後咱們直接進那個皇城去。”
白翳接過衣服,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唐白鷗連夜行衣都準備好了。
唐白鷗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幹笑了一聲,道:“别看着我呀!這衣服不過是回來的時候順手就買了。你放心,我是給錢的,也是幹淨的,而且這還是女人穿的大小,你用絕對合适。”
巫旬纻在一旁聽了隻想笑。
他說:“師兄,我想他不是那個意思。”
白翳也沒有解釋自己對唐白鷗準備的如此齊全的意外和好奇。她拿着衣服走進了剛才唐白鷗進去的那個房間。
不一會兒,她便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而唐白鷗也早就是一身的黑色。就連頭發的發冠也換做了黑色的發帶。
爲何他的動作總是這麽的迅速,白翳心裏對此竟然開始感動有一些佩服。
“怎麽樣,還合身?”唐白鷗問到。
她點了點頭,道:“合身。”
“那走吧。”
“這就直接去?”
“不然呢?”
唐白鷗看着她問到。
白翳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的巫旬纻,唐白鷗說:“我師弟他不去。”
“你不去?”白翳問巫旬纻。
後者淡淡的說到:“我不會功夫,去了也隻會拖你們的後腿。還是不去爲好。”
白翳希望巫旬纻去的原因很簡單,她擔心的是,事情一旦開始進行,避免不會出面一些誰人受傷的時候,她擔心的,是那個人萬一受傷,巫旬纻在的話,可以幫上忙。
巫旬纻似乎猜到了她心裏所想。
他拿出一小包藥粉和一顆丹藥交給白翳,道:“若是有人受傷,外傷即可用藥粉外敷,灑在傷口上便是,然後服下這一顆丹藥,性命無礙。”
白翳得了藥,心裏算是安心了些。
她感激的看着巫旬纻,對唐白鷗說:“那我們走吧。”
說完兩人走出門去,巫旬纻輕輕關上了房門,唐白鷗和白翳從醉花樓的後院僻靜處,輕身一躍,輕功極好的兩個人隻不過稍微催動了内力,飛檐走壁,變成了比步行還容易的事。
在京城的住家屋頂飛走的兩個身影,宛如寒鴉的影子,又像是一晃而過的鬼魅,還不等人看清楚是什麽,便消失不見。
而皇城之中,祈夜久久的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桌案上壘起高高的冊子。那些都是大臣的上書,至少一半以上是對他與鄰國的和親表示祝賀的。
他看着那些折子,心裏煩悶,加上不久前與白翳的重逢,更是令他心亂。
白翳還活着,是他這幾年來一直期望的事情,但是到如,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卻突然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她。
那張臉,他看了更是連目光都無處安放。
對于多年前的白家的那件事情,他總歸是有愧于她的。但是木已成舟,事到如今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哎。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子時已過,再過幾個時辰,他就要爲了迎娶鄰國的公主而接受下人的服侍。他們會爲他布置婚禮的場地,穿上華服,老祖宗的規矩一樣都不能丢。
但是做這麽多,動用這麽多的物力财力和人力,他要娶的女子,卻不是自己心愛的人。
哪怕他已經有了皇後,但這公主一嫁過來,處于對方的神父特殊,他确實不能夠冷漠以待之。
幸好,自己的皇後是個識大體的女子,她隻告訴他,一切以國事爲重。即便他明明就看得見她眼底那層憂傷的解不開的愁緒。
他對她說:“這隻不過是權宜之計,待這件事後果,換來了暫時的和平,等他的國家強大起來,便不再搭理這個異國的女子。”
她卻苦笑着說道:“殿下不動心是容易的事情,因爲你的心藏得太深,又或者已經是她人之物,臣妾這些年也不曾尋得。所以,妾身并不擔心你會寵幸她人。”
他沒有說話,隻是寬慰了幾句,便走了。
他已經不再寝宮睡眠許久的日子。近幾年來,他幾乎都是待在這個書房裏,睡的時候,便就在一邊的卧榻休息下。
其實,皇後所說的話,很多年前編輯已經有人說過。
隻不過,那個人笑得明媚,絲毫不覺他不爲兒女情長所動容是一件多麽遺憾的事情。
她對他說:“君主高高在上是有道理的。高處不勝寒,若殿下的心過于有溫度,便會感到寒苦且疼痛。所以,我以爲,殿下還是這樣最好。隻有這樣,才受得了高出的寒冷和孤獨,也才守得住萬裏江土和黎民安樂。”
“是嗎?”他問得有些苦澀。
但那個人眉眼明媚,笑道:“殿下放心!我玩會一直陪着你的!和你一起守護這大好的山河。”
果然,不就敵軍壓境,她兌現了自己的承若,主動請纓,成了白将軍。
祈夜靠在椅子的背上,那裏有些堅硬,膈應得他的背有些痛。
白翳,你活着,真好。
他淡淡的說,隻是那空蕩蕩的大廳,除了涼風襲來,吹動簾布,無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