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邊石凳上的史乘和蘇日爍,看着爲了吃而跳腳的明月绾,既有些大吃一驚又有些無奈。他們兩個人也是被明月绾真的一頓吼鬧,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還沒有用飯。
看來是跟彼此聊的忘我,而全然忘記了這茬兒。
于是史乘起身對幾人說到:“吃的嘛但是不缺,不過沒有好酒好菜就是了。而且,我可要先聲明,我的手藝很一般,不要抱着太大的期待。”
他看着明月绾說這番話,明顯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史乘也沒有假話來謙虛,而是他的生活起居一直是茂生在照料,從前沒有茂生的時候,他也都是簡單的應付三餐了事。
“你手藝不好?我不信,那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明月绾顯然不信他這番說辭。
不過她餓極了,也就不在乎那麽多了。
她對史乘不客氣的說到:“哎呀算了!不管味道好不好,先做出來吃了再說!快點啊!我早上就吃得不多,走了半天路,現又累又餓。”
“你不是餓死鬼投胎的吧!”一邊做着的蘇日爍說到:“就算是現在開始做,也得等着,又不是變戲法兒,能立刻給你變出來!”
這個道理明月绾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她看見蘇日爍這麽兇巴巴的對自己吼,即便是沒有力氣也鼓起了最後一份力朝他喊道:“你喊什麽喊啊!我又不是讓你給我吃的!”
她又些委屈巴巴的回過頭看着身後的陸千塵和唐白鷗,大有向他們告狀的意味兒。但是唐白鷗直接從她面前走過,就像是沒有看見她一樣。
陸千塵倒是注意到了她,但是他對她說到:“蘇日爍說的沒錯,我們現在是寄人籬下,也要懂得禮貌和分寸才是,哪有這麽頤指氣使的讓别人招待自己的。你還是等一等吧,這不,這麽長的時間也過來了,不是!”
見沒人幫自己說話,明月绾更是氣憤的,當即丢下了委屈的可憐相氣沖沖的往那間大屋子走去了。
蘇日爍看着她氣沖沖的背影對陸千塵他們說到:“難道我說錯了嗎!還好意思生氣呢!都是白翳給慣得。”
“好了,他是餓極了才會這樣,”陸千塵走到蘇日爍面前問到:“話說回來,你這麽火大又是因爲什麽?”
“我那裏火大了,”蘇日爍否認道:“我隻是正與人聊得興緻勃勃的被她打斷了,有些不爽罷了。”
蘇日爍說的實話,他就是氣明月绾回來的實在不是時候。原本他是打算多多的從史乘的口中得知更多關于幽玄谷的事情,以及了解一下這個史乘是什麽樣的人的。
他是想着,若是對人有所了解,不管是接近還是防備都有些好處。但是偏偏被那明月绾沖進來打斷了。蘇日爍覺得自己先前故作淡然的與史乘的談話都是白費心思了。
“對了,你們找到了其他的住處嗎?”蘇日爍倒是并不避諱的直接當着史乘的面問陸千塵。
陸千塵道:“依我看,史藥師說的不錯,幽玄谷内應該很難找到其他落腳處了。因爲我們有了半日也不曾遇見過半個人影。”
說完,他又轉身對着一邊的史乘說到:“爲今看來,我們這行人隻怕要在貴屋打擾多日了。還請藥師不要介懷,雖然我們這些人言行不免唐突,确實是沒有惡意。”
對于陸千塵這樣客氣的與自己談話,史乘倒是對他喲了幾分的興趣。他心裏想,這麽樣一個文質彬彬又知書達理的人物身邊倒是跟着各種各樣的人物。
他說:“不必客氣,反正我們這裏也冷清的很,你們住在這裏倒是熱鬧許多,很好。”
史乘說話的樣子總是有種從容不迫,但是由于陸千塵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有所不同。蘇日爍覺得,這個史乘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叫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他們二人在這石桌相對而坐交談的時候,他什麽都與自己說,毫不隐瞞的樣子,絲毫沒有戒備之心,實在有違尋常。但是他又說不出那裏不對勁兒,隻好暗自裏的細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個時候,史乘從石凳上站起來說到:“我看我那個徒兒和你們的那兩個朋友是不會回來用午飯的了,我這就去做些簡單的飯菜,我們就将就着吃了吧。”
他說的随意,陸千塵倒是很想客氣一番上前去幫史乘燒火做飯,但是他自幼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别人伺候着,那裏會那些本事。
蘇日爍看出了他的想法,說到:“還是我去吧!你這種公子哥兒哪裏會做那些事情!就好好的等着本大爺端上美味飯菜給你吃吧!”
說着他就跟随着史乘的足迹朝着做飯的廚房去了。
陸千塵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對于蘇日爍,他有時候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的一些話。他沒有蘇日爍那麽對江湖中的事情熟練,雖然閱覽衆書,卻終究是紙上談兵,哪裏比得了蘇日爍“實戰”來的經驗好使。所以,在心底裏,他是對蘇日爍很佩服的。
現在,整個前門的院子隻剩下了陸千塵一個站在那裏,明月绾看樣子是回去了房間裏,唐白鷗也不過還是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他分明是與自己前後進來的。
哎,看來他是隻有打算了。陸千塵想,自己也就不去打擾他們了。
于是他看了看石桌上的茶壺,和杯子裏面剩下的茶水,裏面還飄着一朵白菊。他做了下來,看了看安靜的院子裏,又将眼神落在了那些苗圃裏的藥草幼苗。
思來想去,竟也想不出來他們這行人來這幽玄谷的真正目的了。好像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來了這裏,但是到了這幽玄谷後,卻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的無所事事。這種感覺有一種懸浮在空中的虛無缥缈之感,令他的心裏産生一絲淡淡的不安。
雖然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陸千塵坐在那裏卻之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而這樣的感覺,與旁人說,怕隻是會被笑作想太多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