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集到竹屋前院的時候,史乘手裏除了拿着一把削過的看上去十分光滑的木棍,便隻有别再背後的一個褐色的包袱了。
他将手裏的棍子挨個遞給每一個人,說到:“雖然此處是山谷,但是若是道伏龍谷的地界,你麽就會知道那裏其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容易行走,所以,事先拿着這個,會方便許多。”
“這個?”蘇日爍接過史乘遞過來的木棍兒,拿在手裏打量了一下,的确手感很不錯,不過透着一股新鮮的木香。
他說:“這該不會是你才做好的吧?”
史乘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
衆人對他的看法有了改觀,沒想到他竟然做足了完全的準備。
“我看,你是早就打算誘惑我們跟你去伏龍谷了,”唐白鷗雲淡風輕的說到:“這些木棍兒也不會是連夜趕出來的,所以,你早就提前幾天準備好了?”
唐百鷗的話頓時令所有人都有一些不自在。按照他的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一共有八個人之多,史乘總不可能是一夜之間就做好了八根手杖一樣做工圓潤的木棍兒吧!但是,從另一方面向,他們到這裏見到史乘不過短短的一日,也不曾見他去那裏得來的這些手腕粗的樹枝。
“這些不過是随意準備的,也無需特别的勞神費心。再說,若我是早就有所計謀,總不至于連你們這些人到我幽玄谷來,又遇到我的徒弟都能夠預知吧。”史乘帶着微笑的說到,他快拿上去并不介意唐白鷗唐突的猜測。
“總之,這個對于現在的我們很有用處。”白翳不想繼續維持這種有些尴尬的氣氛,揚了揚手裏的棍子說到。
“師傅,人都到齊了嗎?”
茂生是最後一個到前院的人,他興高采烈的朝他們跑來,就像是要去赴一場有意思的盛會一樣。
“你帶着這麽多的東西要怎麽走啊?”看着茂生身上的大包小包,明月绾有些想笑的問到。
茂盛卻不覺的自己帶的東西有什麽不方便的,他說:“這些都是用得上的,而且也不多。”
但是他的話衆人都不贊同,史乘看着自己的傻徒弟伸手揉了揉眉間,道:“茂盛,就帶上幹糧就好了,你帶着這麽多的東西,到時候遇到野獸,怎麽跑的了,鐵定最先别追上。”
說着他拍了拍茂盛的肩膀,道:“快去把多餘的東西都放下,我們在這裏等你。”
即便不情願,茂盛也還是聽話的走回屋子裏去了,再回來的時候,他身上就隻有一個裝着幹糧的布包了。
他說:“那我就負責帶這些吃的吧。”
他人很瘦,看上去就像是不堪重負的樣子。唐白鷗伸手把他背上的包袱取下來背到自己的身上,說到:“爲了不拖累大家的速度,還是我來那這些累贅的東西吧。”
說完他就領先一步往屋外走去了。
衆人于是趕緊跟上,一起離開了竹屋,正式的踏上了前往伏龍谷的路上。
走在瘴氣未散盡的幽玄谷中,一邊走着,史乘一邊挨個兒的網每一個人身邊走去。
他拿出自己的藥瓶子,給了每個人一顆藥丸,說:“不管是不是身強體壯,還是以防萬一的好,山谷之中瘴氣未散,服了我的藥丸,防止瘴氣侵入身體。”
白翳接過藥丸聞了一聞,道:“這藥丸都是用的避毒的藥草,不下十餘種,真是厲害。”
“哦,聽你之言,也是懂醫術的?”史乘對于白翳懂醫的事情有些意外。
“也不算,隻是略懂。”白翳謙虛道。
其他人也不吭聲,隻有茂生回了他的師傅一句:“白公子和巫旬纻都是懂行的啦!這你都看不出來!”
“你這小子,敢這麽跟你師父說話!”史乘說着就往茂生的腦袋上輕輕的來了一巴掌。
衆人沿着平坦的道路走了一個多時辰,然後便開始了往上攀爬的趨勢。不過一開始的山路也并不陡峭,隻是尋常的坡度,所以走起來也十分的輕松。
一路上周圍的景色都被罩在一層好似薄紗一樣的朦胧的霧氣之中。
“若不是這些白霧都是瘴氣,這樣的景緻還真是不錯。”蘇日爍感慨道。
“那你不防将它想象成不是瘴氣,而是尋常的薄霧。”陸千塵說:“即便是瘴氣,也是霧氣的一種,隻不過是對我們這些人有害罷了,你看這天地之間的萬物,受到瘴氣所害的實在是少數。不如說,對大部分的生命而言,它反倒是一種天然的保護屏障。”
聽着陸千塵的話,白翳問嘴角微微的上揚,她早在很多多年前就知道陸千塵看待這個世界的眼睛總是與衆不同的。
而史乘則是大爲訝異,他說:“我還是頭一次有人把瘴氣這種有毒的東西描述成那麽,嗯......”
“你想說有利無害吧。”茂生接着他的話說到。
“雖然這個形容還差那麽點意思,不過也差不多啦!”史乘道。
陸千塵微微一笑,繼續說到:“其實,很多事物,我們不帶着自己的功利和偏見去看待的話,都是一樣的,不會令人感到不安。”
“這麽說,陸公子你的心境向來都是十分的平和冷靜了?”
陸千塵倒是喲徐诶慚愧,他說:“我若是有了這樣的心境,也不會有身爲凡人的苦惱了吧!”
史乘道:“你說的倒是實話!隻要是凡人之軀,定是少不了飽受生老病死的糾纏和折磨。再說,私以爲就算是真的神人,也是面部來哦三千煩惱絲的!”
“史藥師說的極是,世間種種便是如此了。”陸千塵道。
史乘與他一言一句的說着,其他人便是安靜的旁聽,也不去大斷。隻有蘇日爍和茂生會時不時的插上一句無傷大雅的話。
很快,他們就已經離開竹屋過去了又一個時辰。看着漸漸變得稀薄的瘴氣,也可以感受到一縷縷的眼光照射進幽玄谷,落到他麽腳下的泥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茂生帶着路,唐白鷗走在他的後面,頭也不回的說到:“大概還有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