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白鷗說道:“後來在城中聽到一些消息,說紫光劍在南岸出現,在‘夜闌’最後的一夜,落江城主會去紅樓名妓寒初那裏取劍,就去了那邊。一來,我反正不便與你見面,就先打發時間了。二來,若是我将紫光劍帶來,讓你交給他們,不就洗去了他麽對你的懷疑了。所以我就去南岸了,打聽了一番。然後,也算是機緣巧合下,弄到了紫光劍。正要帶着劍回來,想起那些消息說的紫光劍在寒初手裏,結果就真的在她那裏,我便想,那個來取劍的人說不定也是真有其人。若有這麽一人,那他肯定不回事白府的那個少爺嘛,因爲他那個時候可還昏迷不醒。”
“若有人會去找那個青樓女子,隻會是有人冒充。就覺得,不如将他也捉了來,到時候與你見面也顯得正派些。誰知與那人交手的時候氣血翻湧不順,就昏了過去,然後就被帶到這裏。”
他一邊說一邊看巫旬纻,後者一直靜靜地聽着,什麽也沒有說。直到提到與人過招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是跟覃穹交的手吧?就是剛才那個人。”
“是他。”
搞了半天,是一個繞了大圈子的誤會。巫旬纻算是明白了,他這個大師兄的想法從來有異于常人,他也不是沒有領教過,隻不過,明日覃穹那邊可就要落得一場空,失望所歸了。
他有些無可奈何的看了唐白鷗一眼,想起了那個夜裏詭異的人影,問到:“你不會也在那片梅花林裏待過吧?”
唐白鷗想了一下,說:“是待過沒錯。”
話至于此,巫旬纻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個詭異的人影與下迷藥的不是同一個人。不過這似乎并沒有什麽用,即便知道了,那個偷偷下迷藥的才有可能是盜走紫光劍的人,他也不能順着這一條線索找到那個賊。江湖之上,慣用迷藥迷香的宵小鼠輩不盡其數,使用的雖然多是差不多的制作成分,但還是有細微的差别。他無法判定不是因爲不能區分這些差别,而是他都是第一次見識到,沒有早先一步的認知,根本是沒有辦法判斷。
“要是我不是初涉江湖,說不定便可着斷藥的本事把那個人找出來。”他說:“剛才那個是白府的人,我不是很清楚他怎麽去了南岸去見了那個你說的女子,不過他既然是白翳的人,自然不會是盜紫光劍的人。”
唐白鷗道:“我算是明白了這其中誤會不淺。但那都不重要,話說回來,你那麽多地方不去,怎偏偏來了這白府?”
巫旬纻想起自己來這白府時的遭遇和情境,覺得甚是丢人,爲防被唐白鷗日後取笑,他便敷衍道:“來此救人的。”
唐白鷗本就是明知故問,看巫旬纻敷衍自己,也不露聲色,心裏卻想,這師弟下山不多日也學會了謊話連篇。他心不覺失望反倒有些開心。若不是現在他被人點了穴道,早就痛快大笑了。
巫旬纻擔心他尋根究底的問下去,趕緊說道:“好了,你快些調息,試着運氣。不要浪費了時間和我的丹藥。”
唐白鷗眼珠子一轉,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你的丹藥千金難求!“
唐白鷗開始運功調息,有了巫旬纻的丹藥他頓覺事半功倍,重要的是,那股運功時的阻力漸漸的得到了減輕。他也不再同巫旬纻言語玩笑,認真的開始靜息養身,調解體内這些日子一直不能順暢的那股真氣。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巫旬纻看着他的眼神比先前有了一絲的安心和寬慰。
覃穹一夜未睡,他沒有去梅林驚擾已經睡下的衆人。而是同長金一起從地牢出來後,一起在長吉廳空蕩蕩的的院子中的石階上坐下。
他沒想到那個人竟與巫旬認識,心裏不免惆怅,所有的事好像剛剛又些平穩的水面又要驚起波瀾。
“這倒是令人意外。”
長金在他身邊坐下,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小壇子酒遞給他。
他說:“我反正挺意外,沒想到那個巫旬竟然跟那個跟紫光劍失竊有關的人相識。還說是他師兄!反正我不信。”
覃穹結果他給過來的酒壇子,并沒有立馬就揭蓋而飲,而是拿在手裏,問道:“我倒是覺得不信不行。”
他說到:“看他方才緊張不已,若不是親近之人,又怎又在我們面前失态。況且,他甘願與他一同被關在那裏,可見交情不淺。”
長金承認,從這一點看來确實如此。
他說:“可這該怎麽辦呢?我還以爲他跟咱們算是一路的呢!他那麽費心費力的救将軍,怎麽看,都不像是會盜取紫光劍的人。”
“我何時說他是盜劍之人?”
長金意外道:“看你剛才的樣子,我還以爲……”
覃穹這才揭開了酒壇子上的那層紅蓋,他看着這一抹綠色也沒有的院子,說:“他若是盜劍之人又爲何會留在這裏?又何必多此一舉救白翳?我們并未派人緊緊的看守他,雖然一開始不放心安排了人手,但要說逃走他有的是機會,不是嗎?”
他說到:“我隻是一想到這樣一來,若是與那個人無關我們費這麽多時間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真的懷疑盜巫旬頭上呢!”長金哈了一口氣,說:“這樣的話,我倒甯願浪費了力氣。”
他轉過頭對覃穹說到:“至少這樣将軍不會傷心。”
覃穹笑到:“這倒也是,白翳看起來很中意他。不管怎麽說,他救了她,也就是對我們有恩。”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又遞還給長金。
“我說,你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壇子好酒的?”
“這個嘛,秘密。”
長金接過來大喝了一口,兩人看這随處都有人把守的院子,全無睡意,便相視一笑,幹了剩下的酒,在這冷月之下的空曠之地比劃起拳腳起來。這一夜的長吉廳,不時傳來兩人痛快淋漓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