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人家趕走的情形他還記得,倒不是記仇,而是覺得,哪裏會人會三番兩次的就一個自己并不待見的人的?
白翳的嘴唇輕啓,道:“陸公子前些日子受了傷,昏迷不醒,你身邊的阿笠便上門來白府求救。我白府并非見死不救的作爲,且感于阿笠忠義,你若非要說是我們救你,倒不如說是阿笠救了你。”
她寥寥幾句話帶過,并不提及這救人過程中的艱苦和不易。
陸千塵看了一眼阿笠,說道:“謝謝你了阿笠。”
“說什麽呀!公子。”阿笠說到:“白公子是客氣罷了,這一次真的是全靠大家了!”
說着他又些愧疚的說:“其實我也也跟你一樣,爲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哈哈,”陸千塵輕笑道:“我當然知道人家是在客套。”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着白翳,似乎想她現在是什麽表情。他對于白翳臉上的面具又些好奇,因爲看她氣度不凡,卻又帶着這個吓人的面具,甚是不解。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半臉面具做工精緻,十分精美,但細看才發現,上面的圖紋是饕餮兇獸,實在不是适合用來單單做裝飾的好選擇。
“我在想,你爲何要我們離開,卻又在困難時候搭救我們。”他看着那雙眼睛直言道。
那雙茶色眼眸沒有一點波瀾,隻說到:“江湖上都傳言,這魚落江和落江城是亂世的庇護所在,實則,此處表象榮華富貴夜夜笙歌醉生夢死,卻也是魚龍混雜,變化多端之地。這裏的人,日日一樣卻時時在變,我白府雖是此處的名望,但既然到這落江城,本身就沒有一塵不染之人,我白某自然也是。于江中救人是你和我那時的機緣,之後的便各自回歸正常,我又何必将你們扯進自己的是非恩怨之中。”
白翳坐在那裏,與陸千塵正面相視,繼續說到:“你們來白府是我帶來的,但願本你們是不會到這裏的。不是嗎?”
“你這話倒是看得幾分玄機,”陸千塵說:“隻是我陸千塵從來都求得逍遙自在,哪參得破這些!”
他說道:“你是否打算,帶我傷好之後便和當初一樣?若是的話,我也不變與你結交,成爲好友,省的離别不舍,心緒難安。若是白公子所說的‘機緣’我無力參破幾分,這厚着臉皮不成人之美的事我也做不出來。”
陸千塵說這些,言語稍有不滿的意思,阿笠聽得簡直都不相信了。他簡直都要懷疑,這個對自己救命恩人咄咄逼人的人不是自己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了。
相較之下,白翳倒是顯得從容。
她說到:“那日的巧遇不能有來解釋今日的重逢,既然我們再次相見,并且以同樣的方式,倒不如順其運勢,結交一番。”
看着陸千塵眼下的模樣,她怎麽還會讓他們離開呢?這落江城詭異之事太多,早先她就事擔憂着自己身爲城主必不能免與其打交道,所以才杜絕了讓陸千塵他們留在白府。然而事實卻還是差一點生離死别。經此一事,她已經決定了,與其不知到他們行蹤近況,不如就讓陸千塵主仆留在白府,自己日可見,也算是放心。
他言下之意,陸千塵當即領會,他莞爾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既然白公子這樣說了,我們便重新認識可好?”
說完,他便坐正了身子,說道:“在下陸千塵,是爲江湖一粒浮塵,隻求一世無事逍遙矣。”
白翳亦回到:“我白翳,時年……”
“我隻知道,你是這落江城的城主嘛!”
本要好好介紹一番的白翳還未說完,陸千塵便開口了,她微微頓了一下,隻好笑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便不說多餘的話。你身體還虛弱,稍作休息,一會兒我就命人給你送些清粥來。”
說罷,她起身要走,對阿笠說道:“你服侍你家公子吃了歇息下,晚些時候還是與我們一同用飯吧。”
阿笠點了點頭,目送着白翳出了房間。
晚膳的時候再聚首與白翳居住的梅林樓閣,衆人便都得知了陸千塵在昏迷中醒來的事情。
“公子本想與諸位見面,奈何服了湯藥後又早早睡過去,我好叫醒他,與諸位的見面隻好再得推遲一天。”阿笠略帶歉意的看着所有人說到。
坐于正位的白老爺聽言,便說到:“不急。他還是先好生養傷早日恢複才好。”
“白老爺說的對,反正我們都暫時還在這白府,不必急于一時。”坐在他旁邊的覃穹說道。
想到午後治療結束後,這裏便隻剩下白翳和阿笠在這裏,巫旬纻因此也想,她必是已經見過陸千塵。
“你見到他,感覺如何?”他問白翳道。
白翳本隻是和唐白鷗一樣默默的進食,聽到巫旬纻的詢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說:“見陸公子精神尚佳,隻是氣血稍顯虛弱。恐怕還需要多日靜養,待外傷痊愈才可。”
巫旬纻點頭贊同道:“這是正常的,隻在接下來的時日從膳食和用藥注意用些益氣補血之物,很快便可以恢複。”
“小蘭,你可聽見了?”
白翳問她身旁站立的侍女小蘭,後者笑着道:“知道了!公子!”
她誇張的樣子惹得白翳頓時臉頰泛紅,隻是她帶着面具,有即刻注意了自己的反應加以控制,便很快平複如初。
她以爲自己的這一動作本事無人察覺,卻聽見一直不開口的唐白鷗說了話。
唐白鷗坐在巫旬纻的左邊,隻同白翳相隔了覃穹和阿笠。
他一隻手托着腦袋,看着白翳的臉,問到:“我一直覺得好奇,白城主爲何連吃飯也帶着這個面具。早聞落江城的白府,彙聚天下各種寶貝,難道其中有什麽玄機?”
他的話在不知情的人看來似是無心也沒什麽好冒昧,而對于在場的知道這其中原委的人而言,卻是無禮。
巫旬纻趕忙幫白翳解圍道:“師兄你再這般無理取鬧實在過分了,我們都在擔心陸公子,你就不要言及其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