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千裏幾人到四樓,空氣中原本就有的泥土和灰塵混合的腐敗味道好像越發濃烈了,前面,那傳出白光的房間尤爲明顯,幾人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忽的他們都覺得脖子好像給什麽東西電了一下,就好像大冬天禁電的感覺,麻麻的。
但和冬天禁電不同,那種感覺是很強勁的麻痹,一閃即逝,但卻讓幾人都陷入了昏厥。
馮千裏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是兩個小女孩,兩個長的一模一樣,卻又不同。
他們都和小時候的自己長的很像,小眼睛,單眼皮,蘋果臉,小虎牙。
他們都穿着白色的連衣裙,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并不樣。
左邊的女孩低着頭,因爲眼睛小小的,眼睫毛也小小的,眼淚在眼角還沒轉個圈了,就掉下來了,眼睛紅紅的,讓人憐惜。
她的小手微微的發着抖,手指頭上滴答滴答的流着血,他也沒在意,隻是害怕的不敢看眼前的發生的事,她的腳也在抖,但還是不停的往後推,直到後背和牆親密接觸。
她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跌倒在地。
右邊的女孩剛好相反,她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的害怕,而是超乎常人的冷靜,她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躲在牆角的小女孩,長歎一聲“真拿你沒辦法。”
那稚嫩的女孩聲音說這麽小大人的話馮千裏感覺還挺可愛的,但她看到兩個女孩看到的一切,她就不覺得可愛了,後背還泛起了絲絲縷縷的寒意。
地上,有一個中年男子,他的眼睛睜的很大,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那眼睛就好像在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那憤怒,癫慌,驚訝就好像凝固在了臉上,僵硬又恐怖。
他的手捂住心髒,但心髒處還是不停的流着血,那血濺在地上,就好像一朵朵昙花一現的曼珠沙華,刺目驚心。
馮千裏的胃劇烈的翻滾,她很想吐,但胃裏什麽都沒有,幹嘔出來的隻有口水。
她想閉上眼睛,卻發現,她原來就是閉上眼睛的!!
但那一幕幕卻依舊可以看到。
那麽真實又血腥。
馮千裏連忙跑過去,捂住右邊女孩的眼睛,但女孩的身體卻從她的手上穿了過去。
右邊的女孩撿起地上的刀,那刀還在滴血,滴答,滴答。
女孩探了探男子的鼻吸,好像在确認什麽,确認無誤後,面無表情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狡黠。
然後把刀放入男子的手裏,男子的手握着刀,刀尖沒入了他自己的心髒,但男子的神色依舊沒變,好像已經死了一般,血也沒有飛濺出來,隻是黏糊的流着,就好像染了紅色素的奶酪。
女孩很冷靜的洗了手,拿出了書桌上的文件,按着男子的筆迹和語氣寫了一張遺書。
馮千裏看着女孩很淡定的清理現場,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殺,處理完一切之後,她走向一旁躲在角落裏的女孩。
角落裏女孩正發着呆,愣愣的,像極了一個心理受到極度創傷的孩子。
“我們來認識一下吧,你好,我叫九裏香。”九裏香伸出了她剛洗過的,幹淨的小手。
馮千裏聽到這個名字,猛的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這個名字,好熟悉,好熟悉,就好像她喊過這個名字無數次。
但,她卻記不得自己認識這麽一個人,誰,你到底是誰。
夢境忽的破碎,睜開眼,已經天亮了,馮千裏看了看四周,不認識的地方,這是哪裏?
“你醒了?”雲希打開門,就見馮千裏一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雲希,這是哪裏?”馮千裏撓了撓頭,昨天,她和林飛,蘇子藤去老校區探險,然後到了四樓,她就......暈了過去?!
“這是江邊小屋,是江螢的家,我是這裏的住客,你昨天暈倒了,怎麽都叫不醒,蘇子藤他們沒辦法,剛好又遇見我抱着加菲找你們,然後我就答應帶你來我家了,你不介意吧?”雲希把新買的牙刷遞給馮千裏道。
“不介意,我還要謝謝你了,我本來也想着探險完後,看看可不可以住你家了,我本來去的時候就和你說的,結果去到那,我就隻記得害怕了。”馮千裏搖頭笑道。
“雲希,早餐好了,快下來吃。”江螢在一樓喊道。
“來啦,”雲希笑着回到,然後就對上了,我發現天大秘密的馮千裏的眼睛,“不要誤會。”
馮千裏賊兮兮的笑道:“我誤會什麽?我能誤會什麽?”
“我們就是房東和住客的關系,你沒誤會就好,走吧,我聞到了今天有皮蛋瘦肉粥,你最喜歡的。”雲希轉移話題道。
“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嗎?那麽靈敏。”馮千裏笑罵道。
“不是,不過比狗鼻子更靈敏的是吃貨的直覺。”雲希邊拎着馮千裏下樓。
江奶奶已經在飯桌前坐着了,拿着一張軒城日報,戴着銀邊老花鏡,一本正經的看報,但實際是在等人到齊,開動,她有個習慣就是要江螢把油條捏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粥裏才吃,不然不管是油條還是粥她都不吃。
雲希已經在江邊小屋裏住了好些日子了,見江奶奶拿着報紙,眼珠子卻瞅着江螢,就知道江奶奶在想什麽。
江螢還忙着烤魚,雲希就坐到了江奶奶的旁邊道;“奶奶,我幫你吧,我手藝可不比江螢差的,要不你嘗嘗。”
江奶奶看着雲希和藹一笑,感歎道:“我們家孫媳婦真孝順。”
雲希:“......”感覺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加菲在系統裏對雲希道:“哈哈,我最近發現江螢也挺不錯的,要不你完成任務後,在這個世界陪他到老?”加菲的内心,這樣他就能在吃好幾年江螢做的烤魚了,不吃白不吃。
馮千裏一臉意味不明的笑。
江螢......我在廚房,我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臉表情如長,其實内心一陣愉悅。
吃過飯,上學的路上,馮千裏的手挽着雲希的脖子:“你老實交代。”
“我和江螢之間真的沒有什麽,隻是奶奶年紀大了,有些糊塗,就把我當做了孫媳婦,但沒有的事,我就是住那而已,真的隻是住客。”雲希陳述事實。
但看到馮千裏那,是這樣的嗎?的表情之後,就知道,馮千裏不信。
而且這麽解釋都沒用。
雲希幹脆就不解釋了,清者自清。
“你不想知道昨天是怎麽回事嗎?那三樓開的燈?蘇子藤可告訴我了哦。”雲希機智的轉移話題。
馮千裏想起夢裏,有些模糊,卻處處透着古怪的夢,以前她也經常做夢。
夢有開心的,有傷心的,但這些都是可以從現實中找到痕迹的,比如她高三老是夢見試卷,有時夢裏也會出現蘇子藤。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猜。”雲希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你說吧,不要買關子了。”馮千裏兩隻手在空氣中擺出了一副要抓什麽的姿勢,不懷好意的笑道,“不然......”
雲希連忙捂住胸口嬌嗔:“讨厭!”
一旁看她們聊天的江螢咳了咳,默默的走到後面和她們拉開距離,耳根一抹詭異的紅一路衍生到了兩腮。
雲希和馮千裏嬉鬧了一會。
雲希見馮千裏的臉上那不安的神色慢慢的緩和。
雲希才道:“昨天,我們去的老校區,有人種了很多有奇特味道的花,這種花很香,但有微毒,原本應該是人聞到了這種香隻會頭暈,再不濟,也就是惡心,不會出現幻覺以及讓人做噩夢,但老校區的那種花卻可以,江螢猜測應該是植物變異,讓人更奇怪的是這些變異花到了白天,一接觸到太陽就會全死,死後就像灰塵,什麽都不會留下。”
“哦,那我們看到的三樓的燈是怎麽回事?”馮千裏想起暈前,她的脖子好像一麻......好像被什麽靜電了一下。
“蘇子藤那時給人用電擊棒電暈了,醒來的時候,四樓,那原本亮着光的房間什麽都沒有,隻有滿屋子的花,他猜那裏面一定有人,他在做實驗,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所以才電了他們。”雲希道。
“你剛剛說那花變異了,那那花原來是什麽花?”馮千裏忽的問道,她有種直覺,這花和她有關。
“好像是叫十裏香。”雲希想了想道。
“十裏香?!”馮千裏睜大眼睛道。
“嗯,就叫十裏香,我還聞過那花香來着,我倒是沒做噩夢,隻是頭暈。”雲希看似沒發現馮千裏的異樣,自顧自的說着,實則在觀察馮千裏。
加菲也看到了馮千裏的神色,果然,和雲希說的一樣,這個劇情那麽完整,從傳聞到慫恿的人,從一路上的細節到男女主的反映,都好像被人精心設計過的。
男主又是一個現實主義者,他會用科學的方式思考這個問題,那麽花的樣本他是一定會提取的,男主也會因爲被電擊棒擊中前,他看到的人影,而有意無意的關注馮千裏。
因爲那個身影和馮千裏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