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翠花的結局



透過棺材的縫隙,與世隔絕的小小空間裏,終于聽見與外面對話的聲音了。棺材裏,努荔聽見哭聲隐隐綽綽地停下了。

“是,我不要讓你走。我不要你死……”

在棺材外面,周漢牛無力趴在縫隙邊。

他全然不顧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媳婦都要沒了這時候男子氣概也沒用了,早就哭得稀裏嘩啦,隻想保住自己的家人。

努荔抱在懷裏的小丫頭,懷中人冰涼的體溫慢慢開始回暖,就像一顆已經入土的心逐漸開始了化凍。

周漢牛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圓房之前我準備喜帕,是怕咱媽會責備你。但是我一直想你的。”

努荔聽着男主最後的剖白,知道翠花還有救的。翠花是長期活在黑暗裏的人,隻要抓住一點光明,就還能頑強再撐下去,爆發出比常人更難想象的堅韌。

雖然補上死人無法流血的血迹,就能将女主翠花僞裝成活人,然而黑霧的怨念卻無法消除,努荔就是在想辦法,消除翠花的怨念。替翠花進到棺材裏等到結局,至少,會讓翠花知道,還有人願意爲她犧牲,喚醒翠花心裏柔軟的地方。

努荔想嘗試,彌合起劇情崩壞突破的裂口。這樣的計劃雖然冒險,但努荔拼盡全力也要做到,她讓翠花感到人情的溫暖,讓女主的崩壞完全消失。劇情的故事已經很殘忍了,她想,至少劇情結束以後,再給女主角一個重新開始生活的契機。

努荔抱着臂彎裏不再冰涼的小丫頭,懷裏的人不再抵抗,努荔終于知道,一番辛苦準備果然沒白費。而小丫鬟的身份也完全能确定,就是女主翠花崩壞出的自己。外貌的幼年,可能是女主停留在到周家之前的年齡。

第一次見,努荔還以爲這是周家買來的丫鬟,但其實,她是精神上一直停留在沒被周家公婆接納的時候的女主。

“漢牛?”

小丫頭幼小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小丫頭語氣中的戾氣逐漸被消磨掉了,剛才的話帶給她的沖擊,重新帶來了希望,終于讓黑暗中封閉的心靈打開了一道縫隙,如同她所處的同樣封閉的棺材,有了一道獲救的縫隙

“漢牛,”純淨的聲音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棺材外面,周漢牛悔恨得恨不得跪下:“是,我要的人隻是你,一直就是你。我們還要一起好好活下去白頭偕老的。”

外面有月光照進棺材的縫隙。

在狹小壓抑的棺材中,努荔終于能看見一絲光明,她沒說話低頭看懷裏,精神停留在幼時的女孩也和她一樣的無聲無息,然而滿臉都是淚花。努荔在她耳邊悄悄說話:你和瑞瑛不同,他早就知道了,他認的妻子從一開始就是你。

棺材外,周漢牛大喊馬上救翠花出去,周漢牛在找工具,他有力氣站起來了,亮起的月光說明黑霧同時在逐漸消失。

“咱媽要能生出孩子的媳婦。我也想,”她對周漢牛說話,卻縮在别人懷裏攝取溫暖,“可是,我……”她依舊害怕面對棺材外面的人和世界。在周扒皮夫婦那樣的婆家,她面臨的永遠是要求她生孩子,不能生出孩子的媳婦在周家就是廢物。

努荔摸摸她的頭,抱住這個可憐的孩子。從小被當怪物,隐藏秘密痛苦的長大以後,還面臨婆家的責難。

周漢牛決心要把人救出來:“不怕。我們多試試總會有機會的。再不行,還有我弟弟,我找他過繼一個孩子。翠花,我不會丢下你,你也不要自暴自棄啊。”

周家的大院上空,黑霧的陰影散去,陰曆十五的月亮幾乎正圓,錢換來的電燈沒亮,夜裏還是月光重新照亮了被黑暗籠罩的周家。暈過去的周扒皮、周家的長工、年邁的風水先生,這一大群人靜靜的躺了遍地,卻胸口都有起伏,還透出活氣。

鎮上街道兩側,村民們依舊在安然沉睡,誰也沒發現家宅被黑暗包裹的詭異景象,村民家都靜悄悄的,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周漢牛的注意力卻隻在棺材的縫裏,他還在拼命說服自己的媳婦:“我們是可以永遠在一起的,我馬上救你出來,孩子總會有的。你活下去就好,在堅持一下,我找東西撬棺材蓋子。”

被黑霧裹住不露身型的季千裏,繼續撐着棺材的蓋子,外面隻能看見一團黑霧撐着棺材,爲裏面的人留下唯一一道能透氣的縫隙。

棺材的縫隙傳出哽咽的回應:“好,漢牛。我們永遠在一起。”

周漢牛露出疲憊而滿意的笑,他轉身,去找撬棍。

那一刻,月光終于皎潔了。

季千裏在僅剩的黑霧中被遮掩了身形,黑霧沒有分毫傷害他,顯然拈得清黑白輕重。季總裁的聲音同樣被淹沒在無聲的黑霧中:“你終于滿意了?滿意就幫個忙。”

黑霧停下,似乎做好準備傾聽人的要求。

總裁拿出交易談判的方式,向怨念形成的黑霧交涉起來:“我和那個傻子要走了,但不能現身。作爲交換,你要幫個忙,送我們要的結局。”

黑霧刹那間陡然跳躍了一下,是舍不得幫助過它的恩人。

而季千裏見多不怪,眼神裏沒有感動,絲毫沒有人情味的冰冷地威懾着說:“我們的事情才做完,你别讓我們前功盡棄。”

黑霧明白了應該怎麽做。

棺材中的努荔手裏突然多出了一件東西,努荔當然知道,這是誰塞過來的:“給我?”

黑霧已經快完全退回了,小丫鬟臉上抹去了淚痕用純淨的聲音說:“臨别禮物。以後不會再見了。”

努荔小心地把蛐蛐包在手心裏。雖然不明白,爲什麽給了個蛐蛐,但是這應該也是一番好意,收下就好了。

“好,再見了瑞瑤。”

努荔摸摸心口,也許這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局。

.

無人知道的深夜,最後的黑霧,附于站在棺材前的人身上。

在黑霧徹底消失的最後片刻,那團突然膨脹開,炸出一聲驚雷似的爆炸響聲。

剛才忽略周圍隻顧救人的周漢牛大驚失色,轉身奔向那口棺材。然而黑霧炸開沖開周漢牛,他沒來得及跑到,被撞開在旁邊暈死過去。

周家大院的頂梁柱被黑霧撞垮。大梁坍塌,傾倒的磚石瓦礫瞬間倒下,徹底填埋院中的墳坑。承重的大梁砸上那口不吉利的棺材,将它劈成兩半。

巨響後周家徹底平靜了。

沒有黑霧了。

她一直,活在一口棺材裏。今天,終于結束了。

黑霧消失,官府的人轉着彎路繞圈幾次迷路後才進得了報案的鎮子。面對官兵的質問,轉醒的周扒皮才後怕的知道活埋兒媳是會被判罪。

最後,官府抓走了用封建迷信騙錢的風水先生。然而,那個老頭編的仙人轉世曆劫來曆的徒弟,卻從此不見蹤影。

————

不計收費字數的小劇場。

季千裏:今天召開董事會,想問各位董事。(殺人的眼神,恐吓)已經到月底了,手裏還死攥着月票有用嗎?

努荔:季總不要兇,會吓到小甜甜的。幹我們這行要微笑服務(掏出麻袋,面露微笑)有月票的自覺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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