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遠遠地傳開去,聽得他們臉上全部挂不住。
蘇月心指喪罵槐地罵個不休,李建成黑着臉道:“還不快點回去,在這裏愣着做什麽。”
罵得沒有力氣了,蘇月心打了一盆熱水,用熱毛巾給夏羽擦了擦臉。
夏羽如同孩子一樣默不作聲,蘇月心白眼道:“怎麽不說話了?”
“不是你沒讓我開口說話嗎?”夏羽反問。
蘇月心噗哧一聲笑了,要是夏羽真得能這麽聽她的話,那才鬼了。
晚上,蘇月心留在夏羽的軍帳裏面,害怕晚上睡覺碰到夏羽的傷處,她取了一條毛毯裹緊,爬在桌子上睡下。
夏羽看着蘇月心的背影,感覺他們兩個經曆過一些事情後,成了真正的愛情。
李元霸的軍帳裏面,他今天被氣炸了肺,蘇月心竟然爲了夏羽闖軍帳,把他們曾經的過往完全抛諸腦後。
夏羽現在身受重傷,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話,那蘇月心的愛說不定會再次愛上他。
他伸手一招,一身黑衣的殺手出現:“大公子,你找我?”
“去,提夏羽的人頭來見,千萬不可傷及蘇月心!”
黑衣人消失在黑夜裏,與黑夜融爲一體,他們是李家秘密豢養的死士,專門爲了暗殺而培養的。
包括他們的劍法,也是爲了殺人而練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花哨。
入夜,蘇月心爬在桌子上睡着,夏羽躺要床上一動不動。
殺手穿着數層厚襪子,走路悄無聲息,一刻鍾呼吸一次。
想到馬上要殺死冠絕三軍的夏羽,手心裏滲出細細的汗水。
一縷冷風灌進夏羽的脖子,他迷糊中側了個身,看到桌上的燭焰搖晃了幾下。
殺手再次握緊手中的劍,這種感覺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樣令他興奮莫名,喉頭出現略微的幹癢。
近了,更近了!
劍緩緩地向前遞出,如同毒蛇一樣徐徐接近,這個時候,哪怕散發出一丁點兒的殺氣,對于他來說,都是緻命的。
殺死夏羽,殺死夏羽……
在心中反複地念着。
更近了,更近了!
呼吸開始變得紊亂,心也在撲撲直跳。
床上的夏羽根本沒有發覺,再度側了下身子,面對着殺手。
殺手努力地調勻呼吸,劍尖距離夏羽的額頭不過三公分。
隻要插下去,夏羽必死無疑!
這種興奮,如同跟女人的歡娛一樣,每個神經都在躍動。
不能再等了,全速刺殺!
偏生在這時,夏羽張開了眼睛,眼中神光湛然,如同兜頭被潑了一瓢涼水,殺手魂飛天外。
夏羽随手一灑,圓溜溜的棋子灑了一地,殺手剛反應過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啊——”
一聲驚呼。
蘇月心立馬清醒過來,見到軍帳之中出現了一個黑衣人,想也不想,劍随身走,刺向黑衣人。
“月心,不要——”
夏羽盡力大吼一聲,迫于自保,殺手的長劍格開蘇月心的劍,擦着她的側臉削掉一縷青絲。
蘇月心從來沒有見過殺人的劍法,若是對方再向右三分,她的耳朵就會被削掉,渾身驚出一身冷汗。
愣神間,黑衣人眼見事情不能成功,身形一躍,逃出了軍帳。
蘇月心起身要追,夏羽在身後叫了聲:“月心……”
轉頭一看,夏羽掉到床下,她隻得回返,把夏羽扶到床上。
喘息了一口氣,夏羽道:“千萬别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萬一你追出去,再有殺手殺過來,我可應付不了。現在我得靠你保護呢。”
沒來由的,蘇月心明白夏羽心中所想,他隻是找一個借口,害怕蘇月心身陷險境,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心有靈犀吧。
外面,營地的火把通明,衆人紛紛在追捕殺手。
忙到天亮,也沒有找到殺手的蹤影,白忙活了一晚上。
“廢物,夏羽身受重傷,你連他也殺不了!”
一個巴掌,掄在殺手的臉上,殺手的臉瞬間青腫起一大塊。
“夏羽雖然身上重傷,我沒有想到他使詐,把棋子灑在地上。”
啪,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廢物就是廢物!”
連打兩記耳光,殺手道:“大公子,要不這樣,晚上我再去一趟,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夏羽殺掉。”
第三記耳光打在殺手的臉上:“你長腦子不長?昨天已經打草驚蛇,晚上夏羽必然防備甚嚴,你這不是去找死嗎?”
三耳光打完,李元霸的心情舒暢了一些,揮手道:“你先下去吧,這事情以後再說。”
殺手前腳剛走,後腳李淵就來到軍帳中。
“不知父親大人駕臨,孩兒有失遠迎!”
李淵笑呵呵地把李元霸扶起:“昨晚夏世侄在軍營中遇刺,元霸可知是誰所爲?”
“孩兒鬥膽猜測系宇文成都所爲,他恨極了夏羽!”李元霸撒謊道。
他不像李淵其他的兩個兒子一點就透,李淵心中歎口氣:“可我聽說昨晚咱們家的死士有一名不在隊列中。”
李元霸心中大驚。
李淵點到即止,緩步踱出軍帳。他走了之後,李元霸心慌意亂,若此事證實系他所爲,必會給他帶來大麻煩。
想來想去,隻有殺了那個殺手才算了事。
蘇月心在李家軍中呆了三天的時間,夏羽身體有所好轉,她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與此同時,一個不速之客來到霍邑城,這人是楊廣派來的監軍禦史,名字叫做蕭懷靜。
宇文成都見到蕭懷靜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光。
兩人在朝堂之上有所不睦,沒想到對方又過來做了監軍禦史。
監軍禦史顧名思義,就是督促軍隊加快平亂的速度,畢竟雙方膠着的時間長達一個月。
蕭懷靜跟着宇文成都來到守将府,一路所看所聞,霍邑城内屯兵數萬,大多無所事事。
眉頭微皺,蕭懷靜心道陛下讓宇文成都平亂,結果他故意延誤戰事,在這裏有擁兵自重之嫌。當下,就打算向朝廷參上宇文成都一本。
甫坐下,蕭懷靜咳嗽一聲:“宇文将軍,陛下命我來做監軍禦史,我就要盡忠報國,爲陛下爲憂。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