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辛曉月醒來的時候,睡在床上,拉嚴實的窗簾透出一點點光,看不分明是什麽時候。
她懵了一會兒,想起睡前是在江瑜床邊的沙發上,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我去,人呢?”辛曉月猛然全清醒了,看了看身邊,并沒有躺着江瑜。
辛曉月頓時預感到是江瑜丢她在錦城,自己去京城,然後直接飛國外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狠狠地拉開門,正在看資料的柴秀擡起頭看着她。
“江瑜呢?”辛曉月問。
“去京城了。”柴秀指了指大門。
“走多久了?”
柴秀看了看手上的表,說:“十點出發的,現在,下午五點半。”
“五點半?”辛曉月一愣,看到窗簾縫隙處投進來的一絲金燦燦的夕陽,确實是下午的光景了。
“我怎麽會睡這樣久?”辛曉月懊惱極了。
“大概是你太擔心九少,這段時間都沒休息好,九少在你身邊,你安心踏實。”柴秀解釋。
辛曉月也覺得是這個理,但總是覺得悶悶不樂。她先前爲了打動他,讓他心軟,真是拉下老臉來撒嬌了,還飙了一下演技,看他心疼得不得了的樣子,還以爲打動了他。
他辛曉月從小到大
“這個壞家夥。”辛曉月撇撇嘴。
“這是九少給你的。”柴秀拿出一封牛皮紙封面的信。
辛曉月接過這古董樣的信封,打開來,是飄逸的歐體,卻又是自成一家的行楷。他寫:我已經将錦城打點好。陸建甯、許家人、我爺爺以及江承佑都在這裏,還有江氏門徒也在這邊,各種物資也齊備,你在這裏比較安全。等你睡醒後,江承佑會來接你去安全的地方,乖乖在那邊,等我回來。
另外,你要相信你的男人。
落款:夫江氏牧凡。
辛曉月看着夫江氏牧凡的幾個字,有一種奇異的感受,像是在宇宙星辰裏流浪千年的船終于有了停靠的港口。
她伸出食指撫摸了那行字,然後将信平平整整地折起來,詢問:“他還說什麽嗎?”
“沒有。”一旁垂手而立的柴秀神情嚴肅地搖搖頭。
辛曉月知道江瑜這樣安排是爲自己好,但也禁不住失落與擔心。他越将她放在安全的錦城,越表明他的處境危險。
“那麽,柴秀,我能做點什麽?”辛曉月看向柴秀。
“九少向來神機妙算,我想——”柴秀頓了頓,心裏也很是擔心,說話底氣也不那麽足。
“嗯?”辛曉月看着他。
柴秀鼓起勇氣:“我想,我們配合他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辛曉月垂了眸,無奈地點點頭,有一種自己無用的沮喪感湧上來。
“九少,運籌帷幄,我在他身邊多年,相信他,他不會有事,甯遠也不會有事。”柴秀看辛曉月落寞,趕緊站直了身姿,朗聲安慰。
“嗯。”辛曉月點點頭,将信件放進随身包裏,轉身去洗手間梳洗。
這還沒梳洗完,江承佑就來了,旁邊跟着尚月棠。
辛曉月很是意外,這倆水火不容的人一起了。
“棠棠,你怎麽來了?”辛曉月一邊擦頭發一邊問。
尚月棠聳聳肩,跳過來,興奮地說:“我男神加了我微信,給我發了視頻聊天,說我對你很重要,這段時間歹人太多,總之就是怕歹人拿我要挾你。他爲了你的安全,也是爲了我們的安全,讓我們過來陪着你。”
尚月棠眉飛色舞。
辛曉月一愣,問:“江瑜給你發視頻說的?”
“對啊,阿穎也來了,曉陽現在情況較好,也轉到安全地方去了。我男神還說,讓我們好好照顧他小舅子!”尚月棠說着,不顧形象哈哈笑起來。
江承佑在一旁很嫌惡地撇撇嘴,随後對辛曉月說:“你收拾一下,搬去老九的地方吧。”
“他在這裏還有房子?”辛曉月疑惑,這人不是一直住在酒店嘛。
“瞧你說的。他在哪個城市沒房子?”江承佑聳聳肩,眼睛眯成一條縫,說,“看來,你對你男人不太了解啊。”
辛曉月臉一下子紅了,趕緊那擦頭發的帕子假裝擦臉,遮擋了片刻,才算穩住,便看向柴秀,問:“那先前還在這裏住?”
“九少決定住在哪裏,我們無權過問的。”柴秀站得筆直。
江承佑一臉笑意地說:“大概是看上你了,不想離開城市,住到郊區去。”
“瞎扯。”辛曉月白了江承佑一眼。
“怎麽不可能呢?多少女人爬床,他都是直接扔出來的喲,你看,那天晚上,他可是把柴秀他們趕出來的。”江承佑一臉暧昧,随後還很八卦地問,“話說,你們那天晚上,有沒有?”
辛曉月心砰砰跳,臉瞬間就紅了,橫眉冷對江承佑,大聲地說:“沒有,沒有。”
“不管有沒有,總是反常的,對不?”江承佑看向尚月棠。
一向與江承佑不對付的尚月棠連連點頭附和:“根據言情定律,這就是不自覺吸引,看上對方的表現。”
柴秀也在一旁點頭。
“誰聽你們瞎扯,要出發就趕緊的。”辛曉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趕緊轉身去房間收拾行李。
收拾好行李,在夕陽的餘晖裏往錦城西北去。
七彎八拐,車行大約四十分鍾,在公路的某處右拐,拐入了一條兩車道山間公路。
雖是山間公路,修建的規格卻并不低,瞧起來像是能幹過裝甲車似的。
又行了大約半小時後,終于在夕陽的餘晖裏,到達了這條公路的盡頭——一處山間開闊的場壩。場壩大約一個足球場那麽大,靠山的一面,有一排簡單的水泥平房,并沒有什麽旁的裝飾。
“這是他的房子?”辛曉月跳下車,看着這一排具有八十年代廠房職工宿舍氣息的房子。
“這是前哨。”柴秀連忙解釋,“九少的房子得步行上山。”
辛曉月這才看到那排房子後面還有一條上山的山道,由于是山中暮色來得早,她被這處場壩吸引,剛才并沒看清楚。
她站在路邊,往山上看,五月末的錦城西邊山區植被濃密,郁郁蔥蔥,看不清楚是否有房子。
她正瞧着的時候,場壩那平房裏走出五個人。
五個人一般高大,穿着迷彩服,邁着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爲首一人略微魁梧,竟然是蘇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