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螺髻山呆了三天，跟老師和工作人員們交流了一下培訓計劃，順帶着又給幾個配角講了講人物關鍵，楊鑄便回到了帝都。

沒辦法，龍騰魔工那邊還需要自己去定稿呢；

爲了加快進度，這次的電影楊鑄打算采用“邊拍邊做”的模式，爲了不浪費人力和經費，前期的建模和特效定稿尤爲重要。

足足跟趙昊他們圍在一起近一個月，殺了無數腦細胞，這些東西才算大緻敲定下來，剩下的除了開始制作道具，便是把定稿後的施工設計圖交給施工方，讓他們建設各個派系的實物場地了。

好不容易閑下來的楊鑄，心滿意足地鹹魚了好幾天，整日裏不是喝茶打盹，就是晚上撸串，這日子過得舒爽無比；

直到，某個電話打來……

………………

“張導，好久不見！”楊鑄走進某家私人會所的一個隔斷小院，跟張大導演握了握手。

“哈哈，楊導，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卻沒想到才一年不見，你就已經闖下了偌大的名号了。”張大導一副豪邁的樣子。

先是一頓長達半小時的江湖吹捧之後，張大導親手分了一杯鐵觀音給楊鑄；

笑眯眯地說道：“楊導，咱們倆也算是老交情了，實話實說；”

“這次找你來呢，主要是兩件事找你幫忙；”

“第一呢，就在上個月底，上頭組織開會，打算狠抓精神文明建設；”

“所以呢，就召集了我們一幫子導演，讓我們每人出一個公益廣告腳本，”

“到時候呢，會選出3個最好的腳本拍出來，在華夏各個電視台上滾動播放；”

“但是呢……我這人讓我指導指導拍攝還可以，但是你讓我寫個腳本，那簡直是要了我老命了；”

“本想就這麽認慫就算了，但是好死不死地有幾個老不死的同行，在酒桌上很是擠兌了我一把；”

“這不，爲了我這張老臉，就隻能找你過來幫忙來喽……”

楊鑄挑了挑眉，自己的事情還一大堆呢，哪有心情參合這事？

正想找個理由推辭；

張大導也算是個人精了，眼見楊鑄的神色不太對，立馬開口；

“楊導，咱倆也算知根知底的了，去年你給【銀酌玉器坊】拍的廣告我可是看過了，那就是妥妥的公益廣告的感覺，”

“而且我也打聽過了，這種東西對你來說，也就是随手一弄的事；”

“反正就一句話，直說了吧，你願不願意幫老哥我這個忙？”

“不求别的，能讓那幾個老不死的家夥别看我笑話就成！”

楊鑄有些牙疼的眦了眦嘴，這個老狐狸，眼神夠好啊，我才尋思找個什麽借口呢，這就把我嘴給堵上了。

于是換了個笑臉：“老哥開口，我怎麽可能不幫呢，我就是想問問，這廣告有什麽主題沒有；”

“主要就是擔心，我這兩把小刷子，萬一碰上我不擅長的主題，那就完全使不上勁，這不怕到時候丢了老哥你的臉麽。”

張大導哈哈一笑：“這次沒什麽主題，上頭也隻是想做次嘗試，隻要能打動觀衆，勸人向善就行！”

楊鑄無奈，隻得點頭：“成，這事我接了，到時候寫的不好，别罵我就行！”

張大導嘿嘿笑道：“這哪能呢，楊老弟你出手，上面通過不是鐵闆釘釘上的事？”

楊鑄似笑非笑地抿了一口茶：“那可不一定！”

然後有些不太習慣地抿了抿嘴，這鐵觀音香是香了，但對他這種老茶客而言，委實沒什麽茶味。

…………

“第二件事呢，是這樣的；”

“今年呢，我打算再開一部武俠劇，還是查庸先生的，叫《笑傲江海》；”

“這部劇呢，剛立項不久，正在挑演員，”

“我知道老弟你在挑演員和調教演員這一塊非常有一手，”

“所以呢，我打算請你……”

話還沒說完，楊鑄趕緊伸手打斷；

“老哥啊，不是小弟不肯幫你，而是小弟最近真的脫不開身啊；”

“老哥你也知道，我現在手上有部電影正要開拍，手裏一堆事呢！”

張大導有些好奇：“不是聽說你把所有演員都送到各地去封閉式培訓了麽？”

“而且聽說要培訓個大半年，是吧？”

楊鑄點點頭。

張大導一攤手：“那不就結了麽？”

“你這邊，說投資，投資早早的就到位了，一分錢沒差你的；”

“說演員，演員早就定好了，而且都有人按部就班地培訓着；”

“說場地和特效，我聽說你在龍騰魔工那邊待了足足一個月，想來也基本敲定地差不多，就等驗收了；”

“說與各部門協調，我聽說這事都是姓劉那個女人管着的；”

“都是做導演的，我倒是想知道，老弟你……這最近幾個月的時間裏，究竟還有什麽事情可忙的？”

說道這裏，張大導一臉玩味地盯着楊鑄。

楊鑄無語，早知道娛樂圈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但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透明到這個地步；

想了想，歎了口氣：“老哥，你說的這些都沒錯，但是……有件事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張大導露出意外之色：“什麽事？”

楊鑄指着自己鼻子說道：“你大概沒打聽到一件事，那就是……”

“我，也是這部電影的重要演員之一，也需要跟着一起培訓；”

“隻不過我是導演，需要處理手裏的一些事，等辦完了，我就得趕回去，跟着其他演員一起，乖乖地接受培訓了。”

張大導一臉不可思議：

“你？”

“當演員？”

“還重要角色？”

“老弟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楊鑄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等影片出來了你就知道了。”

張大導撓了撓頭：“成，我相信老弟不至于騙我；”

然後右手抵着腮幫子，有些煩躁地說道：“那這事有些麻煩了。”

楊鑄有些意外：“沒了張屠夫，老哥你這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物，莫非還吃不了豬肉不成？”

張大導歎了口氣：

“老弟，我也不瞞你，”

“我最近這幾年，搞的都是查庸先生的翻拍劇；”

“雖然IP大，但是招來的罵聲也不少。”

楊鑄點點頭，心想你何止是罵聲不少，到最後簡直是人神共憤了好不好。

“本來呢，上一部的《神鷹俠侶》成績挺好，上面和我背後的公司也多有贊譽；”

“所以我立項《笑傲江海》的時候，很容易就通過了，給的預算還比我想象中的多；”

“可是……我自家人知自家事；”

“上一部《神鷹俠侶》的成功，除了選對女主和一些重要角色外，老弟你的調教至關重要；”

“這不，除了郭襄這個角色外，觀衆一緻好評的劉菲菲、萬靜、楊芮；哪個不是你調教出來的？”

“我本來還尋思着，你當下應該有些時間，憑咱哥倆的交情，你肯定能幫上一把，這樣這部劇就穩了一些了；”

“但沒想到，你現在走不開身……”

“哎~！老哥我心裏有些發慌啊……”

說着，臉上一臉唏噓。

楊鑄默然，他當然知道如果這部戲拍砸了，等待張大導的是什麽結果；

娛樂圈從來都是捧紅踩黑的地方，尤其資本大量進駐後，這種情況更是嚴重；

如果張大導這部戲拍砸了，雖然憑着他的江湖地位不至于吃冷飯，

但是話語權必将極大衰落，從而被資本方架空和綁架，成爲他們捧人和吸金的工具；

至于會對張大導的個人名聲産生多大的危害，甚至沒辦法繼續掌鏡……

WhoCare！？

……………………

想起對方怎麽說也給了自家小白兔一個頗重的角色，更是自己小徒弟的娛樂圈領路人，

楊鑄有些不忍，仔細估算了下自己的時間安排，估計至少能擠出3-4個月的時間來，這些時間，應該能做點什麽；

什麽？你說楊鑄難道不需要跟着那些演員封閉培訓麽？

額……楊大官人難道會告訴你，他現在已經是個“高級演員”了，壓根底不需要跟着培訓了麽？

楊鑄思考了片刻，擡起頭來：“老哥，這樣，從今天算起，我大概能擠出3個月左右的時間；”

“深入幫你調教演員呢，那是不可能了；”

“但是，給你在選角和道具化妝上提提意見，還有給選出來的主要演員稍稍講講戲，應該還是可以的。”

張大導大喜，他原本也沒奢望楊鑄能真正幫他深入調教演員，不說人家手裏也有事，就算真沒事，他也不好意思張這口啊——人家現在也算當紅小炸雞，還是電影圈的，論及咖位，不比自己低，把人家揪過來幹副導演的活，這像話麽？嗯，估計他這部電影出來後，就要比自己高不少了，就更不可能做這事了。

欣喜之後，張大導又有些猶豫了：“那……老弟，你自己的事呢？不是說你也需要進行培訓麽？”

楊鑄一副無奈的樣子：“老哥你都開這口了，小弟我還能說什麽？到時候辛苦一點，突擊培訓呗！”

“如果到時候達不到目标，大不了再把開機時間延後幾天呗。”

張大導感動的無以複加，做導演的，當然知道這開機時間一延遲，那就是無數的鈔票在燃燒；

當下狠狠一拍大腿：“老弟，你這份情老哥承了！以後有什麽需要老哥我出馬的，隻管直接說！”

頓了頓：“聽聞老弟你喜歡喝茶，剛好這家私人會所的老闆也是我一鐵哥們，裏面很是有些好茶，”

“這樣，我做主了，讓他送你一斤古樹老班章，單株的！”

楊鑄大喜，心想，就沖着這一斤茶，這個忙幫的也值了。

當下搓了搓手：“那還等什麽，讓你哥們趕緊給我換上一壺老班章，嗯，新班章也成；這鐵觀音喝的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時間緊迫，就在這随便點點什麽東西，咱就開始吧！”

張大導感慨，這小老弟這麽雷厲風行，怪不得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内，在娛樂圈混出這些成就。

當下趕緊招呼老闆換茶，又随意點了些茶點；

等到東西上齊之後，張大導說道：“那咱就從選角開始吧，你幫我參謀參謀！”

楊鑄拿起一塊龍須酥放入口中，點點頭：“成！”

張大導掏出一塊PAD，點了幾下，遞給楊鑄，然後搬着凳子湊了過來：“所有演員的資料都在裏面了，我都歸了類。”

楊鑄接過來一看，果然按照角色姓名密密麻麻地放着數十個文件夾；

他先點開“任盈盈”的文件夾，裏面的資料很少，隻有七八個WORD文件躺在那，

點開第一個文件，果不其然，那個帶着酒窩的大齡姑娘出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注腳，上面還寫着“拟用”兩個字。

楊鑄皺了皺眉，又點開其他的文件，都是些還蠻有名氣的女演員，不過從整體氣質和長相來說，跟“任盈盈”這個角色差别還是蠻大的；

又點開“令狐沖”的的文件夾，這次的資料多了一點，但也沒多到哪裏去，點開了幾個，楊鑄不是很滿意地搖搖頭，到最後又看見了那張标注了“拟用”的那略顯木讷的臉，楊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捏了捏眉心，側頭看着張大導：“老哥，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張大導看着楊鑄不太好看的臉色：“老弟，你說。”

楊鑄喝了口茶，濃冽的滋味暫時驅散了他的煩悶：“老哥，我想知道，你這男女主角，究竟是根據什麽來選的？”

“是的确你認爲他們就該是這幅樣子，還是資本方的意見？”

“是參考了他們的知名度？還是依據各大台購片主任的喜好？”

張大導聽到最後，有些意外：“老弟，沒想到你還門清啊？”

頓了頓：“嗯……其實我主要考慮的是那些購片主任的喜好；”

“你也知道，這電視劇拍出來，畢竟是要賣錢的，”

“跟你們電影不同，你們的觀看者和購買者都是觀衆；”

“而我們的觀看者雖然也是觀衆，但買家主要是各大電視台；”

“用當下時髦的話來說，你們是B2C，我們是B2B！”

楊鑄一樂，看不出來啊，張大導也會用電商術語了。

張大導喝了口茶，繼續說道：“而你應該知道，其實對于我們來說，電視台權利最大的，就是那些購片主任了；”

“他們一句話就能決定你這部電視劇能不能賣出去，賣多少錢。”

“所以别看老哥我平日裏人模人樣的，面對那些一線電視台的購片主任，依舊隻能陪着笑臉，不敢得罪他們；”

“而這些購片主任，雖然聽說上面下了指示，說是要調整這個崗位的男女比例，但是目前依舊是男性居多；”

“這些制片主任年級一般都在四五十歲，審美呢，嗯……跟咱老百姓不太一樣。”

“整體來說，我目前選女主，第一要務就是符合他們的審美觀，讓他們看得舒心；”

“當然，其中也免不了有些人情世故在裏面。”

“選男主呢，要的就是他們不反感；”

“至于與原著的匹配度、演技什麽之類的，反而不是第一要務。”

“這麽解釋，老弟你能懂吧？”

楊鑄苦笑着點點頭，難怪後面各大電視台由一幫子中年大媽坐上購片主任這個位置後，小鮮肉橫行，鬧了半天都是這個理啊；根據購片主任的喜好來選角色，華夏電視劇界也是慘的一批了。

當下說道：“老哥，我知道你的苦衷，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再這麽妥協下去，你以後還打不打算繼續掌鏡了？”

張大導苦笑道：

“我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我又能怎麽辦？”

“要知道，我也是需要吃飯的啊。”

楊鑄默然，沉默了一會，擡起頭來：“老哥，你如果信得過我，就重新選男女主角和其他重要角色，務必讓這部戲拍的精彩；”

“至于那些制片主任的事，我自有辦法搞定。”

張大導有些疑惑：“老弟，你怎麽搞定？”

楊鑄笑了笑：“老哥，你還沒發現麽？華夏現在網絡越來越發達，這一領域的輿論權重也越來越高了；”

“這年頭，傳播個正能量固然難上加難，但是想要捅出點簍子來，确是再容易不過了！”

張大導想起了什麽，吸了一口冷氣：“老弟，你是打算……”

楊鑄笑着點了點頭：“要是那些購片主任按正常程序來，自然再好不過；”

“但是，如果想故意刁難，或是鬧什麽幺蛾子，我有的是辦法整他們！”

張大導有些舉棋不定：“這樣幹，會不會後果太嚴重了。”

楊鑄自然知道他所說的“後果”是什麽，笑了笑：

“老哥，你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肯定知道這幫子人都是出了名的賤骨頭，”

“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隻要你能拍出好的作品，又表現出足夠的【殺傷力】，又有哪個不開眼的敢爲難你？”

張大導沉思良久，終于一點頭：“成，老哥我豁出去了，聽你這一回！”

楊鑄聳了聳肩，輕飄飄地說：“放心，老哥，你不會後悔的。”。

張大導撮了撮牙，最後化爲一聲歎息：“希望不會後悔……”

PS：昨天吃了藥，昏睡了一下午，今天淩晨4點過就起來補作業，肚子好餓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