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就是三個月時間過去,
巴蜀某個自建的村莊場景,
一衆人進行簡單的開機儀式後,便準備開鏡了;
包括所有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在内,有些緊張,心中不斷在求着各路神仙保佑:這可是5個億的大制作,希望開鏡第一場能順利,給這部戲赢個好兆頭。
楊鑄看着連着小白兔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不由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拿劇本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腦袋:“幹什麽呢,你一個鬼王宗的人求什麽佛,拜什麽上帝?”
小白兔放下合十的雙手,摸了摸腦袋,有些委屈:“BOSS,這不是緊張麽,這可是國内少有的超級大制作啊,開機第一場很重要的說。”
楊鑄一邊吩咐龍騰魔影的工作人員和特效化妝師給三十多名群演加緊做最後一次檢查,一邊對小白兔說道:“放心,有劉老師在,第一場肯定沒問題。”
不遠處的陳道敏有些酸酸地哼了一聲,原本以爲這麽具有象征性的第一場戲,楊鑄會讓自己這個影帝來演,沒想到他想都沒想,直接點名讓劉老哥上;
這到底是瞧不起自己,還是如他所說,劉勳的演技當真比自己強?
看了看這位半年沒見的老哥,
嗯,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不過精氣神更好了,瘦攫的臉上沒怎麽化妝,隻是給他加了兩條長長的白眉毛和胡須,這些東西與他那略顯苦相的面容合在一起,竟然意外地起範兒;
“楊導,道具和群演都已經檢查過了,沒問題,可以開始了。”一個副導演走了過了。
楊鑄點了點頭:“OK,各機位最後一次檢查;點火,記得控制風扇風向,不要讓煙霧遮擋鏡頭。”
最後一句卻是對着道具人員說的。
頓時,數十間做舊過的茅草屋燃燒起來,濃煙滾滾升起;
不到20分鍾,便燒得隻剩下土牆和幾座茅草屋裏,刻意留着的木梁;
随着楊鑄一揮手,一群早就被排練過十多次的群演,畫着特效妝,也不怕熱,熟練地躺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擺出早已設計好的姿勢,
有的将五指抓入泥土裏,身子如側躺的弓蝦;
有的将身子折成對角,擔躺在粗竹竿上;
有的則是正面仰天,臉上露出“臨死前的哀嚎”;
頓時,滿地的“幹屍”完美地呈現兇殺現場,雖然沒有半點血迹,但各種詭異姿勢和痛苦的面容,讓人看了瘆得慌。
看到差不多了,楊鑄對着劉勳喊道:“劉老師,拜托了!”
劉勳微微吸了一口氣,對着導演點了點頭。
楊鑄坐回導演椅:“OK,《誅仙》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随着大型擺臂動了起來,劉勳邁着外八字,以一種迅疾而并不匆忙的步伐走到了鏡中;
隻見他走到幾具“幹屍”面前三米處,腳步頓時緩了下來,瞳孔微微收縮,身子略略做出防禦姿勢,
眼睛一瞟,發現并沒有什麽危險之後,他瞳孔才恢複了正常,身子也松懈了下來;
隻見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幹屍”,略帶苦相的面容上,雙眉耷拉了下來,五官微微皺起,配上那平和的雙眸,頓時,一種“悲天憫人”的氣質破畫而出;
隻見他緩緩搖了搖頭,點着戒疤的腦袋微微低垂,用一種低沉的歎音說道:“阿彌陀佛……”
特寫鏡頭中,那參差不齊的牙齒與微微顫抖的嘴唇合在一起,竟然讓攝影師覺得:高僧,這才是得道的高僧……
楊鑄手一揮,早早就位的小童星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發出充滿刻意壓制的低沉嘶哭和抽噎,
劉勳側耳一凝,臉上和身體再度露出戒備,但轉瞬即逝,
然後,用着與他年齡完全不匹配的矯健步伐朝前走去,
隻不過,雙眼餘光依舊時不時地掃過身邊的“幹屍”,仿佛随時做好了迎接襲擊的準備……
“CUT!”
“OK,非常好,這條過了;劉老師,辛苦了!”楊鑄滿意地看了看鏡頭中回放的畫面,對劉勳翹起了個大拇指;
劉勳則是微微喘着粗氣,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剛才那短短二十多秒的鏡頭,看着是很簡單,但是每一個動作必須調動起所有的肌肉配合,那刻意表現出來的矯健,更是給年紀偏大的他帶來了不少負荷。
不過還好,總算自己沒丢人,不枉了導演的看重。
一旁觀摩的小白兔盯着這個瘦瘦的老人,眼中全是佩服,演了這麽久的戲,她當然知道這種“入微”表演有多難,雖然剛才的鏡頭難度并不算很高,但見微知著,這幾下也足以看出劉勳的實際表演水平了。
另一邊的陳道敏則臉色有些嚴肅,拿自己跟劉勳對比了一下,發現如果自己要演這個角色,所展現出來的動作幅度會遠遠大于這位老哥,同樣的效果卻需要更多的大幅度肢體語言來輔助,有些落於下層不說,關鍵是這個角色的“靜”字精髓便再也演繹不出來;
怪不得那個小子這麽看重劉老哥,這演技沒得黑;
再想起當初楊鑄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展現的那演技,貌似作爲對手的三派掌門裏,自己的演技完全不占優啊;
想到這裏,陳道敏忽然覺得牙很疼……
………………
略微休息了5分鍾,拍攝繼續,必須要趁着這些屋子的火沒有完全熄滅,把這一段長達5分鍾的鏡頭拍完,不然又要重新搭建燒一遍,中間耽誤的時間和預算就多了去了。
“《誅仙》第一場,第二鏡,ACTION!”
随着楊鑄的一聲令下,稍事休息的一衆群演立馬按照當初的姿勢,重新躺了回去。
劉勳,走到了一身布衣的童星小磊面前,
隻見原本跪在兩具“幹屍”旁邊啞聲抽泣的小磊,仿佛感覺到了前面有人,猛地一擡頭,哭聲一收,原本淚眼摩挲的眼中立馬露出防備,死死盯着面前的劉勳;
“CUT!”
楊鑄摸了摸下巴,有些猶豫;
按理說,這位九歲的小朋友表現的不錯了,表情也算到位,把一個孩子失去雙親的悲戚和無助演了出來;
但是……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前面劉勳演的那麽好,足足可以打90分,到了這裏卻直轉急下,配上小磊一個70分的表演,中間的落差讓楊鑄很是難受;
于是也不去管人家是不是個孩子了,走到小磊面前,對他說道:
“小磊,剛才的表演有幾個地方需要加強;”
“第一、你剛才哭的時候,有些不太生動,你可以試試坐在地上,雙臂抱膝,把頭埋下去哭泣,”
“記住,這時候你一定要咬緊嘴唇,多用鼻息抽泣;”
“第二,你哭的時候,控制一下身體的肌肉,讓它微微發抖;”
“第三、你感覺前面有人的時候,不要一下子擡起頭來,而是迅速先把頭擡到露出眼睛的位置,中間有個0.2秒的停頓,然後再松開你身體,做出防禦的表情;”
“第四,你表現出防禦表情的時候,增加一個動作,用于增加你這個角色的記憶點,那就是迅速側滾一下身子,手摸着地上的石頭,但是咱們蓄而不發,給人的感覺是,但凡對方露出對你不利的動作時,你就可以操起石頭狠狠砸去;”
“記得,這時候的眼神一定要兇狠,淩厲!”
講完戲後,小磊在認真思考自己該怎麽演,
一旁的劉勳則是有些皺眉,對方隻是個孩子,導演要求這麽多,能做好麽?
有些出乎意料,小磊畢竟是童星出身,才CUT了2遍,第三遍便很容易地過了。
不過一旁觀戲的其他演員則是有些愁眉苦臉,雖然劇組早就傳言,說楊導對于演員的演技要求很高,但眼下這一瞧,還是有些出乎了自己的預料,連對一個孩子都要求這麽苛刻,輪到我們的時候,不得被折磨死啊?
………………
或許是真的有天賦,小磊過了第一場戲後,表演也來越有味;
鏡頭裏,他使勁咬了咬嘴唇,眼睛微微提溜一下,仿佛做了一個巨大決定,
噗通一聲,竟然直接重重跪下,聲音铿锵:“請大師收我爲徒,習得神通,爲我父母和草廟村全村鄉親報仇!”
然後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一旁的小白兔看得有些不忍,這得多疼啊,這孩子,一點都不在乎身體麽?
磕完響頭後,小磊再擡起來時,臉上滿是堅毅,眉宇眼之間卻充滿了仇恨;
劉勳看着這張充滿仇恨的小臉,瞳孔一縮,嘴角卻露出了一絲有些欣喜的笑容,但轉瞬即逝;
他擡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山峰,滿是悲天憫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歎息道:“此處爲世間第一仙派——青雲門範圍,老衲卻是不便插手。”
忽然,劉勳仿佛若有所察,眼睛朝着天空某個方向瞟了瞟,斜側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猶豫什麽,
轉過頭來看着一臉沮喪,垂頭不語的張小凡,劉勳眼睛微微一咪,瞳孔如針,蘋果肌上挑,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陡然間竟多了幾絲邪意,
半秒鍾之後,這絲邪意才隐去,重新變回了那個慈悲的和尚,
他平和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猶豫:“不過……老衲既然在這屍骸滿地之處遇到了你,便是與你結下了一份因果。”
微微閉目,輕歎了一聲:“我佛門最講因果,雖然我鑒于某些原因,不能收你爲徒,但也不能放任你不管。”
然後咬了咬牙,從脖子處解下一個紫銅色的林珑小球,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梵文:
……
連續近5分鍾的表演,場中一老一小兩個人竟然沒有絲毫停頓,整個畫面流暢無比,
劉勳偶爾眉宇之間洩露的邪氣與算計,小磊憨厚臉上不時出現的仇恨、剛毅與充滿的小算盤的小動作,都讓圍觀的演員們大開眼界。
“CUT!”
“很好,這條長鏡頭過了!”楊鑄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讓孫健和另一個配角入場,拍完另一組鏡頭後,宣布:“今天的拍攝任務完成,收工!”
………………
晚上,被拉出來陪吃燒烤的小白兔有些心不在焉;
楊鑄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麽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小白兔有些喪氣地歎了口氣:“今天被打擊到了。”
楊鑄好笑地看着她:“我說過,劉老師是我極爲佩服的一個人,他的演技比絕大多數影帝都要來的牛逼,你犯不着跟他比,人家幾十年的戲劇和演戲積累才走到這一步,你才哪兒到哪兒啊?”
小白兔依舊有些提不起精神:“對于劉老師,我是徹底服氣了,這輩子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能趕上他的水平,我就很滿足了。”
“但是……那個小磊,他才多大啊,演的就這麽好了,以後怎麽得了?”
“哎……想想也挺打擊人的,虧我以前還自以爲自己的演技算是不錯了,現在看來,一個小孩子都快趕上我了。”
楊鑄笑了笑:“小磊嘛……其實童星是個優勢,但也有着巨大的危機,就看他們能不能不迷失自己了,不過我看這孩子心智比較堅定,堅持走下去,又是個明日之星。”
“你可要抓緊喽,别真被人家比下去,那就當真丢臉丢大發了!”
說到這個話題,楊鑄想起另一個世界那一批驚爆人們眼球的小戲骨們,有感而發:“不過說真的,咱們國家現在有表演天賦的未來一代是越來越多了,要想像以前那樣,光有個造型就能演電影的時代一去不複返喽。”
“這也算給你提了個醒;當演員的,尤其是電影演員,必須要有着強烈的危機感,一旦哪天你的演技原地踏步,或者套路定型了,你被趕超下去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小白兔心有餘悸地點點,狠狠壓了壓自己的胳膊,一副島國漫畫元氣少女的模樣:“BOSS桑,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我會用自己的演技征服整個星辰大海!”
楊鑄聽着如此中二的台詞,腦門一頭黑線,狠狠給了她一個爆栗:“這種台詞太羞恥了,早就讓你少看點漫畫!”
小白兔捂着腦袋,使勁揉來揉去,委屈巴巴地說:“當初是你讓我看的啊,說是漫畫中的一些表情很有張力!”
楊鑄語塞,咳了咳:“可是我沒讓你學漫畫中的中二台詞啊!”
小白兔癟了癟嘴,對着面前的烤蘑菇狠狠撕咬起來;
楊鑄看着她奶兇奶兇的表情,忽然有些意動,湊近她的耳朵說了幾句。
小白兔臉色绯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聲說道:“萬一被别人發現了怎麽辦?”
楊鑄一臉無所謂的說道:“發現就發現呗,反正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以随時曝光的。”
小白兔有些猶豫:“可是這樣子,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人家會以爲我是抱着你大腿上位。”
楊鑄嗤笑一聲:“我算什麽大腿,一隻菜鳥導演而已。”
小白兔嗤地一笑,白了他一眼:“敢拍5億投資的電影,你還叫菜鳥導演,你這簡直是在開地圖炮嘛!”
然後有些畏畏縮縮地說道:“BOSS,我想等哪天,我的演技得到觀衆的真正認可了,我再公開我倆的關系好不好?這樣大家就不會有那麽多閑言碎語了。”
楊鑄摸了摸下巴:“嗯……萬靜女士,莫非你是打算那個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再來公開咱倆的關系?
小白兔沒好氣地輕輕拍了拍他大腿:“還奧斯卡,我能哪一天拿到個金馬獎就謝天謝地了!”
然後語氣中帶着一絲哀求:“好不好嘛,BOSS,我也不需要什麽獎不獎的,隻要哪一天,觀衆們都覺得我演的還不錯,我們就官宣咱倆的關系。”
楊鑄無所謂地聳聳肩:“無所謂了,反正沒名沒分的,吃虧的是你。”
小白兔皺了皺鼻子:“反正最大虧我已經吃了,也不在乎多吃一點了。”
楊鑄看了看桌山的空盤子,邪笑着盯着她:“現在已經晚上十點過了,該回去休息了……”
說完,便站起來結了賬,然後慢悠悠地上了車;
小白坐上副駕駛座,小臉通紅地諾諾道:“先……先說好了,你不能折騰的太狠,明天還要拍戲呢。”
楊鑄邪邪一笑:“這個嘛……要看你表現了。”
小白兔臉色更紅,别過頭去不敢看他,雙手死死抓住安全帶,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仿佛是不屑,又仿佛是撒嬌……
PS:昨天拔牙了,深深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生不如死的感覺,即便是打了麻藥,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依舊讓我畢生難忘(或許是因爲拔的是下牙床臼齒的原因?那牙根我看了,足足有5CM長)
從昨天到現在,這股疼痛一直伴随着我,連帶着腦後門都在抽搐;總之,這兩天狀态極不好,連帶着更新也不穩定,大家見諒。
嗯……其實最痛苦的是,一周之内,醫生威脅說道不能吃辛辣的食物,不然引起感染有可能危及生命,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依舊可恥地妥協了,
嗚嗚~~~沒有辣椒的日子,叫我怎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