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無視客廳中交談甚歡的三人,從他們背後繞過,想着拿完東西就走。
“姐姐。”馮安安幾個跨步上前,用力抓緊莉莉的手,生怕她溜走。
她臉上的歡欣恰到好處,馮毅轉頭看到這相親相愛的一幕,對小女兒的乖巧懂事極爲滿意,再看看另外一個,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聲音厚重又嚴厲,擺出一家之長的威嚴:“怎麽…現在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馮安安一聽這話心裏又惱又怨,父親平時最注重禮節,說這話不是縱容是什麽?
若是今天換做是自己觸了他的黴頭,定少不了一頓責罵。
她心裏覺得不公平,對上莉莉眼中明晃晃的厭惡,心中的怒氣直接轉化爲怨恨,她惡毒地在父親看不見的角度裏用力的掐莉莉的手腕。
這位可是個大小姐的脾性!
果然不出她所料,莉莉吃痛猛然推開她,她順勢摔倒在地,發出“哎呦”一聲。
“怎麽了?”安葉将布菜的筷子擱在桌子上,走上前去扶起女兒。
見女兒臉上委屈淚花在眼睛裏打轉,慌慌張張将泛紅的手背在身後,這拙劣的演技自然是瞞不住她。
想起馮毅最近接了幾個項目,正想着讓那個臭丫頭幫他打點關系,她眼神中便暗含幾分警告。
“不關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馮安安一意孤行,她今天見不得别人好。
“你這也太不小心了,都多大了還毛手毛腳的。”
馮安安埋怨母親但卻沒有再說話,氣性地轉過身去,誰也不搭理。
馮毅看着一場雞飛狗跳的風波被安葉三言兩語化解,對于她的善解人意他心中甚爲滿意,最日得了塊寶石,權當是獎勵吧。
莉莉抱手看着這些陳年老劇,嘴角噙着諷刺輕蔑,見安葉伸手挽過來,試圖将繼母的大度再出搬上台面。
“莉莉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啪”莉莉打落她的手:“少在我面前假慈假悲,真當我是個傻子!”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
“實話實說。”
“夠了。”馮毅也不端着架子,他算是看得明白,這瘋丫頭壓根就沒打算順着台階下。
“你個逆女一回來就找不痛快,還不趕緊跟你安姨道歉。”他嚴厲地命令道。
“瞧你這話說的,道什麽歉?大白天的動什麽肝火,當心氣壞身子。”安葉走道他面前溫柔體貼的說。
越是這樣,馮毅的怒火竄的越高,他火冒三丈,拔高嗓門:“你個惹禍精,不會說人話了?啞巴了?”
莉莉視若無睹,母女二人心驚之後都是幸災樂禍。
馮安安終究是年紀小沉不住氣,見莉莉想走,擋住她的去路:“姐姐,父親最疼你了,你趕緊說個軟話,别惹父親生氣了。”
還來?
就不能換個招數。
她可沒有功夫再耗下去了,辦正事要緊,照例撥開她。
馮安安腳步沒站穩,還真摔了。她反應極快,将計就計,因爲真給她摔着了,這理直氣壯呀。
面上的楚楚可憐,小心謹慎地半遮半掩看起來也真切了些。
知女莫若母,一看就知她不是裝的。
安葉見她手捂着小腿,焦急的蹲下身檢查一番:“我知道你看我們母女倆不順眼,可你有什麽怨都沖着我來。安安她再怎麽說也是你妹妹,骨肉相連,你怎麽就下得去手。”
馮毅膝下就這兩個小丫頭,小女兒乖巧但沒什麽價值,終究是要嫁出去的。
大女兒現在正是風得意,名聲顯赫,他想着從她身上撈些好處,對她一味忍讓。
此時見安葉一臉心碎,到底是他與他同床共枕二十幾年的女人,見她這副模樣,他這臉面也挂不住。
他這個人最好面子。
“我今天要是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就近取來牆邊的雨傘,“啪”的一聲重重打在莉莉身上。
“你個死丫頭,有沒有把你老子放在眼裏!以爲自己有點本事,就開始興風作浪,翅膀硬了?當着你老爹的面就敢胡作非爲……”
他總算是把自己的心理話說出來了,這幾年他一味忍讓,伏小做低,今天總算借此機會揚眉吐氣一回。
這小妮子傲得很,摳裏吧嗦地隻肯漏點小财給他,還要他笑臉逢迎,真是憋屈!
莉莉本也是一不留意被他了正中,沒有翻臉已是容忍的極限,見他又揚手,伸手握緊他的手腕一摔:“别給臉不要臉,今天我就把話敞明說。”
“今日我來便隻是拿回母親留下來的東西,以後我不會再踏足此地,馮家的事也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你什麽意思?”
安葉攔住馮毅,擋着他面前,這丫頭今天态度極爲強硬,她的大好日子還指望着她,此時倒真是慈眉善目。
“莉莉,雖然你今天做錯了事,但隻要你保證不再如此,安姨也既往不咎。”
她一張笑臉相勸:“”你可别說這賭氣的混賬話,你父親他身子不好,你……這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
莉莉心煩的别來眼,這女人總想做個和事佬,看着心慈手軟,背地裏卻是另一番光景,她跳過視線看向馮毅。
周身木系能量波動讓在場的三人動彈不得。
“我可不信,日日朝夕相處,你沒發現這對母女半點破綻,你隻是不願醒。
怎麽天天被人捧着,說些奉承話,女兒撒嬌賣萌在左,情人溫柔小意在右,就以爲自己人生已經達到了巅峰?
這一切都不過是你自己幻想的,她們的存在正好滿足了你的虛榮心,任你擺布,無能爲力。
你喜歡的隻是這種操控主宰的感覺而已!袒護吧,一輩子,迷迷糊糊,千萬别醒。”
馮毅動彈不得,口不能言,但耳朵聽得明白,被自己如此說道他惱羞成怒,額頭上青筋凸起,一雙眼睛瞪圓湧動着殺意。
莉莉看着他劇烈變化的表情,得意又暢快得笑着。
一切都應該在今天結束!
她把手搭在安葉的肩上,才慢慢收回視線,臉上笑盈盈的:“還有你,安葉。”
“肚子裏彎彎繞繞的腸子都不帶打結?這二十幾年來,還多謝你的照顧,平時可沒少給我使絆子。
我就是難得搭理你,你可倒好,偏要厚着一張老臉湊上來。
還有一把年紀了,自己心裏沒點數嗎?說話嗲聲嗲氣,還真當自己是隻千年狐狸,不死不老呀!
怎麽平時都不照鏡子嗎?瞧你臉上的褶子跟苦瓜皮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