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成蹊下樓敲響沈筠的房間,果然不出所料,是莉莉打開了房門。
莉莉本來也隻是心裏猜測,她安靜的坐在房間裏默默地祈禱着什麽,想着等沈筠回來一切都會明了。
門響的一瞬間她有所遲疑,但是開門看到虞成蹊的那一刻,什麽試探都不需要了,她知道自己猜測的沒有錯。
“她在你房間。”她歎息一聲說道,這樣一來之前的虞成蹊的異常表現就能解釋的通了。
“她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不要把她當成小孩子看。”這是他剛剛就想說的話。
“你還能堅持多長時間?”問題聽起來很殘酷,但是他必須爲一切突發狀況做好萬全準備。
莉莉并沒有覺得他有所唐突,相反正是因爲他如此問了,才讓她心生歡喜,歡喜沈筠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
“我會盡量撐到你們結婚的那一天。”
盡量?
她的朋友和她一樣都愛逞強,如此含糊不清的詞語出現在她的回答裏,那麽百分之八十的幾率都可能是撐不到。
“将婚禮的時間提前,定在三天後。”虞成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這也是她的建議。”
莉莉果然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閉着眼睛點點頭。
“這段時間就住在玫瑰莊園。”
莉莉知道他不會擔心她的安危,隻是害怕沈筠傷心罷了。
她也同樣害怕,但是她還是要回去。
她不害怕死亡,隻是希望能死在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
這麽想着,她便搖頭拒絕:“不方便。”
“最後一件事,她今晚在樓上住,你随機應變吧。”
如果小丫頭沒發現這一切就假裝不知道,如果她想明白了其中的貓膩也可以坦誠。
虞成蹊再次回到屋子的時候,床上已不見人影,目之所及之處亦不見人影。
他徑直走向窗台,拉開窗簾。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她仰着頭,平靜地問道。
老天關上大門的同時往往喜歡留下一扇窗戶,木系雖是六系中戰鬥值最低的,但它天生就是隐匿天才。
能夠與植物共同呼吸,人隻能依靠視覺去尋找目标人物的位置,而他毫不猶豫正面走開,顯然是發現了她的位置。
虞成蹊看着她和角落裏那盆昙花之間湧動的綠色光點,驚心一秒之後立刻鎮定下來。
“實力懸殊的時候,你這些小伎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他落坐在沈筠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出去:“今天晚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坐在這裏當然也不是爲了吹冷風,在想什麽呢?”
“如果隻有拿起武器才能守護我在乎的人,我就不該畏畏縮縮、猶豫不前,到了如今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她将頭靠在他肩上,是害怕她會忍不住哭出來。
“你能治好白丘嗎?她得病的時候就注定已時日無多。”虞成蹊傾斜着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
沈筠下意識的側頭,她能清晰的看到他脖頸上的每一天紋理。
他的目光垂下來,臉上依舊看不出他的情緒,隻是目光平淡中好像多了一些擔憂。
“你或許覺得她是個好人不該被命運如此對待,那麽我給你一個理由——因爲她遇到了自己想要花光所用幸運都想要遇到的那個人。”原話是明德皇後說的,虞成蹊曾經不懂,如今卻是感同身受。
但是讓人感到可惜的是,沈筠總是錯過他深情眷戀的注視。
“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她試圖展顔一笑,隻是内心翻湧的情緒讓她的笑容蒼白無力,“我就隻有乖乖聽話的份啰。”
虞成蹊的視線投過來,他皺起眉頭,她不該是個隐忍的情緒的人,如此軟弱無助的樣子都有點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你就是一隻刺猬,身上總是帶着刺,它會成爲你的壁壘,保護你的同時也會讓朋友都遠離你。”虞成蹊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摟緊懷裏,用他方式表達安慰,“黑暗總會過去,誰也抵擋不住明天的腳步,與其将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不如好好睡一覺。”
沈筠沉默片刻,說:“我不在乎心裏的疼痛是否像瘟疫一樣蔓延,隻要有人期待我的笑容,隻要我也在乎她,我就要能對她永遠微笑。”
眼前這個男人看似冷酷實則有一顆敏感的心,他的溫柔總是恰到好處,讓人不忍心拒絕。
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她想要變得強大這個想法格外的排斥。
“那麽我愛的人呢……我也希望她能永遠天真懵懂。”
沈筠猛然擡頭從他眼中真切的看到了期盼,他的眼睛仿佛自帶魔力,讓人情不自禁的淪陷。
他是運籌帷幄的指揮官,是這個星際王國的殿下,他是讓人擡頭仰望的星星,會有很多人追随他的腳步去尋求熱血,但她隻有幾個爲數不多的朋友。
“成蹊,我也可以成爲和你一樣的人,像你一樣理智、冷靜、堅韌、無所畏懼,我也可以成爲你最堅強的後盾。”
“我相信,但我不想。”他的拒絕斬釘截鐵。
“天黑了,小姑娘該乖乖睡覺了,會有人守護者你的夢,你本就該無憂無慮。”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明明人近在咫尺,沈筠卻覺得聲音很遙遠,還有些飄飄然,好像随時都要消失了一樣,就像泡沫一樣。
虞成蹊将睡過去的人抱起來放在床上,爲她捏好被角。
他在沈筠床前守了很久,一次又一次爲她撫平眉頭,到了半夜總算睡得安穩些。
走得時候他發現窗戶沒關,關上了,卻發現他心裏的風還沒停……
他不知道這場危機何時結束?
但他心裏有些不安,
或許,因爲有可能風永遠不會停。
隻要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不得心安。
“不要……不要……不……”
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呓語,他回頭望去,隻見她額頭上青筋凸起,手在半空中亂揮試圖抓住一些東西。
顯然是做噩夢了。
而且馬上就要醒了。
他關上門,卻沒有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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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有隐瞞、有猜疑、有坦白、有談心、還有懷念以往時光。
她們三人說說笑笑默契地避開所有悲傷的話題,好像時光回到了星蜜中心一樣。
倒是時間總是匆匆流逝,又到了夕陽西沉的時候。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沈筠有些不安,她害怕一放手就會徹底失去:“就呆在這裏,不行嗎?”
“我不想讓師傅他老人家擔心,明天陪他一天,你不要來打擾,後天我到你這裏來,你來接我。”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沈筠知道自己不可以蠻不講理,她點頭但眼裏卻帶着擔憂:“好,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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