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沈筠所說周厝感到無力辯解,他目光如炬,眉頭微蹙:“語言的魅力在于修飾。”
他是說她誇大其詞嗎?這樣就能讓他心裏得到安慰嗎?
她将目光落在林行身上:“我不會。”
林行聽到停下腳步,看着周厝用狠厲的眼神望過來,他移開視線,那副樣子就像是看到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不計較,不理會。
他坐在不遠處,視線再也沒有望向沈筠這邊,但是他嘴角勾起優雅的弧度,她的回答是說給他聽的。
周厝收回目光,瞪着沈筠,她和林行不清不楚的關系現在沒有掩飾的必要了,一個潔身自好的女人就應該同别的男人保持距離,而她,顯然不是。
“你配不上他。”
那個人身上肩負着重要使命,他的妻子應該是個能顧全大局的人,沈筠顯然不适合這個角色。
他蠻橫的結論激怒了她,目光中蘊含着熊熊火焰:“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不用解釋。”
女人臉上的微笑朦朦胧胧,好像從任何角度看都能看出她的喜悅。
但周厝習慣的看人的方式是盯着一個人的眼睛,這扇心靈的窗戶能折射出内心最真實的想法,能做到心靈僞裝的人鳳毛棱角。
而沈筠不是這種人,她眼裏湧動着怒火卻依然黯淡無光,那種灰蒙蒙的漩渦有令人窒息的效果。
看起來和虞成蹊的眼神分外相似!
“看你這反應應該是說過,既然說了,你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吧。”她自問自答。
她肩膀圓滑剔亮,呈現出完美的一字,頸部細長優雅,坐得筆直讓人生不出輕浮的念頭。
此時她攪動着咖啡:“一旦作出決定,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這是他告誡别人的話,因爲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眼前的女人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她頭腦清明,他一直期待的脆弱神情或者舉止都沒能見着。
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按照你的意思是他負了你,那麽你可以提出一個要求,我們盡量滿足。”
說着他把面前的水杯重重地跺在他面前,白開水飛濺出來落在沈筠的衣袖上,但更多的則濺在他的手上。
沈筠拿出一張四四方方的手帕遞給他,周厝一愣僵硬的結果。
她不是應該氣得跳腳嗎?有次晚會上被酒水潑到的女人就對那個罪魁禍首大打出手,扇巴掌扯頭發才是她應該有的行爲。
在他們同時握住手帕的一瞬間,沈筠的腦海裏立即浮現出一副畫面——
一個幽暗陰森的密室裏,牢籠、鐵鏈還有巨大的石頭,虞成蹊背對着周厝,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一束光從石頭的縫隙中透出來,現在他的側臉上,與沈筠看到的虞成蹊不同,這分明是縮小版的他。
他說:“你不相信我,是因爲我說的内容匪夷所思超出了你能接受的範圍,這我能理解。”
他頓了一下,嚴肅認真的說道:“除了星際之外,還有一個國家喵星系。這個國家的公主名叫沈筠,有一天她會以星際流民的身份來到這片土地,到時候你再相信我也不遲。”
周厝覺得他是魔怔了,一拳打過去,揪住他的衣領提起來:“整個世界隻有星際一個王國,哪還有其他什麽國家?虞成蹊你醒一醒。”
突然浮現在她腦中的畫面到這裏就戛然而止。
這種情況有些熟悉,第一次看見虞成蹊時腦海中也浮現出了莫名其妙的畫面。
周厝眯着眼睛看着她愣神的狀态,敲了敲桌子。
沈筠回過神來:“要求?嗯,你認不認識沈鈞?”
如果周厝認識皇兄,那麽虞成蹊一定也認識。
這算是什麽要求?
“喵星系皇子,談不上認識隻是說是聽說過。”周厝給出答案,“你是麽時候想到了都有效。”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來,才他猛然反應過來,迅速彎下腰雙手撐在沈筠面前,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林行向這邊走來,沈筠對他搖了搖頭。
“你懷疑他沈筠。”他幾乎是吼着說道,“你應該了解他,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你這樣說簡直讓人寒心。”
她隻提了一句沈鈞,他就能聯想到如此地步,顯然虞成蹊對他說過一些什麽。
“看來你對當年的事知道的挺多的,不過據我了解的情況,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沈筠的笑容就像沒有芬芳的花朵,總感覺少了一點什麽,“懷疑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在有力的證據面前,所有的相信都不值得一提。”
“至于寒心,再此之前你應該問我有沒有心。”她撇撇嘴說道。
古靈精怪的樣子,就像一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孩,當然她的惡作劇顯然不被人接受。
周厝覺得自诩有幾分識人的本事,但卻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舒服,極度不舒服,就像是來自靈魂深處最本能最原始的對于未知危險的恐懼。
“你變了。”他感歎。
“因爲時間變了。”她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知道周厝對于她和林行之間的關系極度敏感,但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遮掩。
既沒有解釋的必要,更無須避諱。
“你怎麽下來了?”面對林行時,她顯得格外親善。
挽着他的胳膊,親昵的說道:“該不會是以爲他要吃了我吧?什麽時候你也學會關心人了,看來和林岩相處的日子還不錯。”
一直走到拐彎處,确定周厝看不見了,林行才抽出自己的手。
他明明擔憂,但是被人問起來卻顯得别扭極了,他兩手插進兜,背過身去不理會她,默默地往回走。
推開房間,滿地扔滿紙張,林岩吊兒郎當的坐在紙上,邊看邊和老郭唠嗑。
而老郭整個人斜躺在沙發上,起不來的那種。
看見他們回來,林岩立馬放下資料:“去見誰了?神神秘秘的,小哥哥嗎,行情不錯呀!”
沈筠繞道從沙發背後走過去:“少貧嘴,看得怎麽樣了?”
“我辦事你放心,看得都差不多了。”他賣弄自己的時候也不忘坑隊友一把,“不得不說,老郭找的資料還是一如既往地廢材,能用得到的資料真的隻能是百裏挑一。”
眼角的餘光瞥見一記掃堂腿踢過來,抓準時機向上一跳。
“哎喲!”老郭抱着小腿坐在地上哀嚎。
林岩則坐到老郭的位置上說:“哎呀,老郭你咋這麽不小心,看看把我的桌子腿踢壞沒有?”
“你找死!”老郭惡狠狠的說。
接下來上演了一場雞飛狗跳事件。
根本勸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