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屋檐上、樹葉上、青石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不是那種有節奏的雨而是混亂錯雜的。
第五軍事基地的宿舍樓一片漆黑。隻有頂樓還亮着燈,燈光是暖白色。
虞成蹊将巴掌大小的白貓放在床上,或許是察覺了鐵闆床的硬度,貓咪開始翻來覆去,虞成蹊将貓因拎到被子上,它便又呼呼大睡。
見此狀況,他隻能感歎一聲:“嬌氣。”
不是責怪批評,而是縱容寵溺。
時間過了許久,他脫下軍靴,和衣躺在鐵闆床上,雙手墊在後腦勺下。隻要他稍微側頭就能看見右側四四方方的被子上那隻四腳朝天的小貓。
原本是想等沈筠醒來第一時間就問她一些問題,可不知怎麽了,在這樣一個雨夜他居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黎明還沒有來臨,暗夜依舊主宰着整個世界,那這隻四腳朝天的貓悠悠轉醒睜開明亮清澈的眼睛。
她前腳後腳同時向不同的方向伸展,身體幾乎保持在一條直線上,然後迷迷糊糊站起來,四腳着地,小腦袋靠在前爪上,背高高拱起,嘴巴張着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漂亮的眼睛定格在虞成蹊身上,腳步輕輕探出想繞到他腦袋上去。
可她沒走兩步,一隻裹挾着寒風的厚掌就停留在她面前,和她鼻尖估計隻有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他的眼睛很兇,似乎想要把她一擊斃命似的,所幸到最後關頭他殘存的一種理智迫使他停止動作,要不然她的小命就該交代在這裏了。
“喵~”沈筠委屈巴巴的叫着,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包裹住她沒跟戰栗的神經,所以聲音也不自覺變得凄厲無比。
“既然退化到了這個地步,連話都不會說呢?”虞成蹊坐起身來抖開被子搭在身上,然後又躺回原處準備繼續睡覺。
沈筠剛剛被他吓的不行,此刻想起來卻覺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如今她能量盡數散去,連維持人形都成了問題。
咕噜咕噜眼珠子一直打轉,瞧瞧她小胳膊小腿,再瞧瞧虞成蹊緊緻的線條,那種長年累月訓練積累下的力量感讓她望而止步,粉碎了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
既然貓爪子打在他身上也不疼,這副軟拍拍的身體唯一厲害的就隻有——
她後腿一蹬輕巧的躍到虞成蹊手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張嘴一咬,直到一股子血腥味在她嘴裏蔓延開。
看着她嫌惡的呸呸兩聲,虞成蹊眼裏一點波瀾也沒有,就好像他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阻止。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個形态,至少是現在的幾十倍,也就是說你的形态是根據能量變化進階的,現在這副樣子……真弱。”他的聲音深情而富有磁性,十分悅耳動聽,不去做聲優都可惜了。
如果他知道在什麽樣的場景下說什麽樣的話,讓人保持心情愉暢,那就更完美啦。
“不過是從頭再來而已,用不了兩三年,我就能恢複到鼎盛時期,到時候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沈筠兩隻後腿支撐着整個身體立起來,兩隻前爪在空中不停地揮動着,在獸形狀态下維持這個高難度動作的她,看起來有些吃力。
虞成蹊鮮少和人浪費口舌,更何況是這無謂的争吵,但隻要一遇到沈筠他總是會破例,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論個不休停:“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想要打敗我,那是不可能的。”
“話不能說的太滿,不然,等到被打臉的那一天,那該得多疼啊。”沈筠嫌棄鋼闆床太硬,便四腳踩在被子上。
作爲一隻渾身長毛的動物,外面那些毛毛雨對她來說不足爲懼,她有皮毛護體,根本就不怕高冷來襲。
但做了好多年的人一時也改不了習慣,她想要枕頭,而枕頭隻有一隻。
沈筠虎視眈眈的樣子虞成蹊都看在眼裏,見她還惦記着這些瑣碎的小事,懸在空中的心終于慢慢落在。
“不給。”他睡覺的姿勢很乖,基本上一夜都不會動彈。
頭頂上暖白色的燈光落在他俊朗的面龐上,襯托出他羊脂玉般滑嫩的皮膚,對美好的事物人們總是心生愛慕,沈筠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睡顔。
一根、兩根……他覺得無聊便開始在心中默默地數着他的睫毛,數着數着就不知道數到哪裏了,于是又重新開始。
虞成蹊極力隐忍着她灼熱的目光,即使沒有睜開眼睛,他也能夠想象到目光纏綿和癡迷,盡管在小姑娘小丫頭的眼中,那就是對于一種美好事物的欣賞,保留這原始的純粹,沒有沾染上其他污穢的意思。
“别看了,睡吧。”他沒有睜開眼睛卻準确地揉弄着她的頭頂,聲音中透露着一些無可奈何。
“我應該睡了挺長時間了,現在睡不着了,要不,你和我說說話吧。”沈筠四腳朝天,身子向上蹭了蹭頭挨着枕頭。
虞成蹊沉默不說話。
窗外的雨點透過窗戶飄進屋内,地面上有一塊濕漉漉的地方,那裏浮動着暖白色的光,卻在水中變得細碎蕩漾。
沈筠偏頭繼續看着虞成蹊的側臉,她真的睡不着。
“給你說的法子,用了嗎?”沈筠問。
若是一般人此刻就應該問什麽法子?或者說:你說過那麽多的話,我怎麽知道是哪一句?
但是虞成蹊卻知道她說的是最後一味藥貓苦。
“那東西難找的很。”
“你少糊弄我。”沈筠翻身,然後踩着他的胳膊跑到虞成蹊肚子上去了,“那東西在喵星系可不是個稀奇物件,用星際币就能買到的東西,你告訴我很難?”
“不要告訴我你在喵星系沒安插個人?”沈筠左腳右腳不停地踩來踩去,虞成蹊的肚子很軟踩起來比被子舒服,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似的。
她樂此不疲的樣子被虞成蹊盡收眼底,說了也不聽,他也就懶去捍衛人權。
“最近很忙把這件事情耽擱了,現在也沒那麽時間睡覺,情況也穩定下來了,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說吧。”
所以說十顆很棘手嗎?
明明每次用藥都要加一顆貓苦!
雖說十顆貓苦熔練成一滴精華過程有些少錢,但以他的人力财力,這些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去解決。
顧由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答案隻有一個——他抗拒治療!
“爲什麽你不願意治病?還是說你覺得我在忽悠你?”沈筠問。
小丫頭是喜歡胡作非爲,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卻不會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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