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劍尖上紮了一張黃紙，老叟将長劍提起，噔噔噔在原地跺腳三下，怒斥道：“孽障！還不速速現行！”
随即衆人都看到這一張符紙上，一道鮮紅的血掌印浮現出來。
“嘶……真的有惡鬼鬧市！”
“真仙顯靈了！”
“仙長神通無敵，壽與天齊！”
一應民衆，紛紛跪拜，甚至連随行府兵都是滿臉的崇敬和仰慕。
蘇九兒連忙扯着陳曉的衣袖，陳曉卻是不爲所動，依舊直挺挺的站着。
陳曉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叟，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等到這一撥人走了之後，陳曉便扯着蘇九兒，回到了布莊。
“劉大媽，把那件白衫給我試試。”
陳曉指着一件寬袖文衫。
劉大媽冷笑道：“腦子發昏了吧，這可是讀書人穿的衣服！”
陳曉翻了一下眼睛，淡淡道：“多少錢？”
劉大媽伸出兩根粗壯的指頭：“二十文！”
陳曉眉頭一皺。
蘇九兒也是臉色微變：“夫君您……”
話未說完，便是在外面給陳曉留着臉面，不過爲難之意溢于言表。
陳曉點點頭道：“那這樣，你這白衣借我穿三天，我給你五文，我保證不弄髒弄舊……咱們是長期合作的生意，還指着往你家賣布，總不會騙你一件衣服。”
劉大媽聞言一愣，眼睛轉了轉，借三天衣服，就能白賺五文，還有這種好事兒？
“你要是弄髒了怎麽辦？”
陳曉笑呵呵道：“髒一處，到時候我賠你一文。”
“此話當真？”
劉大媽矜持道：“那行，我這可都是看在九兒的面子上，到時候你可不要賴賬。”
陳曉心說，你是看着九兒實誠，好欺負才是真的，陳曉表示不會賴賬，并且立下了字據。
等到陳曉穿着白衣拾掇了一番走了出來，劉大媽也是眼前一亮，啧啧有聲道：“以前我總到你小子傻人有傻福能讨到九兒這樣的好姑娘，今天這一打扮，倒是也有些人樣。”
陳曉全當她放屁，帶着蘇九兒走了。
蘇九兒一路都是欲言又止，陳曉卻是認真道：“九兒，你要是信我就什麽都别問……”
蘇九兒隻好作罷。
随即陳曉又去了丹坊，買了些硫磺，硝石，這裏具體是什麽朝代陳曉還未搞清，不過卻知道這個時代似乎有些門道，坊間還在重新修仙之事，而且聽聞各地亦有真仙顯靈，降下神迹，卻正好可以爲他所用。
當年掌教創立五鬥米教，用的便是方士的手段，如今他不爲禍亂天下，隻求一場富貴，并不算難。
在市場兜了一圈，這賣布所得的四十文錢都被花的一幹二淨，好在陳曉還知道買些米面，不然蘇九兒可能要哭暈在集市上。
……
草草過了幾日，這焦陽郡城便是流傳起，長生宗張天師首徒張角來到此地開壇講道，替師收徒的傳聞。
初時衆人都是半信半疑，不過在見識過張道長親手引天雷之後，便是全都心服口服了。
而後黃粱上人聞訊趕來，怒斥張道長小小年紀出來招搖撞騙，卻被張道長一個掌心雷炸的渾身黑黢黢，血肉模糊之後，連焦陽郡守都被驚動了，把張道長奉爲上賓，大談長生之道。
這焦陽郡守談到拜師求法的事情之後，張道長卻面露難色，說師尊下山之前有命，說這史上良才萬千，難以遴選，隻能看其誠意。
焦陽郡守問：何爲誠意。
張道長直言：一寸心，一秤金。
并且張道長解釋了，這長生之道不是随意能傳，傳道之人要折壽，隻能鑄就金身，防止天譴。
焦陽郡守連連稱是，奉上十金，表明他求道之心不止一寸。
于是張道長便是在郡守府提筆揮毫，于牆頭洋洋灑灑寫下千言，取名《太上大道秘要》，灑脫而去。
這焦陽郡守，也是個喜文之人，便是越看這“神書”越有道理，更是遣散下人，不讓外人入内，獨自享用起來。
配合着修煉功法，每每練完“瑜伽長生術”和用完“養生食譜”上所列餐飲，便是覺得神清氣爽，健步如飛，日漸癡迷，并且不日就找張道長前來解惑。
不出月餘，焦陽郡守便是覺得雙眼神光湛湛，好像年輕了十歲，越加的把張道長奉爲神人。
周邊郡縣得知神人天降，比以往的“上人”，“真仙”都要管用，并且這焦陽郡守親口得證，張道長在中洲八郡的名聲陡然傳開。
無數門閥顯貴一一上門拜訪，想要焦陽郡守牽線，跟張道長求取長生之道。
而後三月，焦陽郡城人滿爲患，排隊拜訪焦陽郡守家的達官貴人能排到城外，這張道長卻是早已定下規矩，每三天接待一人。
這些人雖然等的焦渴，卻不敢造次，因爲造次的人，大多都被張道長的掌心雷給劈死了。
……
某一日正午，正是張道長面客的時候，焦陽郡守在門外喊了無數聲“師兄”都沒管用。
卻是壯着膽子推開門一看，屋内早已經沒有了人，隻有桌上一封書信。
内容差不多是：師父飛升仙界，師兄要回宗内繼承宗主之位，以後有緣再見……所傳之法可廣布天下，惠民利民，修萬世功德，來日方可成仙。
焦陽郡守和一應來訪之人都是怅然若失，卻又都是振奮不已。
五輛雙駕馬車，已經距離焦陽郡城百裏有餘。
陳曉已然是一副豪紳的架勢，二三十健奴，各個佩刀配劍，此時已經入夜，健奴都是明火執仗的開道。
夫妻二人坐在馬車裏，颠簸之中擦擦碰碰，總是惹得蘇九兒臉色绯紅。
陳曉臉上帶着笑意：“爲夫沒有說謊吧，這三個月所賺的資材，足夠咱們下半生做的富貴人家，隻要香火不斷，傳個兩三代也沒有問題。”
蘇九兒臉色更紅了。
陳曉繼續自言自語道：“等到咱們落了腳，便把婚結了，要大辦……風風光光的把你娶進門。”
蘇九兒細如蚊蠅的吱應了一聲。
陳曉從懷裏掏出一根木簪，拉過蘇九兒的小手，把木簪放在她的手心上，看着蘇九兒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