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着老夫人去的方向，失聲道：“我就是妍妍啊……”

在場人也覺得奇怪，但老夫人要找誰，誰敢攔着？

且不說每一次夢魇過後都是老夫人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對于老夫人的情況，他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順着她老人家的心。

看着老夫人最終站定在黎顔的面前，賴詩妍的臉色尤其難看起來，她心中湧現出強烈的不好預感。

直到老夫人顫巍巍着嘴唇，語調艱澀的對着黎顔喚出“妍妍”這個名字來的時候，她就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耳朵嗡鳴，臉頰火辣辣的疼。

就好像是在嘲笑她剛才對黎顔的挑釁，就好像是在說着她賴詩妍自以爲是，自作多情。

特别是在場還有這麽多人，賴詩妍的臉微微獰猙起來，十分難堪。

她盯着老人的背影，眼中冒了火光，掩飾不住的乍現的嗜毒狠辣，心中磨牙切齒，老東西是越活越糊塗嗎？！

連人都會認錯！

真是老眼昏花！

要不是在黎家堡必須仰仗這個老東西，誰會願意伺候讨好一個老年癡呆的精神病？

……

“妍妍……”老夫人幹瘦的雙手顫抖的撫摸上了黎顔的臉，常年昏濁的帶灰色眼眸像在終于滲透出了一抹光來，她的瞳孔震顫，一雙眼盡力睜大，似乎是想要看清點，再看清點，她好像在辨認什麽。

像是害怕相信，又像是在期待。

那聲音從喉嚨溢出來，支離破碎，又苦又澀還帶着幾分哽意。

老人眼裏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眼眸顫動，哀傷，凄苦，彷徨，酸楚，無盡思念……

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肌肉萎縮的緣故，老夫人要比黎顔矮上一個頭。

感受着臉頰上微涼的幹枯，黎顔不自覺的低了頭，有幾分任由人肆意妄爲的溫順。

她濃墨纖長的睫羽輕輕的顫了顫，像是振翅欲飛的蝶衣，眉眼間有青影散落，在這一刻襯得她模樣憂郁的美。

老夫人：“妍妍，我的妍妍……奶奶的妍妍回家來看奶奶了……”

“我的妍妍……沒有丢下奶奶，沒有不要奶奶……”

“妍妍，奶奶好想你……”

那一瞬間心髒窒息了下，黎顔微紅了眼角，她深斂着眸，發覺自己身體的不對勁，陰影更深了幾分，眼尾那抹餘紅很快褪去，“您叫我妍妍？”

老夫人的眼睛更亮了，激動的小雞啄米般的點頭，不停的重複叫着，“妍妍，妍妍，妍妍……”

黎顔對視上老人的眼睛，口吻不鹹不淡的陳述，“我不叫妍妍，我不是妍妍。”

老人像是被打擊到，恍惚的神情放空了一會兒，失魂落魄的呢喃，“不叫妍妍，不是妍妍，不是妍妍……”

“真的不是妍妍嗎……”

突地老夫人情緒慌亂失控起來，彷徨無措的不知該往何處，“那妍妍在哪，奶奶的妍妍在哪裏……”

在老夫人顧盼的時候，賴詩妍又覺得機會來了，臉上揚起虛僞讨好的笑，“奶奶，我一直待在這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