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哀悼,火要燒過來了



呯……身後的爆炸聲傳來,鳳無憂前奔的身子頓了一下。

但也隻是片刻,她就繼續往前面跑去。

身後轟的一聲燃起大火。

有了拓跋曜的雷火彈,甚至都用不着别人再去引火。

爆炸産生的巨大的熱量将拓跋曜身體兩側相當一段距離的酒線都引燃,火勢以遊龍般的度猛蹿。

酒液燃燒過程中不斷引燃周邊的牧草,火勢在酒液燒完之後有一瞬間的衰弱,但很快,就以更加迅猛的姿勢,開始燎原。

蠻人本可以在火勢還沒有燃起之前逃離,但爆炸引起的沖擊卻讓他們錯過了這個機會。

巨大的聲響沖翻了好些人,緊接着燃起的火光,又讓許多蠻人的馬匹受驚。

這麽多的人,不可能每人騎的都是受過訓練的軍馬。

有許多人的馬,隻是普通的代步馬,這些馬,能夠一路跟上就已經很不易,想讓它們在這樣的突蠻之前保持冷靜,怎麽可能。

馬群驚了。

一個個蠻人被掀翻在地上,又被踩踏。

連雨固都差點也被摔落。

他大聲地嘶吼着,想要重整秩序,可是談何容易。

放眼所及,隻有亂成一團的人馬,還有一聲聲入耳的哀嚎。

“混帳,混帳!”

他憤怒地嘶叫着,可卻全無辦法。

圖魯朵騎着一匹非常好的馬,雖然也驚了一下,但卻很快被圖魯安撫住。

馬匹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轉着圈。

火光,聲音,這都是它所不喜的。

而更讨厭的是,它的主人并沒有帶它離開這裏的意思,每當它想要往安靜的地方走,它的主人就會勒住它的缰繩,讓它不得不在原地轉圈。

它不明白,它的主人到底在做什麽。

圖魯在望着朵思蠻的方向。

拓跋曜的力氣并不大,雷爆珠扔出去的也不遠。

作爲離雷爆珠最近的兩個人,他和朵思蠻當其沖。

圖魯朵親眼看着朵思蠻和拓跋曜的身體被炸的飛起,又重重地落下。

諷刺的是,即使是這樣,他們兩人都沒有分開。

箭尖牢牢地勾在朵思蠻的胸腔裏,另一半則在拓跋曜的身體裏。

二人就像是被命運捆綁在了一起,什麽也無法讓他們分開。

“阿蠻……”一滴眼淚,從圖魯朵的眼睛裏滴落下來。

他已經決定放棄朵思蠻了,可那畢竟是他的女兒。

真的親眼看到她死去,他還是無法抑制自心底的悲傷。

“你!那個北涼人!”

一道粗暴的叫聲吼醒了他。

圖魯朵轉頭,就看到雨固正暴躁地向他奔來。

圖魯朵知道這個将軍不好應付。

他向雨固求救,雨固帶着大軍來的營地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他脾氣的不好。

爲了奪取營地,也爲了徹底摧毀術侖等人的抵抗,雨固是憑借兵力硬生生碾壓過去的。

圖魯朵現在想起營地裏那滿地的鮮血,還會心驚膽戰。

“大人……”他飛快地迎了上去,途中一擡手,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他飛奔過去的路線,正好經過朵思蠻屍體不遠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震動的原因,朵思蠻原本閉着的眼睛張開了。

她就這麽看着她的父親,乞顔部的牧主圖魯朵,隻爲了她的死傷心了不足盞茶的時間,就迎向他認爲更重要的事情。

“想辦法把這些馬給我安撫下來,聽到沒有!做不到,我要你的命!”

雨固蠻橫且絲毫不講道理。

萬大人的死已經刺激了他一次。

緊接着,他以爲一場必勝的屠殺,也反過來變成他吃了大虧。

就連他的軍隊,也亂成這種樣子。

“是,我立刻想辦法。”

在雨固的面前,圖魯朵有一種異常的卑微。

北涼人對馬的習性極爲了解,對付馬也很有一套。

圖魯朵飛快地去召集自己的人馬,讓他們想辦法安撫下這些受驚的馬匹。

他這麽做,并不完全因爲雨固的命令,很大程度上,也是爲了他自己的小命。

拓跋曜臨死前那一顆雷火彈,可是把草原都引燃了。

水火無情,如果不盡快整隊及時撤離,那他們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這裏。

現在唯一對他們有利的事情就是:風不是往他們這個方向吹,而是由他們身後,吹向鳳無憂那個方向。

“這群蠢貨。”

圖魯朵一邊吩咐人收拾殘局,一邊低聲咒罵了一句。

明知風向是朝着他們那邊,居然還敢放火。

是命太大生怕自己死不了,還是他們真的以爲,憑他們的兩條腿,居然能跑得過火勢的蔓延?

草原上的人之所以不放火,一是心疼牧草,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爲這麽做的蠢蛋,十個裏面,至少有九個死,都死在了大火裏面。

鳳無憂一路往前狂奔,奔了二三裏之後,就前面草叢突然變得稀疏,居然出現了一片空地。

等到他們打馬走近,就會現,這裏之所以沒有草,并不是因爲天然如此,而是因爲,那裏面有數百名士兵,一個個埋頭苦幹,把一片二裏多長,數十米之寬地界中的草,全都割掉了。

割下的草有專人運送到很遠的後方,然後才抛灑在草叢中。

因此,在綠草如浪的草原中,就出現了這麽一片光秃秃的地方。

拓跋烈就在這裏等着。

他甚至親自動手,和士兵們一起割着這些草。

看到鳳無憂,拓跋烈直起身子,招手大喊:“快點!”

從他的方向,可以看到鳳無憂身後,一道火線就像是追趕着他們一樣,正在飛快一邊吞噬着草原,一邊飛快地往他們靠近。

幸虧鳳無憂在埋伏之前,就在離他們一兩百米處的地方備下了馬匹,使得他們隻要跑到特定位置,就可以借助馬匹逃離。

否則,若是光讓他們憑腿跑,非得累死不可。

鳳無憂看到那片隔離帶,心頭也是舒了一口長氣。

她當時隻是匆促地和拓跋烈說了一句做隔離帶,并沒有仔細交代。

隻是猜想,拓跋烈長年生活在草原上,應該知道這些防火的知識。

幸好,他果然知道。

否則的話,鳳無憂就真的要欲哭無淚了。

她在馬後加了一鞭,嗖地一聲沖入了隔離帶。

“行了,别割了,走!”

既然鳳無憂和斷後的人都已經安全了,也就沒必要再繼續擴大。

現在已經有二裏多長,幾十米寬。

這麽寬闊的一條隔離帶,理論上來說,已經足夠擋住大火了。

當然,大火還可以從兩側燒過來,但至少中間這一片,可以給他們足夠的逃離時間。

一衆人飛快地趕上前面的大部隊,忽然鳳無憂一勒馬缰。

“你又幹什麽?”

拓跋烈沒好氣地問,卻第一時間也勒住了馬缰。

“風!”

鳳無憂說道:“風向是不是變了?”

要用火攻,不可能不注意風向。

鳳無憂一開始就知道風是往他們逃跑的方向吹的,她點火也不是爲了去燒那些蠻人,而隻是爲了出他們意外,順帶驚吓馬匹。

隻要馬匹驚了,蠻人一時之間就很難再有餘力追擊,而且馬匹踩踏,本來就會造成許多傷亡。

而火往他們這個方向燒,鳳無憂也用分批撤離,建設隔離帶的方式,做了最優的撤退方案。

她已經做好被火追着跑一段的準備了。

反正,草原上不僅多草,還多河,隻要讓非常熟悉草原的拓跋烈領着找到最近的河,他們就能避過火焰的威脅。

可現在,風向居然變了。

不再是從他們身後吹來,而是,迎面向後吹。

方才風從身後吹,可是鳳無憂卻是騎馬在向前跑,馬匹帶起的風比身後吹來的風要大,鳳無憂對風的方向感覺也就沒有那麽鮮明。

可是就在方向,她卻覺得迎面的風的阻力似乎變大了,一開始她還以爲是感覺錯了,可是随着馬匹奔出數十米,這種感覺依然存在,她終于勒停了馬匹。

現在他們已經靜止下來,可是風卻還是從迎面吹來,吹得鳳無憂的絲直往後飄。

千心歡呼起來:“風向真的變了,我們不用再逃命了!”

随着這句話,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風向改變對他們意味着什麽。

瞬時,全都高聲歡呼。

風不向他們這個方向吹,火也就不再向着他們這個方向燒。

現在,該換那些蠻人倒黴了!火頭,被風吹着開始轉向,那些已經充分過火的草地,因爲已經燒無所燒,很多火苗到了那裏,就開始漸漸熄滅。

可卻也有許多地方并未燃燒充分。

還有一些地方,尤其是酒線附近,雖然已經燒過,可卻仍然有許多火星子。

這些火星子被風一吹,立時四散飄揚。

附近的草葉本就因爲火烤而變得幹枯,十分易燃。

幾乎火星子一挨着,立刻就轟地一聲燃起。

圖魯朵剛剛把受驚的馬匹安撫好,正在整頓隊形。

他看到周圍突然起火,又被突然吹來的灰塵迷了眼睛。

他伸手去擦着眼睛,剛擦了幾下,猛然意識到生了什麽事。

“跑!”

他忽然嘶吼一聲,帶着拉着馬匹拼命地飛奔起來。

“跑!都快跑!火要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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