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公子,容色無雙,任君采撷。
鳳無憂是女子也要把持不住。
“等你好了!”
她連忙站起來,穩了穩呼吸。
“你先休息片刻,我要出去算帳。”
不能被美色所迷,她還有正事要做。
蕭驚瀾點點頭,十分乖順。
隻是,蒼白的面色,令人不得不想起他身體的狀況。
“驚瀾……信我麽?”
終是忍不住,又彎腰抵着他的額頭,控制着心底的不安。
蕭驚瀾太過強大,強大到她從未想過他會有如此病弱的模樣。
“信。”
蕭驚瀾想也不想。
這隻小鳳凰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信。
“我一定會治好你。”
不再假手任何人,就她自己。
“好。”
蕭驚瀾握着她的手:“不要太着急,我撐得住。”
一定會撐到,她能治好她爲止。
他們在一起的時光這麽短,他還沒夠,怎麽肯死。
鳳無憂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要扶着蕭驚瀾躺下。
蕭驚瀾拒絕了:“躺太久了,坐一會兒舒服。
而且……”他向門口看了一眼:“在這裏,看得到你。”
靠在床上,可以看到半個院子,鳳無憂要算帳,他怎麽能不看着?
那個女人……隻是想想,都覺得惡心。
鳳無憂也看了一眼院子裏,想了想就點頭:“好,那你看着我。”
“嗯。”
鳳無憂拿了兩個軟枕放在蕭驚瀾身邊,幫他調整舒服了,才一整面色,大步走出去。
發生了這麽大的動亂,蠻人長老都已經聞訊趕來。
“聖女……”看到山彤的樣子,他們都大驚失色,立刻有人怒聲吩咐:“還愣着幹什麽?
還不給聖女拿衣服過來!”
“不準!”
盧音一口否決,杏眸冷冷掃視全場:“有本事脫,沒本事露着?”
“胡鬧,胡鬧!”
山行氣得臉色鐵青:“聖女地位超然,這樣成何體統?
讓開!”
一面說,一面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就要給山彤披上。
啪!剛走近,一條鞭影甩來,衣服瞬間成了幾片。
“我倒要看誰敢!”
盧音分毫不讓:“最好你們的人都來看看,所謂聖女,是個什麽東西!”
借着治病,想色誘已經有了夫人的男子,這種人,也配當聖女?
“你們天岚人就是這麽羞辱我們蠻人的?
晦九,你是族長,你難道就這麽看着?”
山行把怒氣撒到晦九身上,但晦九隻做未聞。
聖女的事情,這些蠻族長老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有和他說過,現在闖出了這麽大的亂子,也是他們活該。
就在院子裏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鳳無憂終于從屋裏出來了。
“燕後!”
見到鳳無憂,山行立刻沖上去:“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氣得胡子都在亂顫,隻是礙于鳳無憂的身分,不能對她做什麽。
“山長老這話問錯人了。”
鳳無憂淡淡的,在侍衛端來的椅子上坐下,正好坐在蕭驚瀾能看到她的位置。
至于山彤,當然要趕到另一半蕭驚瀾看不到的院子裏。
她身上隻有一塊布,遮得了這裏遮不了那裏。
讓蕭驚瀾看到了,髒眼睛。
“怎麽就問錯人了?
你如此羞辱聖女,不問你,難道還要問聖女不成?”
“笑話!”
鳳無憂還沒說話,盧音已經替她說了:“分明是她自己羞辱自己!她穿成這樣跑到我們皇上面前,娘娘把她趕出來有問題?
難道還要把她送上床不成?”
好些話,鳳無憂不能說,她能說。
這話,就算是蠻人,聽得也臉紅。
他們是走婚制,但走婚期間的一對伴侶也是穩定的,這點羞恥心,他們有。
“胡說八道!”
山行怒斥,他不能去和盧音糾纏,隻盯着鳳無憂。
“燕後,聖女是你請來的,聖女爲燕皇治病也有錯嗎?”
鳳無憂一直沒說話,此時擡起眸子,冷氣四溢。
“聖女治病的方式,就是獻身麽?”
她這話不是對山行說的,而是看着山彤。
有四位蠻人長老護着,山彤已經站起來,隻是,一身狼狽。
她也一直沒說話,聽鳳無憂問,才挺了挺胸脯,倨傲開口:“沒錯!”
“我倒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治病的方式。”
蕭驚瀾是對蠻荒不适,又不是中了春藥。
“那是燕後自己孤陋寡聞!”
山行又跳出來:“燕後可知,聖女爲何能夠成爲聖女?”
鳳無憂淡淡一笑:“倒要請教。”
山行環視四周一眼,得意道:“想來燕後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在我蠻族,也隻有侍奉過聖女的人才知道,聖女之所以……”“慢着。”
鳳無憂忽然叫停了他,山行正打算賣弄,被人硬生生止住,很不爽。
“娘娘何事?”
鳳無憂态度很好,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态:“山長老說,這事隻有侍奉過聖女的人才知道,難道,一族族長和長老會的人也不知嗎?”
山行頓時不屑,虧得鳳無憂是燕後,這種常識性的事情居然也能問出口。
“族長和長老會身爲族中高層,自然知道,燕後這問題未免太可笑。”
“是嗎?”
鳳無憂笑了一下,神然忽然一冷:“那爲何……程知節不知?”
程知節忽然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地看着山行。
他們決定組成部落的時候,聖女就已經存在,至于聖女是什麽标準,爲什麽要有聖女,這群老家夥一個字也沒和他們提。
他們也是蠢了,居然認爲是蠻人的習俗,直接就認了下來。
此時聽鳳無憂問起,才忽然反應過來,他們對于聖女,居然一無所知。
“這……他們……”“因爲他們是天岚人,你們蠻人的習俗,沒有必要告訴他們。”
不等山行說話,鳳無憂就直接替他說了。
“好,就算程知節、玄休、聞英是外人,沒資格知道你們蠻族的事,那麽晦九呢?”
鳳無憂忽然一拍扶手,厲聲喝問:“山長老可否告訴我,爲何晦九也不知?”
山行沒想到鳳無憂突然狠厲,吓了一跳。
“他……他……”他想辯駁兩句,可張了幾次嘴,卻發現一時之間,居然想不出合适的詞。
“什麽東西!”
鳳無憂忽然冷哼,分明不屑。
山行一僵,厲聲:“燕後慎言!”
“本宮堂堂燕雲之後,芳洲之皇,何須慎言,說的就是你這個倚老賣老死不要臉的老東西!”
鳳無憂豁地站起來,走向山行。
短短幾步,威壓卻強大的驚人。
山行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退了一步。
他被鳳無憂點着鼻子罵,氣得臉色通紅,可在這強大的氣勢面前,居然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晦九身爲族長,卻對蠻族聖女之事一無所知,本宮若猜得沒錯,他所不知的,恐怕遠不止這一件事情。
蠻族不是以族長爲尊嗎?
你這個長老知道的事情,族長爲何不知?”
“那是他自己能力不足,怨得誰來?”
山行憋得臉色紫漲,總算憋出一句話來。
“沒錯,晦九是姓晦的,從前地位卑下,知道不了你們的事情,但……那是從前!如今你們已經入了玄鳥部,與天岚人共同生活,還想把你們蠻人姓氏的臭規矩也搬到玄鳥部來嗎?
若你們當真是如此想,那本宮就在這裏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還有……”鳳無憂環視其他三位長老,以及已經聚到這裏來的所有蠻人。
“你們所有人,不可能!”
“你們蠻人的習俗風土,我們遵守,那是給你們面子,我們不遵守,那是本該如此,誰給你們臉敢把我燕雲官員的尊重當放縱?
萬裏江山,一個山姓,也不過是泥地裏的東西,居然到本宮面前抖起威風,享受着我們賜給你們的平等,又想踩我們一頭,你是真以爲你一個蠻人天生就高我們一頭,還是以爲,本宮不敢殺你?”
痛快!程知節、玄休、天岚一衆人等,無不從心底發出一聲喝彩,晦九更是眼睛都放出光。
他們在蠻荒這麽久,一直都有點憋屈,可又想不明白原因。
聽鳳無憂說了,才知道。
原來是這群人,吃着他們的,還想踩着他們。
他們簡直就是,養了一群爹!可他們憑什麽?
好歹他們自己的爹,還給他們銀子呢,這群人給嗎?
聞英看着鳳無憂,眸色深深。
他真的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現在隻是千機衛,會不會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樣,隻有崇拜。
蕭驚瀾發出兩聲輕咳,雲九連忙湊過去。
“皇上……”“無妨,笑的。”
蕭驚瀾心情極好,居然主動解釋了咳嗽的原因。
雲九給蕭驚瀾調了調枕頭,小聲:“皇後娘娘好霸氣。”
“嗯。”
蕭驚瀾笑意不減:“我就喜歡看她這份霸氣。”
雲九手頓了頓,怨念地看了主子一眼。
皇上,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硬塞狗糧這事,做的有點過了啊。
外面,鳳無憂說完,鴉雀無聲,尤其是幾大長老們,他們又想反駁,可又發現,根本反駁不了。
鳳無憂的氣勢太強,他們甚至不敢。
鳳無憂早已回到座位上,淡聲叫:“程知節。”
“末将在!”
程知節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不敬上官,按燕雲律,當如何?”
程知節毫不猶豫:“杖八十!”
鳳無憂盯着山行,道:“拉下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