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憂和如哲站立的地方被爆炸炸碎,墜崖的時候毫無征兆。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讓他們躲過了之後的連鎖爆炸。
那麽激烈的爆炸,如果他們還在地面站着,還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身下的水很急,但鳳無憂并不擔心。
她第一時間就抓住了如哲。
如哲會水,但水性不算太好。
落水之後,他就拼命掙紮,而且還被浪頭打下去,喝了好幾口水。
鳳無憂抓住他的時候,他的手腳也在不斷揮舞,弄得鳳無憂都差點被他帶到水下。
無奈,鳳無憂幹脆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她倒是想直接敲暈他,但水這麽急,她也不知道要在河中漂多久。
如果時間太久,她的體力也有限,說不定會遇到危險。
還是想辦法讓如哲能配合一點會更好。
如哲被鳳無憂砸到臉上的時候,直接懵了。
但疼痛也讓他冷靜了一些。
他怔愣地看着鳳無憂,隻見鳳無憂瞪着眼睛:“你老實點,别亂動,死不了!”
同樣在水裏載沉載浮,但不知道爲什麽,鳳無憂看起來就比他從容了太多。
他總算冷靜下來。
他們隻是墜河,并沒有死。
剛才那麽大的爆炸,他們都能死裏逃生。
這到底是他們的運氣好,還是這個女人……太厲害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被水一沖更是疼的厲害。
如哲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鳳無憂先前對他做了什麽。
這個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正腹诽着,忽然感覺到手腕上一緊,他連忙低頭去看。
卻見,這個女人不知何時扯下來一截衣服,正把他們兩個人的手腕緊緊地綁在一起。
“你做什麽?”
如哲立刻大叫。
“怕你人品不好,丢下我自己跑了,所以綁緊一點,死了也好拖個墊背的。”
鳳無憂的話,聽得如哲臉色一陣發黑。
如果是剛遇到鳳無憂的時候,說不定他就信了。
但他也不是蠢人,鳳無憂的水性明顯比他要好太多。
如果有人會淹死,那個人一定是他,而不會是他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女人分明就是要救他,但是……說話别那麽難聽,會死嗎?
他抿着唇,隻當根本沒聽到鳳無憂說的那些話。
鳳無憂綁好了帶子,說道:“别掙紮,節省體力,順水漂就行。”
這水現在急,可總有緩下來的時候。
隻要水緩一些,她自然有辦法脫險。
她是銀魚帝女,與水天然親近。
就是現在想要控制水流把他們推上岸也不是不可能。
但鳳無憂并沒有這麽做。
銀魚的力量是上天所賜,看似免費,但世間免費的東西從來都是最貴的。
就如她這身靈力,每次使用,都會以自己的壽命爲代價。
現在雖然看不出來,可等到某一天莫名早夭的時候,再想後悔就晚了。
她的壽命其實早就沒有那麽長,是賀蘭玖把他的命續給她,她才能又這麽肆無忌憚的活着。
可正因如此,她就更珍惜自己的這點性命。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她不能把賀蘭玖拼命爲她延續的性命,平白無故地浪費掉。
伏龍谷那場大戰,大概是她唯一一次任性。
在那之後,她幾乎從不輕易使用自己的這些力量。
包括此時,她也不會輕易使用。
那種力量,隻會成爲她所有辦法用盡之後的最後選擇。
但凡還有一絲其他辦法,她都會珍之重之,絕不虛費。
如哲被水淹的不太能說得出話,隻能點頭。
鳳無憂也不再理他,同樣閉住了嘴,保持着體力。
不知漂了多久,鳳無憂忽然覺得手中的人身體有些沉。
她連忙轉頭,就見如哲面色蒼白,嘴唇發青,眼睛也幾乎完全閉上,呼吸更是極微弱,幾乎是有一下沒一下。
鳳無憂一驚,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失溫。
現在是蠻荒的夏季,可是水裏的溫度還是很涼的,最多隻有十度上下。
人體在水裏失溫是非常快的。
就如前世雖然有人喜歡冬泳,但若是水溫低于10攝氏度,他在水裏連續呆着的時間絕不敢超過十分鍾。
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就有失溫肢體麻痹,直至淹死或者凍死的可能。
通常情況下,每二到八分鍾,就一定要上岸來緩和一下。
可現在他們泡在水裏的時間,足有小半個時辰了。
鳳無憂有内力,一直運轉着内力保存着心脈的熱度。
但這個蠻人可沒有。
因此,他才會出現在這樣近乎瀕死的狀态。
鳳無憂連忙抓住他的手掌,渡了一部分内力過去,幫他保住心脈。
同時不住地四處張望着。
不能再在水裏停留太久了,必須找地方盡快上岸。
此時河水依然很急。
可是前方不遠處,卻有一棵大樹橫着伸出水面。
隻要水流把他們往那個方向推上一分,鳳無憂就能抓住那棵樹的樹枝,想辦法把自己弄上岸。
她牢牢地盯着那棵樹。
當河水把他們快要沖到那個位置的時候,鳳無憂催動體内靈力,在水中生出一股暗流,将她往那邊推了幾分。
與大樹擦身而過的瞬間,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樹枝,翻身而起。
趴上大樹之後,手中又用一提,把綁在一起的如哲一同拖了上來。
做完這一切,鳳無憂也累得直喘粗氣。
在水中河流,看似沒怎麽用力,但實則,對體力消耗的非常大。
以至于,她隻不過做了幾個這麽簡單的動作,都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好在,他們終于上來了。
鳳無憂趴在大樹上,讓自己緩了片刻。
感覺到有些力氣了,才站起身,拖着如哲的領子,從大樹的樹幹上,一步一步走向岸邊。
隻是,她不知道,因爲她在這裏上岸,正好和身後追來的蕭驚瀾錯過。
如哲夢到自己身處一片大雪原中。
蠻荒的冬季到了,可是他卻來不及趕到靈泉的範圍之内。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靈泉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怎麽也跑不掉。
“啊!”
他大叫一聲,一下張開眼睛。
入目是一堆明黃色的火焰,正散發着溫暖的光。
如哲愣了片刻,才回過神。
他沒死,也沒有被丢棄在冬季的雪原裏,而是還好好地活着!“緩過來了?”
一道聲音忽然響在耳邊,他擡頭,就看到一張有些陌生的面容。
“你……你是誰?”
他低叫一聲。
鳳無憂一怔,看到如哲防備的神色,立時有幾分明朗。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易容的東西是不是被沖掉了一下,喂,我現在和之前差距很大嗎?”
鳳無憂的臉上除了面具之外,還做了一些其他的手腳,比如一些顔料,還有一些細緻的填充,用于改變臉形。
可是,在水裏泡了那麽久,估計被沖掉了不少。
現在的樣子,連鳳無憂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樣。
“你……你是山彤?”
如哲聽着這熟悉的聲音,才終于确認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嗯。”
鳳無憂嗯了一聲,遞給他一個竹筒,裏面裝了一些熱水。
“喝點熱水暖暖吧,你在水裏泡的太久了,有點凍傻了。”
她要是說失無溫,這個蠻人不一定聽得懂。
可若是說凍傻了,他一定聽得懂。
如哲的臉一下變黑。
這個女人說話怎麽就這麽難聽。
但他還是接過了水。
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蠻荒的冬天并沒有來,他也沒有被困在靈泉之外。
可是他的手腳的确冰涼,身體也從骨子裏發着寒。
這種時候,一杯熱水,真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
鳳無憂看着他喝完,又遞了些吃的東西給他。
這都是在外面打的。
蠻荒山林茂密,動物也極多,隻是很多長的都和天岚不一樣。
鳳無憂撿了些看起來差别不大,能認出品種的,烤了兩隻。
說起來,她也有許久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有蕭驚瀾在身邊,她快要被養成米蟲了。
烤第一隻的時候,差點沒想起來該怎麽下手。
好在這些東西都是老早就學會,刻在骨子裏的,想了想到底是想起來了。
沒鹽,沒料味料,這東西自然不好吃。
不過對他們來說,現在能填飽肚子就是萬幸。
吃過東西,又在火堆邊烤了好一會兒,如哲總算是緩了過來。
手腳都有了溫度,血液似乎也再次開始在身體裏流淌。
鳳無憂把那些吃剩的骨頭收拾了一下全都扔到外面去,在溪水裏洗了手,轉回山洞裏來,這才笑着說道:“聊聊?”
這個如哲的膽子可是不小,不僅混到了風詭山的親衛裏,還敢動手偷他的圖,甚至親手殺了他。
如哲盯着鳳無憂,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是誰?”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認爲這個女人是投靠過來的落魄聖女,那他的腦子就可以拿去喂狗了,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鳳無憂又是笑了笑,說道:“我叫鳳無憂。”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
可是如哲聽了卻是面色大變,整個表情都變得說不出的扭曲誇張。
真正厲害的人,從不需要一堆頭銜來爲自己做注腳,隻需要一個名字,就能讓天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