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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良辰美景何處去?


将艾辰帶去了隔壁屬于她和墨紀的二房院落。夜凰指了院口兩間仆人房,輕言:“墨家院裏沒多少下人,比較空,你自己選一間住吧,剩下的留給别的丫頭,你自己收拾下好了!”

“是!”艾辰答應着去了,夜凰就轉身去了正屋。

前日裏她把嫁妝丢給了墨紀去搬,自己在屋裏耍賴,當時墨紀是一股腦的全搬了進來,隻略有整理,整體還是并未收拾的。後來去了喜院,在等墨紀來時,她就把喜屋的東西翻了一遍,就發現自己的衣服和首飾給搬了過去,便知道她那些嫁妝已經被婆婆的下人動過了。

雖然有那麽點不習慣,但她也并不是很在意,隻想着既然都動過了,看來也應是拾掇過的,可進了屋才發現東西還是那麽堆放在一起,根本沒收拾!當下隻得無奈的笑了下,也就幹脆在櫃子裏面翻騰起來。

很快她從正中的角櫃裏翻到了那一盒子的體己,那裏面可是梁國公給她的陪嫁金銀。

六塊二兩制的金餅,六錠十兩制的白銀,再有一些散碎的銀子和幾吊錢,統統加在一起也就這二百兩而已。她把金餅拿了出來,用荷包給裝了,又把散碎的銀子和那幾吊錢放進了袖袋裏,而後把那盒子也不藏不掖的直接放在了櫃子頂上,人就轉身出屋。

艾辰選了一間屋,房門正大開着,人在那裏打掃,夜凰掃了眼她忙碌的身影,自己便快步出了院。

回到喜房後,夜凰便磨墨鋪紙,而後自捉了筆,以養父的口吻給自己寫了一封信,又将墨吹幹,小心的折了,放進了那個信封裏,而後把他爹的親筆信捏着去了淨室,收進了自己的镯子内。

一切弄好後,她把假信放到了裝衣服的櫃子内,這才放了心的坐在桌邊思索起來。

梁國公應該是收到了爹的信,才叫人來轉送于我的,看這信上的内容,寫的早了些,應是才知皇上賜婚的事,那麽顯然他還不知我已經嫁人!恩,是了,藍飒也說過,他受命于爹而來時,也隻道我是藏身于梁國公府……诶?不對啊!

夜凰的眉立刻蹙在一起:藍飒明明告訴我,他是受命于我爹而來,來時已知我在梁國公府還知我要嫁人,并說我爹的意思是看我願不願意嫁,不願就帶我去馬幫的,這說明我娘已經到了我爹身邊,畢竟隻有我娘知道我藏身何處啊!并且我爹是知道我要嫁人的,可是現在這封信卻說的是我娘才到身邊,他也才知皇上賜婚我失夫婿,顯然不知我要嫁人之事,這不等于兩人所言有出入嗎?

夜凰想到這裏起身在屋内轉悠起來:我記得梁國公當日雖是将我情急嫁出,但也曾告知我他已叫人通知我父親要爲我再尋一門親事,隻是他物色中的人不日就要離開,一時情急才未等我爹首肯,替我做了決定!三日成約,四日後我便成親嫁人,繼而随行外出,當天就遇上了藍飒……他來的如此快,還布局與我們相遇,難道是他所言有假?不不!縱然他知道的太快,但,但他不應該騙我啊……何況能叫軍隊的人幫忙,若非我爹舊部勢力,隻一個馬幫幫主如何能夠布局?那會不會是這個丫頭有假?她突然的冒了出來,還帶來這麽一封信……可是,那是爹的親筆信啊!

夜凰一下陷入了糾結,此時的她隻發現了兩者的矛盾之處,卻無法準确的判斷處誰是有問題的一方。于藍飒,被他救過,又聽他言語處處向着爹向着她,讓她去相信藍飒是有問題的一方,她做不到;而艾辰雖然來的蹊跷,卻偏偏拿着的是她爹的親筆信,且算日子,若爹被流放于南蠻,似乎隻有這封信的日子來的時間才是對……

不會的,不會的!

心偏向于一個答案,驚得夜凰不願意去信,盡管腦袋裏叫嚷着不會的,理智卻讓她明白,必須認真的去面對。

不行,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夜凰想到此處轉身出屋,她決定先去問問艾辰再找機會問問藍飒,她必須要弄清楚誰是有問題的一方。

可是她才沖到院門口處,忽然就冒了個人出來,并也急沖沖的往裏沖,她避讓不及就撞上了上去,結果因爲撞的太猛,她一時沒能站住,恰巧腳又在台階的邊上,當下閃了下身子,“哎哎”叫着仰倒摔于地,自是小腰也磕在了台階上,當即痛的她又是一聲叫喚,而那邊與她相撞的人也因爲力量的相互作用後退了兩步,似乎是胳膊肘撞到了門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誰啊!”夜凰一手捂向腰,一手撐地的擡頭,當即就看到了黛娘那吃痛的嘴臉,人一愣的正要問你怎麽跑來了,黛娘就已經開了口沖她吼上了:“我怎麽就這麽倒黴?遇上你……”

她話還沒說完呢,墨紀就手持糖葫蘆的跑步出現在門口,于是站定的第一眼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夜凰,第二眼自是看見了自己的小妹指着夜凰一臉怒色的吼,當下沖着黛娘就喝道:“黛娘!放肆!她是你嫂子,你竟然……你太過份了!”

說話中,墨紀将糖葫蘆往邊上一丢,人大步到了夜凰身邊,一臉小心的問到:“夜凰你沒事吧?”

“啊?沒,沒事,哎哎!”夜凰剛說沒事,人被墨紀一拉,那腰杆處痛的她就叫了出來,這下墨紀的臉立刻就黑了:“怎麽,傷到了?”說罷轉頭沖着黛娘就吼上了:“黛娘,你越發的沒大沒小了,娘寵着你慣着你我們都不想說你,可你現在也太沒規矩了,我不過說你兩句,你就把氣往你嫂子身上撒?”

夜凰聞言一愣,人自是看向墨紀:“什麽?撒氣?”

黛娘此時一跺腳:“二哥你竟兇我?”

“我兇你怎麽了?你看你自己現在都什麽脾氣?都是娘把你寵壞了!”墨紀說着就來扶夜凰:“哪裏傷到了?是腰嗎?”

夜凰瞧見黛娘臉紅紅的,趕緊出言解釋:“那個,你别怪黛娘,不怨她,是我自己沒站好……”

“你别幫她說好話了,她什麽性子我清楚!”墨紀說着伸手去摟抱了夜凰的腰,就要把她給抱起來,結果黛娘聽了墨紀的話語,臉色一變,人就沖了過來,在墨紀的背上推了一把,這下可好,墨紀一個不穩又往下栽,于是夜凰叫了一嗓子,人被墨紀壓在身下,在台階上又咯了一會!

“夜凰,你沒事吧?”墨紀急忙的問着一句,夜凰咬着牙的哼唧到:“你給我下來!”

墨紀應着聲的翻身下來,夜凰便大喘了口氣,這身下可咯着台階啊!壓着這麽一個人,她可真疼!

墨紀瞧見夜凰的表情,以爲她傷的更重,當即又沖黛娘兇到:“黛娘,你太不懂事了,你嫂子要是傷到了,看我不收拾你!”

夜凰可不想事件升級,趕緊的去拉墨紀的衣袖:“别怪她,是我撞到她摔到的,和她沒關系!”

“你别替她掩蓋了,我知道她是來尋你麻煩的!”墨紀說着起身沖黛娘大步而去:“你别瞪我,你要覺得委屈,我這就帶你去娘跟前說說,你看她準不準,我準保叫你死了心!”他說話的功夫就抓上黛娘的胳膊,黛娘跺着腳的瞪眼回嘴道:“我就不死心!我告訴你,我還就要找他!”說着她朝墨紀的胳膊上一咬,在墨紀疼的一松手時,她立刻竄跑出去,走時還不忘沖夜凰一瞪眼吼道:“我沒你這樣的嫂子!你真讨厭!”說完風一樣的跑了。

夜凰半躺在地上無語的張了張嘴兒,那邊墨紀甩着胳膊陰着臉的哼了一聲,才走回來将她給拉抱而起:“你别理她,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夜凰斜睨他一眼:“教訓?你怎麽教訓?是打她一頓還是說她一場?”她說着人扶着墨紀的胳膊站直了身子,自己伸手揉腰試探着有無損傷。

墨紀的臉上白了一絲:“我不能由着她這般沒大沒小,她今天一時不快就敢這般推你,下次呢?還不是要翻天?”

夜凰白他一眼:“你當二哥的教訓小妹,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可我在強調一次,我不是她推倒的,我是和她撞上沒站穩摔倒的。”

“真的?”墨紀不信的看着夜凰。

“你幹嘛非覺得是她推倒我啊!我和她又沒過節!”夜凰說着又轉了下身子,感覺到沒什麽撕痛感,這才放了心,繼續說到:“而且你瞧瞧,她還把我讨厭上了,該不會你這當哥的說了我什麽壞話吧?”夜凰說着盯了墨紀的眼,墨紀當即扭了下頭:“我怎麽可能說你壞話,我不過是叫她認清現實别對那藍飒有不該有的心思!”

“别對藍飒有不該有的心思?”夜凰慢慢的重複了這一句,繼而一笑:“她一定會問你怎麽知道她對藍飒有心思,并且還是怎樣的心思,我說,你把我賣了?”

墨紀搖頭:“這沒有賣不賣的說法,我是她二哥你是她二嫂,我們提醒她是應該應分,何況我根本就沒說是你說的,我隻是見到她在那裏發花癡一般的傻笑,就勸她别想着打聽藍飒的消息,并告訴她,他們是不可能的而已!”

夜凰聽了差點沖他啐一口出去!

這叫聰慧的人?這跟出賣我有什麽不同?

夜凰看着他點點頭,伸手把墨紀的手從自己的膀子上扯下,繼而沖墨紀說到:“我有一句真心話想對你說!”

墨紀挑眉看她,眼露疑問。

“你真的很、讨、厭!”說完她自己扶着腰呲着牙的轉身往屋裏挪。

墨紀立在院子口上,猶如雕塑一般,眼直直的看着夜凰捂着腰自己挪回了屋裏去後,才喃語道:“我讨厭?”說着他垂眸轉身,眼掃到了那被他丢掉的糖葫蘆,繼而蹙眉的大步走了出去。

夜凰趴在床上,自己伸手在腰上揉了揉。

真TMD倒黴!

心中雖是忿忿着,可她還要費心神的去想着怎樣和這位小姑子把關系給維持好!她可不想和小姑子勢成水火,因爲那日後将是無窮無盡的麻煩。但是轉了半天的腦子,她對于小姑子會有興趣的消息,也隻有藍飒這個結論而已。

把藍飒的消息說給她?夜凰想到此處搖了腦袋:不成不成,那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嘛!等等,什麽叫拆自己的台,我和他不也八字沒一撇嘛!而且現在的情況,他和艾辰到底哪路是有問題的,也還未知啊!啊啊啊!

夜凰煩躁的開始伸手捶床,剛砸了兩下,就聽到了院裏的動靜:“太太,您小心!”

“哎,這誰啊,怎麽東西亂丢,害我差點摔一跤!夜凰,夜凰!”譚氏的聲音帶着怒色的傳進了夜凰的耳朵,驚的她趕緊爬了起來,皺着眉的往外去。

一出門就看見婆婆扶着陸媽媽站在門口處,她老人家的身後跟着抽泣中的黛娘,她便知道麻煩來了,硬着頭皮的挪了過去,剛喊了一聲“婆母”譚氏就沖着她瞪了眼:“這東西就往門口丢啊?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摔着了!”

夜凰一見那糖葫蘆,無語的立了身子:“哎呀,這是哪來的糖葫蘆?”這種情況下,她明白裝不知道才好。

“嗯?”譚氏果然一愣:“這不是你的?”

夜凰立刻眨巴着眼睛搖頭,表示不知情,但是黛娘此時開了口:“你少裝蒜,那明明就是二哥買給你的!”

夜凰迅速的看向她:“什麽?你說這是你二哥買給我的?黛娘你就别逗了,要真是你二哥買給我的,爲何不拿來給我,将它丢在這裏做甚?”

黛娘當即想要回嘴,但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嘴,夜凰瞧着她反應過來的沒自己交代,也不想把事鬧騰起來,就上前把那糖葫蘆撿拾了起來:“我這就拿去丢掉!”說罷轉了身匆匆地将糖葫蘆丢進了不遠處的竹筐裏,人才折了回來,将譚氏的胳膊一攙說到:“婆母,您先屋裏坐……”

“不了!”譚氏說着把夜凰的手一抹,轉頭看了黛娘一眼招了手:“你過來!”

黛娘昂着下巴上前兩步,眼瞪着夜凰。

“我聽黛娘說,你欺負她?”譚氏一開口,就把夜凰聽的無語,當下開口道:“婆母,您是說笑吧,我一個才進門的兒媳婦,到處的想法子巴結全家都來不及呢,哪裏敢欺負我的小姑子啊!是吧黛娘?”

黛娘聞言扭了頭,似在鬧氣。

“那她胳膊怎麽傷到了?”譚氏說着把黛娘的袖子一撸,胳膊肘處紅中見青。

夜凰此時看了黛娘一眼,歪了腦袋:“怎麽傷到了這要問黛娘吧?總不能這屋裏摔到一位,就是我欺負人了吧!”

譚氏撇嘴的“哼”了一聲道:“黛娘,你說這是怎麽傷的!娘在這兒,自給你做主!”

黛娘扭頭來看了夜凰一眼答到:“是,娘!我,我來找二嫂玩,結果一進門就和二嫂撞在一起,我站立不穩胳膊就,就撞到了牆上……”

譚氏的臉浮現一絲紅色,當即開口:“你不是哭哭啼啼地說是你二嫂欺負你的嘛,怎麽這會又……”

“二嫂是欺負我嘛!”黛娘說着又瞪了夜凰一眼:“要不是她,二哥幹嘛來兇我!她是摔到地上,可我也撞了胳膊啊!憑什麽二哥就隻會兇我!還說要是二嫂有什麽他就找我算賬!”黛娘說着又哭上了,譚氏和陸媽媽卻聽得一起看向了夜凰,将她上下打量。

夜凰理了下衣服這才開口道:“沒什麽,就是摔了一下,腰咯到了台階上,正好她二哥回來瞧見,以爲我摔重了,就對她兇了一句。”

譚氏的嘴角抽了下,眼裏透着一絲尴尬,而陸媽媽此時卻眼珠子一轉笑言到:“太太,看來是黛娘吃二奶奶的醋喽!”

譚氏聞言“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黛娘當即跺腳:“誰吃二嫂的醋!”

“您呗!”陸媽媽笑着把黛娘一拉,說到:“你二哥眼裏隻有你二嫂,沒了你,你就不痛快了呗?哭哭啼啼的被太太看見,問你一句怎麽了,你就說你被二嫂欺負還抹了袖子給我們看,弄得我們還以爲你真被欺負了……”

“我是被欺負了嘛!”黛娘不饒的開口,陸媽媽笑着接口:“好好,您是被欺負了,不過不是被二奶奶欺負的,是被二爺給欺負的,要不要太太這就把二爺尋來,替你說他一說啊?”

黛娘又不傻,真把二哥尋來,前因後果的一說,她才是會被娘訓的那個,所以當下的眼眨巴了兩下就搖了頭:“那倒不用。”

陸媽媽此時笑着又到了夜凰的身邊:“二奶奶,您可體諒着點,黛娘自小就被二爺疼的,全家都寵着她呢,如今的二爺有了您,一時的冷了她,她正鬧脾氣呢!”

“我才沒!”黛娘插了一句,就迎上了譚氏淩厲的目光,當即閉嘴低頭,那譚氏此時才沖夜凰說到:“你沒摔着就好,她姑娘家走路風火沒長個眼,撞了你是她不對,不過你也該小心才是,都做人妻子的,言行舉止可不能毛糙!”

“是,兒媳記住了。”夜凰立刻福身應答,這一福的扯到了痛處,自是口裏抽了一下,身子一晃,陸媽媽立刻将她給扶了:“二奶奶您沒事吧?”

夜凰笑了下:“沒事,沒事。”

譚氏的眉眼疏散開來,話語也柔了一份:“是不是還是傷着了?要不我叫人給你弄點藥來擦擦?”

“不用,沒多大事兒,還是先把黛娘的胳膊給看了吧!”夜凰說着賠個了笑,黛娘此時也擺了手:“不用不用,也就撞了下而已,沒事!”

那譚氏見她們兩個這般也就點了頭:“好吧,你們兩個沒事就好!”說着,人似要轉身,偏這個時候,杜管家卻來了。

“太太!”他一來瞧見太太,自是招呼行禮。譚氏回身看到他手裏捧着個紙箋,就開了口:“怎麽,有事?”說着就伸了手。

那管家一愣,繼而把紙箋給遞了過去,口中答着:“這是南市上送來的交易憑證,門房上候着主簿等着收人頭銀子呢。”

“南市?”譚氏一愣:“還人頭銀子,咱們家可沒買什麽丫頭仆從啊!”說着就要打開手裏的紙箋,夜凰趕緊開口:“婆母,那紙箋是給兒媳的,是兒媳今日裏買了兩個丫頭!”

譚氏打開紙箋的手頓在那裏,她看了一眼夜凰,并沒有因此就把紙箋給她,反而将她打量一番後,看着夜凰把那紙箋給打開了,繼而沖夜凰說到:“怎麽買丫頭這事,不和我說一聲?”

夜凰立刻颔首而答:“早上和夫君歸來,我與他說起身邊沒人伺候的事,他就帶我去了南市買了兩個丫頭,我以爲這事夫君允了就成……”

譚氏聽了眉挑了一下,笑了:“他允了自然是成的,我隻是問問。”她說着把紙箋往夜凰手裏遞,自己也低頭掃了一眼,于是在夜凰剛拿上憑證的時候,譚氏又瞪大了眼:“等等!”說着就把紙箋給拿了回去,這一看的,當即抽了嗝出來,把夜凰都吓了一跳。

“太太!”陸媽媽迅速的回歸到譚氏身後,爲她撫背。譚氏“嗝”的又抽了一下,手裏拿着那紙箋直哆嗦,把夜凰瞧得心驚不已,也趕忙的湊了過去:“婆母,您還好吧?您這是怎麽了?”

譚氏接連的抽嗝是說不出來話,陸媽媽最後是把太太按到了地上,伸手在她人中上掐了一會這才算是把太太的嗝給壓住了!

這嗝一壓住,譚氏就抖動着那紙箋激動起來:“這,這是怎麽回事?一,一百兩?你們這是買了幾十個下人不成?”

夜凰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就兩個!”

“既然是兩個,那,那怎麽是一百兩?難道,難道你買的是貼了金,嵌了寶的不成?”譚氏幾乎是瞪眼言語。

“那也不是,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丫頭罷了!”夜凰說着淺笑了下。

“普普通通?”譚氏的眼一轉,抓着陸媽媽就吼到:“去把念兒給我叫回來!我倒要看看這是哪家的兔崽子吃飽了撐的,敢訛詐到我老墨家?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陸媽媽應着立刻起身要跑,夜凰趕緊攔了:“别!沒人訛詐,沒人有那個膽子!”

陸媽媽聞言回頭看向夜凰,譚氏此時也抓着陸媽媽是連扯帶拽的給站了起來,她看着夜凰有些嘴巴不利索的問道:“你你你,你說什麽?沒,沒人訛詐?那,那怎麽,花,花這麽多?”

夜凰此時輕咳了下嗓子說到:“婆母,您别太激動,請聽兒媳說:這兩個丫頭不是什麽人牙子手裏的,實不存在哪個黑心的販子敢敲咱們這回事;這兩個丫頭都是自家賤賣出來的,有些難處,我瞧着她們不錯,就想買到身邊再做事,但她們家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難處,我便要文書把五兩每人的身價給改成了五十兩!”

“什麽?”譚氏的身子晃悠了一下:“你瘋了?五十兩?買個半大的宅子也才這個數,你買個丫頭就給這麽多?”

“是啊,婆母,我知道是給的多了些,可是這是我的一番心意!”夜凰不慌不忙的言語着,譚氏卻聽的腿肚子都抽起勁來:“心意?你說這是心意?”

夜凰認真的點點頭:“是的!婆母,你聽我說呀:夫君今日裏和我一起去的南市,他是從三品的大人,遇上兩個有難自賣的丫頭,也該有所助力之心不是?我知道我是改的價碼高了些,多花了不少,可是錢給了她們的屋裏,對家裏也有幫助不是?将來人家知道了,也會道我們墨家仁義,體恤,更道我與夫君乃大善人!何況我娘家是梁國公府,這一路爲了方便并未帶下人仆從,但并不表示我娘家輕賤了我,她們囑咐我一定要爲娘家把臉面撐起來,故而我才高價買了兩個丫頭,不求多,不求奢,又助人又給自家貼金的,也是不錯……”

“呸!”譚氏此時終于忍不住的啐了一口:“什麽貼金,什麽大善,爲這莫名頭的兩條,我這一百兩可就沒了!”

夜凰趕緊擺手:“婆母,您誤會了,這一百兩可不會花墨家的一分錢,乃是我的陪嫁!”說着,她從袖袋裏拿出了荷包來:“我來就該帶着貼身的,隻是當時未帶,顯得輕慢了,如今花這錢買兩個丫頭使喚在身邊也是應該,這個錢自是我出!絕不能花您一分!”

譚氏此時瞪着眼是說不出話來,于是夜凰沖她福身要過了憑證,而後問了老管家一句,這就沖譚氏告辭:“婆母,我先出去辦了這事!”

譚氏繃着個臉擺了手,夜凰自叫杜管家陪着出去了。

當她們消失在譚氏的眼裏後,譚氏的身子一軟就出溜到了地上,驚的陸媽媽和黛娘都急忙的招呼:“太太!”“娘!”

譚氏大喘息了好幾口後才說到:“我怎麽就攤上這個兒媳婦!”

黛娘此時撇着嘴的說到:“娘,您瞧您,又不是花的咱家的錢,您摳個啥!這樣子多丢人啊!”

譚氏“啪”的一下手就敲上黛娘的腦袋:“我呸!什麽叫花的不是咱家的?她是誰家的媳婦?是我墨家的!她人都是墨家的,她那些陪嫁也是咱墨家的!你懂不懂!”

黛娘捂着腦袋厭煩的扭了頭:“還不是說來聽而已,未必你要搬到你手裏啊!”

譚氏的眼一豎:“你以爲我不搬?我就是太放心她了,早知道我前個就給該她收了去!”譚氏說着狠狠地拿手砸地:“我怎麽就攤上這麽個敗家兒媳!”

“铛”的一聲脆響,譚氏手上的镯子就斷裂成了兩半碎在了地上,那譚氏一愣,抓了镯子就嚎上了:“敗家,敗家!”

黛娘在邊上撇嘴:“娘啊,你這镯子也就二兩銀子罷了,就别喊了!多丢人啊!”

譚氏聞言擡着拳頭就在黛娘的腦袋上砸了一下:“呸,嫌娘喊,好啊,我還說把你二嫂那些上好的嫁妝弄過來給你做陪嫁,既然你嫌娘丢人,我就把那些弄到手全賣了錢去,一件也不給你!”

黛娘一聽轉了頭立馬扯上她娘的胳膊:“娘,您說真的假的?那些可是二嫂的嫁妝啊,您怎麽可能要的來?”

“有什麽要不來的?反正二房屋裏什麽都是現成的,要那些做什麽?我找人搬!”說着她一拽陸媽媽的胳膊:“去,叫他們給我去二房搬!”

“太太,這不好吧?”陸媽媽聞言臉上浮現一絲難堪,譚氏卻是眉一擡:“有什麽不好?當年素心的不也搬了嗎?給我搬去!”

陸媽媽聽了應了一聲趕緊的跑了,那譚氏沖黛娘斜眼:“你要不要?”

黛娘臉一紅:“要,幹嘛不要,那都是上好的東西!”

譚氏把胳膊一擡,黛娘趕緊的把她給扶了起來,還主動的給她拍去了衣服上沾的灰。

“與其這些東西留在她手上給我敗家,還不如我給她收着!”說着她扶着黛娘說到:“走,咱們去瞧瞧你這敗家二嫂,到底一百兩給買了兩個什麽樣的丫頭!”

……

夜凰将取了四個金餅出來,一家給了兩個,而後又拿了兩錠十兩的白銀出來給分了,這才給了那主簿一塊碎銀交了人頭銀子,而後便收了兩人的賣身契細細的看過後,讓兩個丫頭當場按了手印,這才折了收進了袖子裏。

兩個丫頭來時都是帶了家人來收賣身錢的,一個來的是兄長,一個來的是老爹。夜凰不是多事的人,也不想去管人家怎麽安排銀子,便簡單的說到:“賣身的錢都給了你們,從此這兩個丫頭生死都是我的人了!再與你們無關,她們以後的月錢,你們也最好别在惦記了,要知道,你們已經對她們不起,若真有良心的,就當她們死了!”

兩家人聽聞着不敢多話,隻管點頭的應承,于是夜凰看了兩個丫頭一眼說到:“走吧,和我進去!入了府門就是我的丫頭!”說罷自己轉了身入了府門,兩個丫頭匆匆和家人對視一眼,也就進了府門,并未過多的留戀,當下那主簿就吆喝着兩家的人:“走吧别看了,賣個丫頭就能進五十兩,倒哪兒也沒這樣的好事,你們算是賺大發了,去吧去吧,人家說的對,這人可就别再惦記了!”

夜凰領着兩個丫頭進了一門後,就開始邊走邊言:“你們以前叫什麽名字,我不想知道,如今我買了你們做我的丫頭,我就希望你們明白,你們生生死死那都是我的人!不過你們放心,我說這話不是要你們去爲我死啊什麽的,我隻是希望你們清楚,誰是你們的主子,誰給你們五十兩的身價解你們家中的憂愁,我要的是你們的忠心!明白嗎?”

“夫人您放心,我們兩個已經把您當做再生父母,我們一輩子都是您的奴婢!”伶俐的那個丫頭當即表态,嘴笨的那個就使勁點頭。夜凰聞言轉身看着她們一笑:“你們能這麽想就好!但一輩子不必要,你們雖然是死契,但月錢我照給,過個一年半載的我心情好,就會放你們出去,倒時候,月錢就是你們的家當!”

都簽了死契的人,誰會以爲自己還有被放出的一天?當夜凰說了這話出來時,兩個丫頭完全愣住了,繼而一起噗通下跪磕頭,還是那個嘴巴利索的在說話:“謝謝夫人大恩,我們做牛做馬也要伺候好夫人!”

夜凰聽得一笑,伸手拉扶她們兩個起來,沖着她們說到:“我給你們起個名字得了,你嘴巴挺利索,不若叫做碧玺,你呢嘴巴雖笨,卻有把子力氣能幹活,就叫你璞玉如何?”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立刻就要答謝,愣不妨此時傳來一個聲音:“碧玺,璞玉?那還真是夠值錢的,怪不得一個就五十兩呢!”

夜凰聞言心中一嗤,人則轉身福身:“婆母!”

譚氏扶着黛娘走了過來,把兩個丫頭掃看了一眼,繼而說到:“兒媳婦啊,你這兩個丫頭買的不錯,我身邊正缺兩個人伺候我呢,你有心了!”

夜凰一聽頓時無語,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話,當即便言到:“婆母身邊缺人,做兒媳的自該給你安排好,您放心,明個兒我就給你買幾個丫頭小人來伺候着您,絕對不讓婆母您累着。”

譚氏笑着拉了夜凰的手:“兒媳婦果然有心,隻是沒必要破費那麽許多,我瞧着這兩個丫頭就不錯,就讓她們來伺候我吧!”說着也不管夜凰的意思上前來一手指着一個說到:“你就叫良辰,你就叫美景!這良辰美景的總好過什麽碧玺璞玉不是?那就不是丫頭的名,聽着就不像幹活的,起這種好意頭的名字才是,對不啊,兒媳婦?”

--這是今天的更新,我現在去寫昨天的補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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