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日之傷後,夜凰是想過種種藍飒前來解釋的場面,而當藍飒就站在眼前時,她卻分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是何種情緒。
眼瞧着面前的人,夜凰的唇抿了一下,繼而下意識的掃看了下周圍,确定無人後,她看向了他,一言不發。
“你,你剛才和誰在一起?”藍飒瞧看着她而言,口氣裏似是關心的詢問偏又帶着一絲不悅。
夜凰訝然的歪了腦袋:“怎麽着?你還來問我?”她本是等着他的解釋的,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他的詢問,好似現在該解釋的人是她才對—這讓她很不爽!
藍飒一怔,上前一步抓了夜凰的肩:“是的,我是在問你,我想知道那是誰,爲何你和他在一起……”
夜凰冷笑了一下,伸手撥拉下了藍飒的肩頭:“藍幫主,你有資格問嗎?這好像是我的事來着!”說罷她盯着藍飒一昂下巴:“請你回去,這裏是墨府!”
不知道是不是夜凰這般冷言的口氣讓藍飒意識到情況變的很糟,他攥着拳頭在那裏抖了抖後,壓低了聲音說到:“對不起,夜凰,我,我大約是太在意了吧……我沒别的意思,我隻是,隻是……”
夜凰挑了眉:“在意?這話該說的人是我吧!我記得某人曾在我面前說他會用生命來守護我,我更記得他信誓旦旦地說可以起誓的是他的心,但我不明白,這個人他到底對多少女人說過這句話!”
“就你一個!”藍飒急忙的表态:“我隻對你一個說過我願意用生命來守護你!也隻對你一個用我的心起誓!夜凰,就隻有你一個!”
夜凰先前質問的鼻頭已發酸,心中已是不爽,但藍飒這樣的言語卻令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隻看着他,淚在眼眶裏轉悠。
月色如水鏡,照着那淚花閃閃,藍飒的心一緊,便伸手抓了夜凰的雙肩:“我知道你昨天面對那樣的場景會傷心,可是你要相信我才是啊!不管發生什麽樣的事,你都應該相信我不是嗎?”
“相信?”夜凰看着他低低的吟出這兩個字,而藍飒使勁的點頭:“是,相信!我是走在江湖上的人,我的身後是兄弟姐妹,我的信任一旦給予,就是會把背對向他們,你明白這是爲什麽嗎?因爲我們要彼此依靠着才能存活下來!夜凰,我不曾對人動過心,你是第一個,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你明白,但是,但是我希望你了解,希望你知道,我,我把心放在這裏!它對你赤誠,對你忠誠,它絕不背叛!所以不管你看到什麽樣的場景,你都該明白我的心是忠于你的,其他的,都是假象!”
“假象?”夜凰看着藍飒輕咬了下唇:“難道你要我對我的眼睛說不?說我不管看到什麽都是假的嗎?”
“是!”藍飒點着頭:“你昨天看到的不是真的!如果,如果隻有你一個人,那麽我會告訴你,葉韶顔是我馬幫的人,她隻是我八年前救下的一個姑娘!可是昨天,墨大人在你的身邊,他對我始終保持懷疑的态度,所以我不得不趁勢而就,說她是我喜歡的姑娘,爲的就是讓墨大人相信,我和你沒什麽!”
“你說墨紀他在懷疑你?”夜凰詫異的挑了眉:“難道他還認爲我們兩個……”
藍飒點了點頭:“這位墨大人疑心挺重,即便我交了投名狀他也不安心,不但多次試探于我,更叫人跟蹤我!所以我不得不讓他相信,我和你毫無瓜葛!”
夜凰聞言低了頭不語。
其實在昨日見到藍飒與葉姑娘那般親近時,她就猜想過這個可能,但面對那樣毫不避諱的親昵之舉,她看着他那麽自然的就吃下了東西,她便覺得心在痛,痛的她想要相信那是假的都很難,因爲太自然了!甚至,葉姑娘也已經對她強調關于藍飒的歸屬……
手從雙肩滑到了頸部,繼而上行捧上了夜凰的臉頰,藍飒将她的頭輕微的捧起,在觸及她眼眸的時候輕聲地說着:“你應該相信我!你可以問我那是誰?你還可以質問我,我們爲什麽要那麽做?但是,請千萬不要懷疑我的心!因爲,我,我是把我的真心給了你!”
這般深情的話語,讓夜凰的心慌亂如麻,理不清頭緒!
她看着藍飒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彷徨無助的孩子,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相信我,好嗎?”藍飒輕聲的問詢着,那眼眸裏充滿了期待。夜凰亂亂的點了頭,卻不期然的想到葉韶顔一臉正色的和自己說起身份,當下心中一緊,一把就推開了藍飒瞧着他說到:“我願意相信你,也很想相信你,但我有太多的疑問,需要你給我答案!”
藍飒深吸一口氣,低着腦袋:“好,你問!”
“葉姑娘對你來說,是什麽人?你和她到底是什麽感情?”
藍飒伸手扶上了門楣:“我不是說了嘛,她是我八年前救下的一個姑娘!現在她是我馬幫的人,我常常會把一些事務交給她處理,她很能幹也很機靈!至于我和她什麽感情,我把她當我妹妹,而她……”藍飒扭了一下唇後說到:“她對我有些男女之意,但這應該隻是因爲我是救她的那個人,你能理解對不對?”
夜凰垂下了眼眸:“你在她心裏是英雄,是恩人,所以她喜歡你?”
“大概就是這樣吧!畢竟,她是個孤兒,孤苦無依的,很多時候我覺得她在把我當做依靠,所以,我并不常責怪她!”藍飒說着看向夜凰:“馬幫裏有很多這樣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我們形同一家人,互相愛護着,依靠着,所以,她在我眼裏就是家人,是妹子,而她,現在把我當做……當做愛慕的人,但我相信有一天她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就會明白對我,不過是依賴,其實她的内心隻是把我當做家人!她隻是還不明白!”
“你就這麽肯定她不明白?也許人家很明白自己呢?”夜凰忍不住反駁,因爲她知道,感情這種事,誰都不能替他人決斷!
藍飒看着她,緊張似的抿了抿唇,而後他看着夜凰一臉認真地說到:“因爲我第一次見你時,也沒想到我會對你動心,直到……直到那次之後,我發現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得甚至徹夜難眠,而我的内心更沖滿了保護你的想法!”
“因爲我爹?又或者,那是對家人式的愛護?”夜凰内心亂亂的言語而問,問得藍飒一把抓了她的雙肩:“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的!我是守護他們大家,但我明白那是一種道義,是一種責任,而我面對你時,我隻知道我想,我想要守在你身邊,不願離開一步;我更想看着你在我的身邊,快樂的笑,而不是難過的哭……”
這般輕柔的話語裏包含了多少濃濃的愛意,夜凰聽得心早已飄搖,但是她的理智在提醒她,這些都可以是謊言!因爲她不能釋懷一個問題:“藍飒,我身份的事,是你告訴那位葉姑娘的嗎?”
藍飒一愣随即點頭:“是!是我告訴她的!”
夜凰聽了隻覺得心一抽痛,當下退後一步就縮進了屋内動手将門立刻緊閉!
門被輕輕的拍響,帶着低低的聲音:“夜凰,夜凰你這是做什麽?你聽我說……”
“這裏是墨府,你走!”
她貼着門言語,說着十分正經的理由,可心裏卻是一種痛,她相信不管給予怎樣的情況,他都不應該說出她的身份,哪怕在他的眼裏那葉姑娘是可以信任的,但是沒經過她的同意就這般說出去,那絕對是沒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你開門,我有話和你說!”藍飒說着,将門推了推,夜凰立刻以身相抵:“走!”
“不!”藍飒見她這般阻擋,意識到夜凰的不快,于是他不再推門,而是貼着門言語道:“我承認是我告訴她的,但是我那麽做,是因爲我要她知道我會留在你的身邊守護你,而不能回去主持馬幫的事務!”
夜凰在門内閉了眼:“我不想聽,不想!”
“夜凰,馬幫不是我一個人的,他是我和我那些兄弟姐妹們的!我聞聽王爺的消息,立刻追去找你爹,隻留一張信箋,就丢下了馬幫内的大大小小的事務給顔兒,如今她得知我調動了這裏的兄弟接下了漕糧部分押運的事,便詫異的一路打聽得尋到了我,她不解我爲何在此而非南蠻,更不解我怎麽就帶着馬幫的人去做漕幫的事,不得已,我才說我受王爺所托要保護一個人故而在此,故而這般做,她卻說她可以替我守護,馬幫裏的兄弟也可以替我守護,說我根本沒必要留在這裏,說要我回去主持大事……可是夜凰,我想守護你啊!我隻想守護着你,我不想把你交給别人,所以,所以我才告訴她你的身份,我說我不能讓你有一點偏差,否則我對不起王爺,更對不起我自己!”
夜凰聞言一驚,轉身拉開了門:“你說什麽?你對她說,你,你不能對不起你自己?”
藍飒點了頭:“是,我清楚的知道我的感覺,我在意的是誰,所以,我告訴她了,我在意的是你,我想要自己守護你!”藍飒說着伸手将門撐住,他看着夜凰而言:“我告訴她,我對你動了心!”
夜凰驚訝的張了張嘴:“你,你竟這般說……難道,難道你還告訴她,我和墨紀是協議婚姻……”
“不,這個我沒說,你當時說過,這個事,隻你我還有墨大人三個知道,所以我是不會告訴她的!”藍飒使勁的搖頭:“你放心她不知道這個,我是說了你的身份,但我對王爺是什麽心思,全馬幫的人都清楚,所以,我就算不說透,你的身份也遲早會被猜出來,故而我說了,也是想她明白,我不會離開你!至于這樁事,她沒必要知道!”
夜凰咬了下唇:“但是那樣的話,不就是成了你,你對一個,一個……”
“對一個有夫之婦動心嗎?”藍飒說着苦笑了一下:“那又如何呢?我心裏明白你依舊是純潔無瑕的不就夠了?别人愛怎麽看都成!夜凰,我答應過你的,等你!我會等你!”
夜凰聞言唇有些輕微的哆嗦,任何斥責的話語都說不出口了,她就那麽看着他,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着他濃濃的深愛。
“還生我氣嗎?”藍飒輕聲的問詢着,夜凰終于是低着腦袋搖了搖頭:“其實,我不是生氣,我,我隻是這裏有些難受!”
她說着手摸去了胸口,藍飒見了将她一把擁進了懷裏:“對不起,我讓你難受了,但請你相信,我真的是把我的心給了你!我和顔兒那般不過是做給墨大人看的戲罷了!”
夜凰伸手環抱上了藍飒的腰身:“我知道,我知道……”她喃語着貼在他的胸膛上,她聽着那砰砰的心跳,感覺着屬于幸福的美好在慢慢回來……
背部有輕輕的愛撫,額頭又下巴溫柔的摸索,夜凰笑了一下,卻忽而伸手在他脊背上掐了一把:“口口聲聲地說和她沒什麽,卻一口一個顔兒,你叫的未免太親切了吧!”
藍飒趕緊解釋:“你别誤會,我救她時,她不過是個八歲的小丫頭,那個時候我問她名字,她就說她叫顔兒,我便這麽喚她,後來加進馬幫裏,大家給她起名字時,她才說她有名字,是叫葉韶顔的,可那個時候我早已經喊慣了,也就沒改口,可你要是在意,我以後,以後就叫她小葉好不好?”
夜凰聞言噗嗤一笑:“那她可要恨死我了!”
“啊?”藍飒一頓:“那我要怎生稱呼才好?”
夜凰擡頭沖他一笑:“喊她妹子!”
藍飒聞言點了點頭:“恩,聽你的,喊她妹子!”說完他一愣沖夜凰就笑了起來:“你,你莫非在吃她的醋……”
夜凰伸手按在他的唇上:“不許這麽說!”
藍飒笑着點了一下,卻伸手将夜凰的手抓住,繼而就抓着她的柔荑在唇邊輕輕的一蹭:“你以後一定要記得,不管怎樣都要相信我的心是給了你的!”
夜凰抽了手嘟囔到:“你們男人,個個都是甜言蜜語的好手嗎?”
藍飒聞言一頓,挑了眉:“你怎麽這麽說?難道……剛才那個人……”
夜凰擡眼掃了藍飒一眼,徹底從他懷裏退出,繼而不言語的看着他,用沉默來對待,這下藍飒緊張起來,他看着夜凰急急地追問到:“他是誰?難道他對你,對你也動心了不成?”
夜凰不言,依舊看着他,這下藍飒急了,在她身邊走了個來回後,欠身望着她:“你說話啊!”
夜凰眨巴了下眼睛說到:“你也知道急了?你也知道擔心了?你不是和我說信任嘛,既然如此,那你也應該相信我的心啊,又何必在意那個人是誰呢?”
藍飒聞言一愣,繼而無奈的搖頭:“這不一樣的,我和顔兒做戲是爲了應付墨大人才那般的,而你和那個人……”
“你不信我?”夜凰歪了腦袋。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要保護你,我有必要知道你和誰碰頭,不然我怎麽能保護你?”藍飒說着眨眨眼:“不過,我承認,我,我真的在意,看到你和一個男人此時出入,他還是那般的摟抱着你,我心裏,心裏不舒服……”
夜凰伸手推了藍飒一把:“你什麽眼神啊,那叫摟抱啊?明明是他拎着我好不好!”
“拎着?”藍飒當即傻眼,夜凰則點點頭:“是啊,我被拎着!至于他是誰,我上次和你提起過,那個在竹根胡同遇到的人,就是他喽!”
藍飒眨巴眨巴眼:“哦?那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那天在華嚴寺你不是遇到一個下套玩神仙跳的嘛,那位爺,也是他!”夜凰說着一攤手:“他見我知道他的底細原本是想殺我滅口的,隻是他認錯了人,把我當成什麽紅衣會的人了呗,結果就留下了我,說要和我裏應外合的盜墨府的寶貝!”
夜凰不想告訴别人關于墨紀手裏那個寶石的情況,故而這裏也沒去說的那麽清楚,隻草草的帶過:“所以你剛才看見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他來問我,可有什麽眉目!”
藍飒聽了點點頭,繼而又搖着腦袋的歎氣:“哎,這紅衣會的人坑蒙拐騙也的确惱人恨,隻是……他們倒并非什麽人都騙!大多騙的都是有錢的地主富豪,而得來的東西也不知是怎麽倒騰出去換成了錢,倒救助了不少人,我馬幫在江湖上行走,就聽聞他們是在各地都收養那些無父無母或是被人販賣的可憐孩子,當然是女子居多,有些人就從此過新的生活,有些人嘛,就成了紅衣會中的一員。”
“哦,是這樣!她們也真是的,起個這樣的名字,難不成都穿着紅衣啊?”
“他們大多是以騙婚爲主,有做小妾的,有做填房的,又因女子多,才被人私下叫了紅衣會,而江湖上她們起初可并無什麽稱謂的。”藍飒說着伸手摳了下腦門:“如今的你和紅衣會牽扯上,隻怕不大好,要不,我親自去會會紅衣會的老大,說上一說,興許能把這個結給解了?”
夜凰擺手:“那倒不用,你若去了,少不得我這身份會外洩的,倒不如就這樣,混一日是一日,反正他們不就是要點墨家的寶貝嘛,那又不是我的,用不着我去操心!”
“可是你現在是墨夫人啊!而且你和墨大人也必須要保持一種好的關系啊,不然,王爺那裏……”
“藍飒!”夜凰說着擡了頭:“我和他保持好的關系,就勢必要和他相近,你不怕嗎?”
藍飒怔了一下,繼而卻昂了頭:“我相信你!”
夜凰聞言笑了一下,藍飒卻又言道:“何況你與他已有協議,這一年内,不管我們成與不成,他都會和你分開不是嘛,若我們真的都不能爲王爺做些什麽的話,那麽到那個時候,我就帶着你去找王爺,大不了我們一起生活在南蠻就是!”
夜凰聞言伸手戳了他肚子一下:“誰要和你一起生活了?你想得到美!”
藍飒聞言便笑,剛要言語什麽卻忽然伸手捂上了右眼。
“怎麽了?”夜凰見狀發問。
“好像有個蟲子飛進我眼裏了!”他說着伸手在那裏揉,夜凰一聽趕緊的動手拍他:“蹲下點,我給你吹吹!”
藍飒聞言蹲了身子,伸手揉着眼。
“别揉,小心傷到角膜!”夜凰說着打了他的手。
“什麽東西?”藍飒閉着一隻眼詢問,夜凰怎好給他解釋,便打了哈哈:“我是說你在揉可就把蟲子揉死在裏面,那我吹不出來可怎辦!”說着她已經動手扒開了藍飒的眼皮,小心輕吹:“好些了嗎?”
“眼角處。”藍飒閉了下眼後說着。
“哦!”夜凰又給吹了兩下,但好似沒吹掉,藍飒又伸手去揉。
兩人身處院落裏,無燈照明,所有的光線都來自于月亮,夜凰此時也無法看清楚那小蟲子到底在哪裏,更不敢貿然下手去髒了藍飒的眼,心中一轉當即說到:“眼角是吧?你可别動!”說完就伸出了舌頭舔上了藍飒的眼。
舌尖在藍飒的眼眶處一沾,藍飒便是本能地哆嗦了身子後仰了頭,而夜凰一蹭舌尖便在手背上抹出個小小的蟲身。
“這天要熱起來了,小蟲子就多了,個個都是不長眼的!”夜凰說着不在意的把髒東西抹掉,可才做完這些藍飒卻忽然一把擁了她,緊跟着在她的額頭上一親。
夜凰當下腦子就空白一片,隻感覺到額頭上那柔柔的相觸,好無意識的伸手就抓緊了藍飒的胳膊,于是這一抓的藍飒便低頭看她,而她也擡頭看他,兩人的目光相觸下,内心都急速膨脹着一種甜膩膩的感覺,心中更是發酵起了希冀,于是他們兩個點點相近,鼻尖便觸及了鼻尖,唇也青青澀澀的相碰在一起。
哆嗦着,他們都在努力的加深這個青澀的吻,四瓣唇相應在一起,彼此竟都不敢動彈,最後還是藍飒将夜凰的腦袋一扶,正要去吸吮她的唇呢,卻忽然耳中傳來重重的呼吸聲,這使得他一驚,擡頭探尋那氣息聲來處,卻看到一抹黑影從大樹上翻滾而下。
夜凰定睛一瞧,當即無語,随臉有燒色,内心倒莫名的有些快意。
“是你?”藍飒一愣:“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都走了嗎?”
葉韶顔一臉惱色的站在那裏盯着兩個人,最後指着夜凰沖藍飒說到:“她就那麽重要嗎?重要到比我們所有的人都重要?她有什麽好?她可是人家的女人!”
藍飒斜跨一步,把夜凰遮擋在後,伸手就把葉韶顔的指人的手給壓下:“你别這樣,她對我的重要,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嘛!”
“我以爲你隻是要氣我,可你卻來真的!翔風,你清醒點好不好?她是别人的妻子,你不能這麽做,你們這樣被人抓到,可是,可是要浸豬籠的!”葉韶顔說着就去伸手抓藍飒的胳膊要把他往身邊拉,可藍飒卻是一抽手,伸手把夜凰完全護在身後:“這是我們的事,你不要管!”
葉韶顔急的跺腳:“我怎麽能不管?她是什麽身份你不清楚嗎?你和她怎麽能在一起?”說着她偏頭沖藍飒身後急語:“你有點良心好不好?他在是你的救命草,你也不能這麽欺騙他的感情!你和他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夜凰此刻忽然從藍飒的身後站了出來:“我們怎麽就不能在一起?我現在不過是庶人,隻要我們真心相愛,就足可以在一起!”
“那你,你丈夫呢!”
“我和他會和離的,而藍飒也會等我,等我和離,回複自由身的那一刻!”夜凰說着看向藍飒,藍飒當即伸手輕攬了她的肩:“你怎麽說出來了?你不是不想别人知道嗎?”
夜凰看向葉韶顔:“你說了她是你可以信任的妹子,她不會背叛你洩密的,如今,我的身份她已經知道,也不怕她知道的再多一點不是嗎?”
藍飒聞言也看向葉韶顔:“好顔兒,我知道你對我的關心,但我和夜凰是真心相愛的,所以我們……”
葉韶顔擡了手:“别和我說什麽真心相愛,我隻知道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是不是一路不應該是由你來說吧?”夜凰昂頭而言,那葉韶顔咬了牙:“好,你口口聲聲說你們一路,我且問你,你們既然相愛爲何不即刻就逃了在一起,還非要在這裏等什麽和離?”
“事關我爹,能爲他打算一二,我自是要争取的!”夜凰坦然面對,可換來的卻是葉韶顔的冷笑:“哈,争取之後呢?若真的昭雪了,你可會還做你的郡主,那到了那個時候,他呢?他一個馬幫的幫主罷了,還能做你的郡馬不成?”
夜凰聞言一愣,當下就看向了藍飒,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她的的确确沒思量過這個!
不過下一秒,她又昂頭面對葉韶顔:“我爹答應我,我的夫婿由我選,若我願意嫁他,我爹自會成全!”
“成全之後呢?是叫一個馬幫的幫主開始學習禮儀在朝廷中生存?還是帶着您這位郡主開始浪迹天涯?”葉韶顔說着看向藍飒:“你不過一介武夫,再能幹有何用?難不成你還要去争個武狀元,然後去沙場上拼命?”
藍飒捏了下拳頭:“爲了她,我願意去嘗試!”
“你願意?你說的輕巧,那我們馬幫的人呢?就全部被你丢了?你爹的心血也全丢了嗎?”
藍飒聞言一時有些怔,夜凰瞧他一時難言,便趕緊說到:“你不必這般問他的,昭雪豈會那麽容易,隻怕我們再是争取一二也是白費!想來我庶人一個,倒也能和他天下爲家的!”
藍飒當下轉頭看向夜凰,人有些許激動:“夜凰……”
“庶人就真的能天下爲家了嗎?你這庶人隻怕還沒我這老百姓活的自在!”葉韶顔此刻毫不客氣,她冷着一張臉說到:“且不說你是否吃的了苦,隻你出入自由就有多難?你可是廢成庶人的青鸾郡主,你可是現在大家都在尋找的已經失蹤了的青鸾郡主,皇上容得下你不,你自己心裏清楚,難道你要拖累的他去和你一同亡命天涯嗎?”
夜凰心中一窒,忽就感覺自己前後無路,當下便無法言語,而葉韶顔卻看向了藍飒:“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馬幫,你還有我們這麽一大幫人,難道你要因爲她就全都丢棄了嗎?翔風,你在我心裏是個英雄,在我心裏更是最顧全大局的人,你從來都看得清楚,從來都比我們清明,怎麽這次就這麽傻?我拜托你清醒過來吧!你和她是根本不能在一起的!”
藍飒昂着頭似有糾結,夜凰此刻心中也是驚歎連連。
夜凰啊夜凰,枉你兩世爲人,爲何竟沒想到這些,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你現在和藍飒該怎麽辦?她思量着看向藍飒,藍飒卻此刻挺直了脊梁看向葉韶顔:“顔兒,我把馬幫交給你,你自小聰明,功夫也不弱,我想馬幫給你也不會太差,你就當不知我和夜凰的事好不好?你就讓我們,在一起吧!”
“你瘋了?”葉韶顔激動的一把抽了背上的娥眉刺在手:“你一時沖動亂做決定我不怪你,誰讓我沒她會勾你心!可是你要是爲她幹抛棄我們,我就是殺了她被你記恨一輩子,我也認!”說着她便要動作,那藍飒見狀立刻上手于她交戰,将夜凰完全擋在身後。
說話尚可以小心動作,一旦打鬥起來卻并非是可以控制聲響的,夜凰擔心着夜晚寂靜引來是非,當即輕喝到:“停手,我有話說!”
藍飒此刻正兩手招架,聞言便是壓着武器回頭同夜凰說到:“你别理她,速速回去,我即刻帶她離開,免得引來人!”說着便瞪向葉韶顔:“顔兒,你要敢把事情鬧大,我就是刺死我自己,也絕不會污她名節!”
“你!”葉韶顔咬着牙的收了手,眼裏卻是憤恨的盯向夜凰。
月,亮如銀盞,加之葉韶顔那憤恨的目光都讓夜凰清晰的感覺到此刻自己處在什麽樣的環境裏,她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葉姑娘說的有些道理,藍飒,我們隻知相愛,卻未曾考慮過合适于否,我雖不知一次的想過和你浪迹天涯做一對神仙眷侶,卻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和你到底适合于否……”
“夜凰……”
“你聽我說完!”夜凰制止了藍飒的言語,繼續言到:“我知道你爲我好,更知道你爲我願意犧牲,但恰恰是犧牲,反而讓我意識到,我不能讓你爲沖動而後悔;藍飒,你和我才剛剛開始,縱然我們彼此有意,卻還是可以回頭的……”
“夜凰,你說什麽?我不是說我以我心……”
“藍飒,你别急,此刻我不是叫你回頭,也不是說我就要放棄,而是我希望我們都能認真的想一想,好好的思量一下,你真的可以舍棄這些嗎?很多時候我們說舍棄,可是在很多年之後,卻會後悔!我不想你會後悔,那樣的話,我們兩個都将是痛苦的!與我生活,若是颠沛流離,亡命天涯,這般苟且的活一生你都不後悔,也不會責怪我的話,再來找我吧,而我……我也要思量一下,你和我,到底該是怎樣的結果。”
“夜凰……”藍飒緊張的捏了夜凰的手,夜凰卻沖他一笑:“不要讓沖動成爲我們的決定,我們都該好好思量下!這樣吧,你,你給我三天好不好?給我三天讓我思量一下如何?你這三天也好生思量下可好?三天後,三天後的巳時我們在華嚴寺見如何?那個時候,我等你的決定!”夜凰說着沖藍飒一笑:“三天後,聽話!”
藍飒糾結似的看了看夜凰,最終還是點了頭:“好,三天後的巳時華嚴寺見!”
夜凰努力的笑着點點頭:“好了,那你們現在是不是該離開這裏了?我可要趕緊回去歇着了!”
藍飒見狀隻得松了夜凰的肩:“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說着看了葉韶顔一眼,低低地說到:“跟我走!”說罷走向前了兩步,眼卻盯着她。
葉韶顔把手中的兵器一轉,插回了背上當下卻對夜凰一抱拳:“我道你是個驕縱的郡主,如今看來你也還算清明,爲此,我道歉!我謝謝你此刻的清醒,但我更希望你能做出一個對的決定!”說罷轉了身便率躍過了院牆,藍飒回頭看了她一眼也縱躍了過去。
兩人這一過去,夜凰便覺得心口痛的抽搐連胃也不舒服起來,當下轉身匆匆的關好了門,這邊趕緊的跑出了院回自己的院落。
藍飒一落地瞧見葉韶顔站在院裏瞧看自己,當下有些惱地說到:“有沒這三天都一樣,我的結果不會改變!”
葉韶顔捏了一下拳頭:“改變與否,那是你的事,反正,反正我該說的說了,該勸的勸了,你要真打算豁出去,把我們都抛棄,我們也沒辦法!不過眼下,你要跟我走!”說着她上前伸手去拉藍飒的胳膊,藍飒立刻側了身子避開:“我不會回去的,你自己回去吧!”
葉韶顔當下盯着他:“你,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麽折返回來嗎?要帶你去何處嗎?”
“你不就想說那些話給她聽嗎!”藍飒扭了頭,也是惱色:“至于帶我去何處?就是想我面對大家,說不出離開的話!”
“翔風,你聽好了,二當家的被人刺傷,命懸一線,你要不要去看,随你!”葉韶顔說完一跺腳,縱身而躍,藍飒聞言一愣轉頭去看她:“什麽?”
葉韶顔沒有回答他,而是縱躍而去,藍飒當下一跺腳縱身飛躍:“等等我!”這便追着去了。
他們走後,院落内是夜晚的寂靜,可是忽然的靠着牆壁的一間雜物房的門卻被推開了,手拿帕子捂着口鼻的墨紀從内裏慢慢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