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凰說了這話,人就去了廊下一坐,開始靜靜地等。
半盞茶的光景後,身前就多了個人。
“那個丫頭聽得到,我沒敢出來!她走遠了,我才……”藍飒說着偏頭看了夜凰一下,伸手捧起了她的臉:“你怎麽了?一臉郁色的,嗯,還有酒味,你喝酒了?”
夜凰伸手抓了藍飒的手,沖他笑了下:“你果然在……”
“我要守護你的,自然是在跟前,除非大人派我出去……”
“藍飒,金升客棧的那兩個人是你殺的嗎?”夜凰沒等藍飒說完便問,藍飒頓了下,點了頭:“是,他們就是當初在竹根胡同要對你下手的人,他們盤踞在附近已久,隻怕是伺機而動,我警告他們遠離,可惜無果,隻能下手根除!”
“讓你爲我手沾血腥,我……”
“你怎麽了?說這種話!雖然我是馬幫裏的人,但江湖上總免不得了打打殺殺,何況那些人本就是收人錢财替人滅口的腿子們,殺一個少一個,也算爲民除害不是,你真沒必要去心裏惦念着……”藍飒怕夜凰心理負擔過重,急忙的爲她緩解,夜凰聽得笑了下,言語到:“藍飒,那如果我們兩個走了,你的馬幫兄弟怎麽辦?”
“他們……他們會好好地啊!沒了我,還不是一樣做事。”藍飒淺笑着言語,好似風淡雲輕。
“你撒謊!”夜凰說着搖搖頭:“一邊是我,一邊是你的兄弟姐妹?你真的要丢棄他們嗎?爲我,你值得嗎?”
藍飒看着夜凰捏了捏她的手:“夜凰,你不要想太多,其實,我決定守護你的那天起,就意味着我必須放棄馬幫了,你覺得是爲你也好,不爲你也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守護你,而守護你,我就必須放棄他們!畢竟,你的身份注定我們要逃亡的,如果真的和馬幫的兄弟們在一起,其實才是連累他們!夜凰你不要去想那些,你給我一點點時間安頓好了,我馬上就可以帶着你走!”
“走?逃亡一輩子嗎?”夜凰說着深深的吸了口氣:“藍飒,你的兄弟夥子們現在惹上了我的麻煩,先有一個二當家爲我出事,下一個呢?又會是誰?你抛棄了他們去了,和我一起開始逃亡,你真得就割舍的下嗎?他們可是和你生死與共的兄弟啊!”
“這……”藍飒瞧看着夜凰不解的問到:“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你怎麽……”
“優柔寡斷是嗎?”夜凰笑了下正要言語,忽而遙遙的一聲響,似是誰家放了個雷子一般。
藍飒聞聲擡頭往聲響處眺望,就看到一抹紅煙在遠處爬升起來于空中彌散,當下臉色一沉轉身就沖夜凰說到:“好像馬幫裏有事,我去一下,回來再和你說……”
“不準去!”夜凰擡了頭盯着他:“你既然要割舍馬幫,爲我放下,那就不能去,從現在起,他們和你無關!”
藍飒愣了下,點了頭:“好,我不去,可是……馬幫裏的事,我還沒交割……”他話音沒完,又一身響,繼而一股子藍煙在空中彌散起來,這下藍飒激動起來:“不行,我必須去,這是大事的信号,可能出了亂子!”
藍飒說着轉身就往牆邊跑!
“你站住!”夜凰說着站了起來:“藍飒,是你自己說的,必須割舍,我不說爲我的話,但你想清楚,你真的割舍的掉嗎?如果你放不下他們,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藍飒轉頭看着夜凰,又大步到了她的身邊:“夜凰,你别想的太多,這個時候馬幫我還沒交割出去,我不能撒手不管!而更重要的是,我遠離他們隻是爲了不連累他們,并不是真就從此不理會了,我和他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他們有難,我不能不管……”
“啪咻!”又一聲響,又一抹紅煙彌散,這下藍飒眼都直了,隻來得及拍了下夜凰的手道:“等我!”說完完全不管夜凰的言語聲,直接就快速縱躍而去。
夜凰看着牆頭上空空如野,再看看那天空中絲絲縷縷的綿延雲彩,她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呼出一口氣:“愛情并不是全部!”
她輕聲的念着,坐在廊下閉眼假寐,此刻鼻翼裏有些酸酸的感覺,她知道這個抉擇意味着她的就此放棄,意味着她的第一場戀愛正式的壽終正寝了!
緩了緩,她起身走向院門外,走了幾步碰上院裏的打掃小厮,就遣他去往署辦:“你去請二爺回來,就和他說,我找他有急事!”
小厮答應着去了,夜凰轉身回了院内,看了看這天,她靜靜地坐在了廊下。
……
藍飒快速的縱躍着,當他下落到一個胡同内時,他愣了一下,繼而掃看到地上碎裂的三隻火炮的竹管,便緊張的看向周圍,而此時一個身影閃過他的跟前,他瞪了眼:“顔兒?出了什麽事?”
葉韶顔看着他,眼裏全是淚水,這種表情把藍飒驚得急忙抓了她的肩頭搖晃:“你哭什麽?發生什麽事了,你快說!”
葉韶顔抽泣了一下說到:“你來了,真好!”
“啊?”藍飒一時有點蒙,而此時葉韶顔動手從懷裏那那張疊好的信箋遞給了他。
“這是什麽?”藍飒說着一把拿過抖開,這一瞧的就挑了眉。
“飒,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在你看到這封信箋時,我和你之間就已經有了一個答案,我們,隻能是朋友。
謝謝你願意守護我,在我爹的托付之外,你曾用心爲我起誓,但人生不會隻有愛情兩個字,還有事業,夢鄉,以及你的兄弟姐妹!
誠然你的心中有我,但我不過是一個女人,而你的兄弟姐妹更需要你!
也許你說你放的下,但在你決定離去的時刻,我想你已經看清楚你的心了,你丢不下他們的。
重情重義的馬幫幫主才是你,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俠才是你,如果你爲了我,甘做一個苟且偷生的人,相信我們餘下的日子,并不是真正的快樂!
恣意的活着吧,燦爛的陽光下,我們都應該微笑,縱然與你揮手,我心中毫無怨恨,因爲我們一個是生活在水裏的魚,一個是翺翔的鷹,我們注定不能在一起生活。
謝謝你守護我,謝謝你爲我做很多事,我希望我們是朋友,相信這個關系更适合你我!
而你也會找到一個和你可以縱橫江湖,比翼雙飛的人,做一對江湖俠侶。
夜凰書。”
藍飒的呼吸粗重,他捏着這張紙箋慢慢的看向了葉韶顔:“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根本沒什麽大事發生?”
葉韶顔低了頭:“是,沒有大事發生,是我爲了讓你明白你心中的牽挂而特意發的信号!”
“你!”藍飒咬了下牙,才要言語,卻聽到周圍那些響動,他快速的把信箋疊了裝進袖袋裏:“你把大家都引來了,我看你怎麽交代!”
“我甘願受罰!”葉韶顔說着昂了頭,眼裏卻透着喜色:“隻要你回來就好,怎樣都無所謂!”
“你!”藍飒無奈的呼出一口氣,身邊也接二連三的多了幾個人出現:“幫主!”
“幫主!發生了什麽事?”
藍飒看了下周圍的人,開了口:“沒事,是我剛才和人交手,一時不慎被人把煙信兒給落了,結果倒被調皮的娃兒給點了,我才趕來打發了那孩子去,顔兒就到了,将才和她解釋了道,你們也趕來了……”藍飒說着一拱手:“對不起,讓大家夥的擔心了!”
衆人一聽如此全都放下了懸着的心,七嘴八舌的問起二當家的近況來,藍飒無心一一去道清,便沖葉韶顔說到:“顔兒,你和大家說一下,我署辦裏還有事,不能留在此!”說完不等葉韶顔答話,人就縱躍而去。
大家看着藍飒走了,将葉韶顔圍了起來:“幫主當真不挂着我們,隻惦記着那位了嗎?”
“那人到底什麽來頭啊,幫主這麽着急。”
“就是!”
葉韶顔擡手制止了衆人言語,而後輕言:“你們放心吧,幫主不會丢下我們的,至于那個人,她是一個好人!”
……
墨紀扶着腰匆匆的進了院,也許是昨日裏練的猛了些,他今日再練時,痛的他費了比昨日更多的時間才将将就就的做完。
正躺在後堂内呼哧哧的大喘氣呢,卻聽門子說,府裏來了下人請他回去,說二奶奶尋他有急事。
墨紀不知道會是什麽急事,匆匆起身扶着自己疼痛無比的腰杆子就快步回了來,将才進院就急的豎着耳朵聽動靜,生怕是軒哥兒有了什麽不對,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夜凰坐在廊下的欄杆處靠着欄杆閉眼歪着,也不知是睡了還是不舒服,便急忙的走到她跟前輕聲喚她:“夜凰?”
夜凰沒動,似沉睡更似昏厥,這讓墨紀詫異的伸手去探她腦門,手将才放到她的額頭上,夜凰擡手就抓了他的手,睜眼淺笑:“回來了?”
墨紀一頓點了頭:“是啊,回來了,那個你沒事吧?”
“天熱,有些乏,做這裏等你,不覺的就眯瞪上了!”
她笑着說着動手扯了墨紀往身邊拉,墨紀就勢而坐,腰杆子還痛就蹙了下眉。
“你怎麽了?”
“沒什麽,腰有點痛!”
夜凰聽了撇了下嘴:“每天坐在桌案前理事,坐久了自是腰身不舒服,你空了多活動活動吧!”
墨紀點了下頭:“那個,小厮說你找我有急事,是什麽事?”
夜凰沖他笑下了:“你不是說要我做個選擇的嘛!”
墨紀的眉一挑:“難倒你想好了?”
夜凰點點頭:“是的,我想好了,我……”
墨紀擡手制止了她言語下去:“我說了,你可以不着急的,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想清楚,想明白,畢竟這不是下棋不是兒戲,一旦抉擇了,就不能回頭的。”
夜凰扯了下墨紀的袖子:“墨墨,我的肩膀疼,你能幫我揉揉嗎?”
墨紀一愣,不明白夜凰怎忽然就轉了話兒,但他也沒多想,而是起身要給她揉肩,夜凰把身子挪開了些,指着那處欄杆:“你坐這邊,我這邊肩膀痛!”
墨紀照她說的坐在了欄杆前,将将伸手揉上夜凰的肩膀,夜凰便身子往邊一倒,人就側倒在他的懷内,倒把墨紀弄的一愣,空伸着兩手仿若有些不知所措。
夜凰笑着拽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腰上,繼而靠着他閉眼輕言:“墨墨,和我在一起,辛苦的将會是你,你不怕嗎?”
墨紀眨了下眼:“男子養家天經地義的,辛苦點有什麽關系。”
“也許我會讓你不堪重負呢?”
墨紀的眉哆嗦了一下,看着她的頭發輕言:“你想說什麽?”
夜凰的唇抿了下,回頭看他:“我是說,我這人……很麻煩,嬌蠻,任性,還無知來着!也許你以後會後悔遇上我……”
墨紀聞言一笑:“那我就當養了個閨女……”
“喂!”夜凰嗔怒般的瞪他一眼:“我才不當你閨女呢!”
“夜凰,其實你不必要問那麽許多,說那麽許多的,就算你真的是個負擔,但隻要我舉得你是甜蜜的負擔,那麽就算再麻煩再辛苦都沒關系啊!何況……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牽手,我們就必當同甘苦共命運,你明白嗎?”
夜凰看了他一眼,把腦袋靠在他的懷裏,自己去抓了他的手:“我明……”
“夠了!”一聲輕喝打斷了夜凰的言語,在夜凰擡頭看向來聲處時,一抹身影從眼前劃過,緊跟着夜凰聽到一聲輕輕的“唔”,她腰上的手便松了。
夜凰緊張的回頭看向墨紀,就看到墨紀歪了腦袋的倒靠在了欄杆上,驚的夜凰當下看向來者:“你幹什麽?你對他做了什麽?”
藍飒咬着牙一臉沉色:“沒什麽,我,我隻是敲昏了他!”說着伸手把夜凰從墨紀的懷裏抓扯了出來往一邊拉,夜凰使勁的一甩胳膊把自己給掙脫出來,藍飒便回頭死死的盯着夜凰,而夜凰則昂着下巴毫不閃躲。
這般對峙似的僵持了大約五秒,藍飒開了口:“你不要這樣,你明明和他不過是假的夫妻而已,你爲了成全我,就這樣投懷送抱的把自己舍出去,你值得嗎?”
夜凰扭了頭看向墨紀:“我才沒有把自己舍出去,這是我的選擇!”
“夜凰!”藍飒的聲音加重了些:“你可以惱我丢下你去管我的兄弟,你也可以和我說什麽因爲不适合而分開的話,但是夜凰,你真的不需要這樣,你就是想我死心,想我放手不是嘛,我懂,我明白!可是他是誰?他是墨紀,他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是皇上的門生,你和他怎麽可能?你爲了逼我死心而把自己送上去,這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别?”
夜凰咬了咬唇沒有言語。
藍飒則伸手牽了她的手:“夜凰,我知道你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承認,我真的有生氣,有惱怒……可是我不怪你,以爲是我的錯,我不該逼你太緊,我不該催你,原諒我,我會安心的等你,等你和他之間的協議終結……”
“夠了!”夜凰說着動手去掰藍飒的手指:“你不用等協議終結,我選擇了他!”
藍飒的手指死死的捏着,甚至捏的夜凰感覺到了痛:“你說什麽?夜凰,你不是和我……”
夜凰甩了甩手:“放開!痛!”
藍飒急忙的松手,夜凰則捏着自己的手說到:“也許你當我是氣話,假話,但是藍飒,我給你的信裏說的清清楚楚,我們不适合,我們不可能的!你是那隻飛鳥,我是那條魚,我們沒辦法在一起!”
“怎麽會沒辦法呢?就算我是飛鳥,我甘願守在池邊看着你!”
夜凰搖了頭:“不,如果那樣,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歡!”
“什麽?”藍飒一愣,夜凰低頭而言:“魚之所以喜歡飛鳥,就是喜歡它在天空中飛翔的姿态,如果,那隻鳥兒甘願變成一直不會飛的鳥守在池邊,作爲魚兒就失去了喜歡他的理由,而鳥兒再是不會飛,也不會變成魚,它們無法共同生活在水裏,魚兒也不能離開了水,最後的結果隻能是痛苦的相望到死。”
“夜凰……”
夜凰擡手沖藍飒一擺:“藍飒,請你做飛鳥自在的翺翔吧,作爲池水中的魚,隻希望看到飛翔的你,絕不願看到不會飛的你,請讓我這隻魚,在回想你的時候,會露出一絲笑容而不是一聲歎息,好嗎?”
藍飒捏了捏拳頭:“怎麽會這樣?我們不是好好地嗎?”
“有人曾經和我說過一葉障目的話,細細想來,也是如此,在我最糟糕的情況下,我遇到了你,你保護我,解救我,你是一個英雄令我動心,但英雄就應該是偉岸的,就應該是傲骨铮铮的,若是你爲我佝偻了身子,變成了一個藏在光影裏的人,那麽我心中的英雄可就變了樣兒了……”
“可那還是我啊……”
“我還小,我還膚淺,我不想說什麽大道理,我隻知道,我喜歡的是高大偉岸的英雄,如果因爲我把一個英雄變成了老鼠,我會自責,我會……”
“夜凰!”藍飒激動的伸手抓了夜凰的雙肩:“是不是二當家的事,讓你壓力太大?是不是你擔心我會責怪你?你相信我,不會的,我會保護你,我會給你幸福……”
“幸福?”夜凰冷笑了一下:“藍飒,你給不了我的!”
“你,你說什麽?”藍飒的身子微微的晃了下。
“我要寬敞的宅院,我要仆從無數,我要錦羅綢緞,我要珍馐美酒……更重要的是,我要我爹挺直腰闆的活着,我要他們有昭雪的一天,這些,你給的了我嗎?”
藍飒聞言踉跄的推了一步,自是松開了夜凰的雙肩。
“我過關了好日子,我吃不了苦的;我對你不過是一時迷茫罷了……”
“我不要聽這些!”藍飒說着捏緊了拳頭:“你想讓我生氣,想讓我讨厭你對不對?夜凰,我不是三歲小兒,我沒那麽好騙!”
夜凰笑了下:“你要不信,就拉倒吧,随你!”說着她轉身要往墨紀身邊走,藍飒動手抓了她:“夜凰别鬧了,現在我們不是吵架的時候,我說了我可以等,可以……”
“藍飒,我不需要你的等待。”
“夜凰!你不用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會放棄你的!”
“可是我放棄了你!”夜凰說着使勁的一甩手:“你聽着藍飒,我放棄了你!在我等不到你,又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我能做的就是放棄你!你爲我殺人,你保護我,你是那麽的用心,那麽的好,但是對不起,我在你離開的日子裏,喜歡上了别人,你懂嗎?”
“你說什麽?”
“我說,我放棄你,是因爲我,我愛上了别人!”夜凰毫不閃躲的看着藍飒的雙眼,藍飒驚的後退兩步看向了墨紀,繼而擡手指他:“難到,難到真的是他?”
夜凰點了頭:“是!”
“可是,他是什麽人你很清楚不是嗎?”
“那又如何?”夜凰說着走去了墨紀的身邊:“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和他這些日子裏,早就動了心,動了情,隻是我被你迷了眼不知罷了,而你一離開,我才知道,原來我和他,早已彼此有情……”
“夜凰,你清醒點好不好,他是皇上的人,你口口聲聲說和我不适合,難道你和他就适合了?”
“适合不适合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輩子,我甯可禍害他也不想禍害你!”夜凰說着沖藍飒擺手:“你走吧,你不必管我了,我爹的話你也不必理會的,算我求你了,你走吧!”
藍飒捏了捏拳頭:“夜凰!”
“你走吧,我是他的妻子,這一世我都是他的人,我求你放開我,去找屬于你的真正的幸福!”夜凰說着轉了身,不再看藍飒。
藍飒看了看夜凰的背,又看了看墨紀,還要言語什麽,卻已經聽到相近的言語同腳步聲,隻能咬了牙低聲言語到:“我不會打擾你,但我也不會走,我藍飒言出必行!”說完他匆匆轉身飛躍而去。
聽着身後靜靜地沒了動靜,夜凰回頭眺望,在确定藍飒已不在時,她才如釋重負般的吐出一口氣,下一秒她掃看到墨紀,便趕緊蹲身到他跟前去搖晃于他:“墨墨,墨墨!”
墨紀閉眼如同昏死,任搖不醒,而此時院門一開,艾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軒哥兒同葉媽媽,夜凰想都不想就沖艾辰喚到:“艾辰,你過來一下!”
艾辰答應着快步奔到了跟前:“小姐,诶,二爺?”
“你有沒辦法弄醒他?”夜凰也沒時間拐彎言語,他壓低了聲音單刀直入。
艾辰的眉一挑,看了看墨紀,擡手在他的脖頸乃至肩頭各點了一下,墨紀便睜開了眼。
夜凰見狀舒出一口氣,墨紀此時眼也掃到了她,一副迷茫的樣子:“我,怎麽了?”
“你,剛才睡着了呗!”夜凰急速言語着應付,此時軒哥兒同葉媽媽也已到院中,當下夜凰沖艾辰說到:“去把帕子弄濕了給二爺拿來擦擦,瞧這睡的。”
艾辰垂了眼眸不多言的應着去了,軒哥兒此時也到了近前喊着爹娘,夜凰便去逗弄軒哥兒,把這有些怪異的情況給岔了過去,而墨紀也似乎毫無察覺一般,陪着軒哥兒言語,在艾辰送來帕子擦臉時,也是一副啥也不知的樣子,細細的擦了把臉。
逗弄了片刻,墨紀開了口:“我署辦還有事,得過去忙了。”
“那你不吃午飯了?”
“署辦裏有。”
“哦,那你早點回來,晚上我給你,做涼面吃!”夜凰笑着言語,墨紀點點頭快步出了院。
“涼面是什麽?”軒哥兒伸着脖子在那裏詢問,夜凰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晚上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會還是去睡一會吧,娘去給軒兒做午飯!”
……
墨紀快步出了院子後,他伸手揉了揉脖子,低着腦袋往前走,臉上一抹沉色,似是在思考着什麽一般。
将将走到一門處,卻因爲思想的太過專注沒留神的撞上一個人,擡手抱拳墨紀本能的要道歉,卻看見眼前一抹白紗,一愣下,掃視那雙眼,才反應過來是誰,當下一愣:“玉,玉表姐?”
霍熙玉眼裏閃過驚慌與痛苦之色,當下伸手捂着臉便扭頭似是閃躲,那墨紀當下偏頭追問:“玉表姐,你爲何蒙面?”
霍熙玉背身相對,低頭輕語:“殘花傷色怎敢見人,一紗遮面苦痛自知。”
“什麽?”墨紀的眉擰了下:“你受傷了?還是臉上?”
霍熙玉不言,墨紀便問:“發生了什麽事?好好地怎就傷了臉?”
霍熙玉的身子哆嗦了兩下,抽泣聲便細細可聞,那墨紀此時眉一挑的,卻低了頭言語到:“對不起,是我糊塗,是我的錯,不該如此追問令玉表姐再去傷心……”
他話未說完,霍熙玉的聲音哭得大了些,墨紀瞧看其背影搖了下頭,沖其一欠身道:“玉表姐還是小心将養吧,我還有事,不便耽擱,這就去署辦了。”說着從霍熙玉邊上邁步走過,可他的腿腳才邁過一門的門檻,腰上便被一雙手環抱,繼而背後便是柔軟相依:“我若說了是如何傷的,阿紀會爲我讨個公道嗎?”
--還有4K……-
還債,果然是自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