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那邊很好。”
顧若離現在還不想和趙勳說話,等明天和司璋說放他們離開這裏,她就會和趙勳分道揚镳,就如霍繁簍說的,到了京城他們再去查探那個生病的人到底是誰。
即便他們沒有辦法,她還可以去找朝陽郡主,她的前夫一家死于非命,她就算想袖手旁觀,也無法摘幹淨。
“哥哥一個人很無聊。”槐書偷偷往那邊看,委屈的道,“還是把他喊過來吧,這裏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顧若離愕然,沒有料到槐書竟然這樣護趙勳,他們不過待了一個上午,而且,她可不相信他是個能溫柔細心與孩子相處的人。
槐書已經等不及的跑走了,她轉頭去看,果然看到槐書停在了趙勳面前,拖着他的袖子。
趙勳循問的朝她這邊看來。
顧若離蹙着眉回身,端茶慢慢喝着,等過了一刻,身後傳來腳步聲,槐書嘟着嘴重新坐下來,不高興的道:“哥哥不願意過來,說他在那邊坐着習慣了。”
習慣什麽,才坐一刻鍾而已。
看來大家感覺都一樣,不想和對方再有什麽牽扯。
也好,顧若離不以爲然,笑着和槐書說話:“你的身體還要接着吃藥,多養一養才能長肉長個子,知道吧!”
槐書的個子,比起同齡孩子确實瘦小了一些,所以第一次見面她還以爲他隻有五六歲。
“我知道了。”槐書點頭,“我以後一定多吃飯,長的胖胖高高的,像大哥哥那樣!”
像趙勳?無論身高還是體形确實很不錯,顧若離贊同的摸摸槐書的頭。
菜一道道上上來,轉眼功夫堆了滿滿一桌子,顧若離這邊也坐滿了人,劉梅給她送桂花酒,小聲叮囑道:“一會兒他們肯定要敬你的酒,你盡管喝,這桂花酒淡的,喝上十壇子都醉不了。”
“謝謝!”顧若離接了酒,“夫人坐在哪邊?”
劉梅哈哈一笑,道:“我們這裏的規矩,男人喝酒女人不上桌。不過你不一樣,盡管放心坐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顧若離哭笑不得,被劉梅重新按坐了下來。
随即,鞭炮聲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司璋舉杯大聲道:“今天原不是節慶的日子,但是我們卻有好幾件大喜的事,所以開了祠堂,咱們今晚誰都不要拘着,敞開肚子喝!”
有人起哄道:“老大,有什麽大喜的事,你倒是說說,讓兄弟們也高興高興啊。”
“呸!”司璋朝說話的人啐了一口,随即又哈哈大笑道,“說就說!這頭一件,是我們槐書的病好了,能吃能喝,能鬧能跳,是天大的喜事。這第二件,老子的病治好了,霍神醫說,明年老子再生兒子,保準混蹦亂跳的能活到一百歲!這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霍神醫往後就是自己人了,以後大家有個頭疼腦熱,生不出兒子的,盡管去找霍神醫!”
司璋話一落,衆人一陣吆喝起來,高興的拿筷子敲着碗筷,也有人笑罵道:“老大,我媳婦還沒讨,你就說我生不出兒子,你說,我這媳婦到底是讨還是不讨啊!”
四十幾桌人,開懷大笑,爽朗的笑聲在山間田野間回蕩。
“你想讨就能讨?瞧把你能耐的!”司璋白了那人一眼,高高舉着杯子,喊道,“這第一杯敬霍神醫,謝謝她大人不計小人過,給我,給我婆娘,給槐書治病!”
“霍神醫!”衆人嘩啦啦的踢開凳子站起來,動作齊整的端着杯子,朝顧若離的方向一推,“敬你!”
顧若離一口飲盡,杯底朝天的道:“多謝大家,先幹爲敬!”
“爽快!”衆人興緻高昂,一起喝完。
酒杯再次被斟滿,顧若離笑着道謝,目光朝趙勳看去。
就看到二丫正站在他身邊,神色激動的不知說了什麽,可趙勳無動于衷。
二丫急紅了眼,似乎很避諱司璋的樣子,不停的往那邊看,司璋一個眼神瞪來,她縮着肩膀跑了開去。
趙勳自斟自飲,神色閑适。
“我去茅廁。”顧若離朝槐書壓着唇噓了一聲,“别聲張!”
槐書人小鬼大的點着頭,指了祠堂後頭的小徑的一間草房。
顧若離提着裙子,慢慢退了出去。
她一離開,司璋放了下了酒碗,一雙眼睛看着趙勳的方向,目露殺意。
“真要殺?”劉柏山有些不安,“可是,霍神醫那邊怎麽解釋?”
司璋蹙眉,冷聲道:“她說了,他們不熟。既然不熟我們就不用顧忌,若她問起來,我們就咬定說放他出去了!”
劉柏山想想也對,低聲道:“那您趕緊,趁着霍神醫不在,免得讓她看見,寒了她的心。”
“嗯。”司璋颔首,目光陰狠的朝趙勳看去。
顧若離繞過祠堂,果然看到二丫站在牆後,她喊道:“二丫姑娘!”
“是你!”二丫目露厭惡的看着她,“有什麽事?”
顧若離走過去,低聲道:“你方才和趙公子說什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她直覺不大好。
“你還管他死活?”二丫冷笑一聲,推開他,“大家對你如此尊敬你就享受便是,趙公子就算被老大殺了,你也不會在乎吧。”話落,便瞪了眼顧若離,将她一推便走了,“算什麽朋友!”
她往後踉跄了幾步停下來。
司璋今晚就要殺趙勳?
她皺了眉,漠然轉過頭去,看着不遠處院落,裏面笑聲依舊。
還有遠處被夕陽暈染開色彩絢麗的晚霞,罩着群山霧氣氤氲,鳥雀啼鳴……
美不勝收。
趙勳一定知道司璋會殺他吧,他爲什麽不着急?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明白過來!
明白了趙勳自始至終都不着急的原因!
她提着裙子往會跑。
槐書依舊坐在桌子邊扒拉着飯,衆人依舊喝的熱火朝天,可就是不一樣了……
“你爹和璋伯伯呢?”顧若離靠在槐書耳邊低聲問他,槐書擡頭指着祠堂後的小屋裏,“我剛剛看他們去香房裏了。”
顧若離又直起身去找趙勳,人頭攢動,可他的位置卻空空的,不見他的人影。
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靜了良久才讓自己沒有失态,她對槐書道:“你不要亂跑,就待在這裏,哪裏都别去。”
槐書似懂非懂的點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