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去河套?”趙昱之關着門,神秘兮兮的看着幾個哥哥并着妹妹,“那邊可比慶陽還要好玩。”
趙含之第一個點頭,“我同意,咱們在陳叔叔那邊住個半個月再回來。”一想到草原,他眼睛都亮了。
“我也去,我也去。”趙钰盤腿坐在炕上,兩個麻花辮烏油油的垂在胸前,襯的她膚若凝脂,如瓷器一般精美,“我還答應容姨給她放羊呢。”
趙昱之得了哥哥和妹妹的附和,頓時興奮起來,恨不得立刻就走。
“娘不會同意的。”顧引之蹙眉,又看了一眼李易,“而且李易也在,娘怕他有事,就更加不同意了。”
趙昱之頓時洩氣,又看着顧引之,“二哥你去說,娘最喜歡你了。”
顧若離不偏心,隻是因爲顧引之更懂事一點,所以有的事她願意和顧引之商量,在剩下的幾個孩子看來,她就有點偏心的嫌疑。
偏心是顧引之跟顧若離姓,還跟着她學醫,繼承顧氏衣缽。
趙昱之還爲此憤憤不平和顧若離鬧過。
“誰去說都一樣。”顧引之歎了口氣,看着趙昱之道:“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
趙昱之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讓李易去說啊。”趙钰眼睛滴溜溜一轉,“他去說娘就不好意思不答應了。”
李易一愣,覺得自己被趙钰賣了,可是他心裏又覺得高興,因爲趙钰需要他,“那……我去試試。”
被賣的心甘情願。
“好孩子。”趙钰拍拍李易的肩膀,挑着秀眉誇贊道:“等去了草原,我烤肉給你吃。”
李易腼腆的笑着。
“去吧,去吧。”趙含之拉着李易的手,推着他出去,“我娘很講道理的,你好好和他說你想去的理由,隻要說服她了,她就不會反對。”
李易已經想好了怎麽開口了,所以含笑點了點頭,道:“那你們等我好消息。”
“嗯嗯。”趙含之點頭不疊,眼中露着狡黠,“等你凱旋。”
李易笑着應是去了前院。
“你們不仗義。”趙昱之蹙眉等着哥哥和妹妹,“要去大家一起去,你們這是在欺負李易,我看不順眼。”
趙钰哼了一聲,趙含之就道:“什麽欺負,你會不會說話?!他是客人,就是不行娘也不會給他難堪。你要是看不順眼你去說啊。”
“我去就我去。”趙昱之蹭的一下站起來,顧引之立刻拉住了他,柔聲道:“李易知道分寸,他不會被罵的。而且,一定會成功。”
趙昱之不解的看着顧引之,就聽對方笑着,又轉頭看着趙钰,“你把他當好糊弄的?他才不傻,隻是心甘情願被你使喚而已。”
“那就是周瑜打黃蓋。”趙钰甩着長長的腿,“他高興願意就行了呗。”
顧引之失笑搖頭。
過了一會兒,李易回來了,果然如同他們所料,不但顧若離同意了,而且,還派了孫刃帶着人陪他們一起去。
幾個孩子頓時高興的蹦了起來,歡快的去收拾衣服,又跑到馬廄裏去将自己的馬兒喂飽。
第二天天不亮,幾個人就浩浩蕩蕩的出門了。
路上走了三天,五個人打打鬧鬧好不熱鬧,等第三天的時候就到了河套,幾個人去找司音,司音年紀最大容貌算不上特别好看的,但是性子很活潑,還有一身的武藝。
一對彎月刀舞的虎虎生風,高坐在馬上,說總有一天她會繼承司璋的衣缽,成爲名震天下的女土匪。
這個想法,和趙昱之一拍即合,兩個人好的跟親兄弟似的。
草原上的日落日出都很美,李易笑眯眯的跟着幾個人,趙钰像一匹野馬,入了草原就不見了人影,但是卻能聽得到她清脆的笑聲,如銀鈴似的響在耳邊。
李易臉紅紅的,雖不懂什麽是情愛,可每每看到趙钰他都是高興的,沒來由的。
在草原磨蹭了近半個月,幾個人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慶陽,白世英便要告辭回去了,從出門到這裏他們離開安南已經半年多,留了白徵一個人在家,她也惦記着。
李易吃過飯在院子外等着趙钰,見她說說笑笑的過來,他迎過去道:“四妹妹。”
“嗯。怎麽了。”趙钰讓自己的小丫頭先回去,看着李易道:“明天要走,舍不得?”
李易點點頭。
“沒事,等明年我們去安南找你。”趙钰揚着眉道:“去前我讓二哥給你寫信。”
李易知道,趙钰去安南肯定不是爲了找她,而是想要出去玩,可是他還是很高興,點着頭道:“好,我在家等你們。”
“嗯。”趙钰點頭,和李易一起走着,夏末的風還帶着熱氣,兩個人說着安南的事,李易忽然停下來從懷中拿了半塊玉佩出來,“這是我從安南帶來的,給你留個紀念。”
玉的形狀原來應該是個麒麟,隻是現在隻有一半,上面還挂着紅繩子,晃來晃去,趙钰看着眼花,凝眉道:“你……讓我戴在脖子上?”
“不……不用,你留在身邊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李易擺着手,他其實很想讓趙钰戴着,可是不敢說。
趙钰就接了過來塞懷裏,點頭道:“謝謝你了,我會小心保管着的。”又想起什麽來,拿出玉佩盯着瞧,“你……半塊玉佩……很奇怪啊。”
李易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不敢看趙钰。
“你……不會也看話本吧?”趙钰眼睛發亮。
李易一亮發懵,不知道什麽話本。
“走散了兄妹,失聯了的母女,還有武林秘籍啊,都用這種啊……半塊玉佩,一合就找對人了,是吧?”趙钰覺得有趣,小心翼翼的收起來,“我明白了,等我去安南的時候一定待在身上。”
原來她想的是這個啊,李易臉上的紅褪了不少,笑着點頭,“就、就是這個意思。”
趙钰哈哈笑了起來,好看的小臉在月光下盈盈發着光,李易看的呆怔。
第二天李易就走了,但是第二年趙钰卻沒能去,因爲趙含之和趙昱之被趙勳送去了軍營,顧若離将趙钰留在身邊,也順了趙钰的心意請了個拳腳師父在家裏習武。
趙钰早将要去安南的事忘的一幹二淨。
練了半年,她找肖正切磋,一對四,将肖正胳膊給卸了,肖正哭着回家去,肖家的人問他誰打的,他卻怎麽也不肯說。等手接好了,他又帶着人來找趙钰。
這一次,一對五,趙钰吃了虧,被人在後背踹了一腳,白嫩嫩的背上烏青了半個月才消退,她氣急了,咬牙憋了半年才出門,肖正每隔幾日就帶着人在街上溜達。
這一次碰上,趙钰一對六,打了平手,肖正讓她等着,第二天帶了七個人來,趙钰打不過七個人,氣的甩了鞭子回家去了。
三年後,肖正帶着是十五個小厮,也打不過趙钰了。
趙钰很高興,在慶陽不過瘾,就一個人跑去河套拉着司音,兩個人闖山裏去剿匪。
雙拳難敵四手,她和司音被抓了關在土匪窩裏,對方知道西北兩個混世的姑娘,一個是趙将軍的閨女,一個是司璋的閨女。
兩個人的來頭他們不敢動,所以隻關着人,不敢真對她們怎麽樣。
司音氣的不行,拳頭砸在牆上,将裙子撈起來捆在腰上,看着屋頂道:“你托我一把,我想辦法爬屋頂掀了瓦,咱們從屋頂出去。”
“恐怕不行。”趙钰搖了搖頭,“莫說你上不去,就是上去了咱們也逃不出去。”
她們一時得意,輕敵了。
“那你說,怎麽辦。”司音喪氣的坐在地上,他們呢的兵器也被土匪收掉了,“難道就一直被關在這裏?傳出去多丢人。”
趙钰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要不然,告訴他們你是趙钰?”司音坐過來,一腳踢開湊着人過來找食的老鼠,“他們懼怕你父親,肯定不敢再關我們。等我們出去好好習武,過幾年再來報仇。”
趙钰還是搖頭,“我估計他們是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要不然就不會隻關着我們而不動我們了。”怎麽着也要動刑出口氣,他們可是燒了半個土匪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音氣的不得了,不是怕死,是覺得丢臉。
兩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的打鬥聲,趙钰豎着耳朵聽着,道:“你聽,是不是我大哥的聲音?”
“你大哥?”司音眼睛一亮,“那你二哥是不是也來了?”
她喜歡顧引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不知道。”趙钰又覺得不可能,三個哥哥都去軍營了,要過來也不可能這麽快,“也許是我聽錯了。”
兩個人靠牆坐着,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過了一會兒牢房的門被人砰的一下踹開,趙昱之提着長刀,單槍匹馬的闖了進來,大步走着喊道:“阿钰,你在不在裏面。”
“是我三哥。”趙钰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起來,拍着柱子,“三哥,我們在這裏。”
趙昱之走過來,人高馬大的往門口一站,打量了一眼妹妹,見她沒事就放了心,沉聲道:“往後退開點。”
趙钰兩個人推開,趙昱之擡刀砰的一聲将牢門劈成了兩半。
趙钰和司音看傻了眼睛。
“走啊。愣着做什麽。”趙昱之蹙着眉頭,看着趙钰,“三哥帶你出氣去。”
趙钰跳了起來,打量着趙昱之,“三哥,你現在太厲害了,這刀幾十斤重吧,你也能舞的動?”她說着去拿刀,根本就挪不動,重的顫手。
司音也試了一下,忙了一頭汗,刀還在地上穩穩的。
“四十斤。”趙昱之輕而易舉的單手提起來,一副得意洋洋的道:“胡立叔叔給我鍛的刀,玄鐵的,世間獨一無二。”
趙钰一臉的崇拜。
三個人出門,趙钰以爲趙昱之肯定是帶着援兵來的,可是一出去就看到趙含之一個人揮着劍,挽着冷寒的劍花以一敵幾十人,她愕然道:“就……就你們兩個?”
“還有二哥。”趙昱之指了指後面,“不過他在後面,我和大哥沖鋒陷陣。”
顧引之是先用了藥,藥倒了一批人,他和趙含之才沖上來的。
“在哪裏,在哪裏,我去好他。”司音也沒心思管他們了,沖着趙昱之指的方向去就找顧引之。
“給你鞭子。”趙含之抽空将趙钰的鞭子丢過來,“兵器都丢了,你丢人不丢人。”
趙钰接住猛然一甩,鞭子啪的一聲炸響,她一身紅衣如火焰一般,烈烈燃了起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兄妹三個人,一起動手,配合的天衣無縫。
不一會兒功夫,就講匪首抓了,趙昱之一腳踏在對方的肩膀上,喝道:“膽子不小,什麽人你都敢動,你也不打聽打聽她是誰的妹妹!”
“錯了,小人錯了。”匪首不敢怠慢,一嘴的苦澀,他招誰惹誰了,好好的趙钰來砸他的場子,他想關兩個晚上就将人放了,他怕趙勳來找他算賬。
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趙勳那邊沒有什麽動靜,卻惹來了另外三個混世魔王。
“錯了也不行。”趙昱之怒道:“這西北我罩着的,不想死的立刻收拾東西滾!”
匪首點頭應是,擡頭看着兄妹四個人外加一個司音。
他寨子裏可是有兩百多個兄弟啊,這一夜的功夫,就被這五個十來歲的毛頭娃娃給端了,他這幾十年是白混了。
寨子平了,匪首走了,兄妹四個下山,司音黏着顧引之一路說話,顧引之含笑應是……趙钰則打量着兩個哥哥,問道:“你們怎麽來了,我還以爲會是爹爹來救我呢。”
“就是爹讓我們來的。”趙昱之嘿嘿一笑,道:“爹說讓我們練練手,我們就快馬加鞭來了。”
趙钰哦了一聲,點着頭道:“這個匪沒有了,以後我們想練手也沒地兒去了。”
從今往後,整個西北都不會有人敢動他們了。
沒勁。
“那去别的地方啊。”趙含之挑事,“去遼東,那邊土匪多,聽說聖上還派人去剿來着,咱們和爹說一聲,去走一趟。”
三個人一邊說着,一邊往慶陽去。
才到城門口,趙钰就看到了肖正被人打的五彩缤紛的臉,頓時凝眉問道:“誰打你的?”
“好姐姐。”肖正貼着趙钰,“你幫我出出氣,我昨天去太原,在路上遇到一群混子,東西被搶了,還被人打了一頓。”
趙钰橫眉,冷聲道:“報我們名字沒有。”
“報了,他們說不認識你。”肖正一臉的哭腔。
趙钰大怒,回頭看着兩個哥哥,趙昱之拍馬道:“等什麽,打去!”
肖正他們再看不順眼,可也是慶陽的人,想動他們的人,也要問問他們同意不同意。
一拍馬,兄妹三個人并着肖正家都沒回,都往太原去了。
不過半年,趙家的三個霸王名頭,就已經在西北響當當,風頭幾乎蓋過了趙勳和顧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