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棉紡廠的兒子爲非作歹,糾集地痞無法無天。看到工友的對象漂亮,就大白天大把人家兩個都拉上面包車,開到郊區把女孩污辱了,甚至還強迫男的看着……
朱大奎爲此揣着刀把那家夥砍了,就被抓起來挨了槍子,就因爲人家說他是殺人犯,而不是懲奸除惡的英雄好漢,所以怨氣十足,不下地府。
而此刻聽聞那個女瘋子竟然就是當初被污辱的姑娘,李易蹙着眉頭歎息一聲。
這種故事中,人們往往關心的要麽是大混蛋的下場,要麽就是那位英雄,又有多少人會關注過受害者以後的生活受到了多大影響?
李易尋思着,如果女瘋子真的就是那個姑娘,就是夏秀芳的話,她在事後又經曆過什麽,才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老闫,你去調查一下,當初這個案子的檔案,查查夏秀芳如今的情況,确定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夏秀芳。如果是的話,她家人,以及當年那個對象還活着嗎。”
李易的語氣有點陰沉,如果夏秀芳隻剩下她一個人也就罷了,可如果她還有家人的話,那他們就可恨了,特别是那個對象如果還活着,就屬于該死了!
“好。”闫明立馬就開車去xing jing隊了。
李易又對朱大奎說道:“當年你見過她,她認識你嗎?”
“見過,”朱大奎點頭說道,“事發前就見過一回,後來審案的時候還見過兩次,應該認識我吧。”
“嗯,那你等會兒現個身,讓她看看你好了。”李易說道。
“那還不得吓死她啊。”朱大奎撓頭道。
“怕啥,我們都在呢,哪兒能讓她吓死了。”李易說道。
“好吧……可我和她說什麽啊?”朱大奎一臉糾結着。
“說什麽都行,先是得确定一下她是不是還認識你,她是不是那個夏秀芳。然後就是看看她能不能被你吓得清醒過來,能不能開口說話。”李易說道。
“嗯,那好吧……”朱大奎一臉緊張的模樣。
李易卻顧不得那麽多了,徑直帶着衆人又回到隔壁去,卻見女瘋子依舊是一副畏縮的模樣,抱着肩膀蜷縮在椅子上。
李易示意朱大奎走到她跟前,然後對女瘋子說道:“嗨,你看看這是誰。”
女瘋子能聽得懂人話,慢慢的擡起眼睛,卻見朱大奎已經現出人形來。
女瘋子看着朱大奎,上下打量了兩三遍,忽然大叫一聲,身子就往後縮。
得,這下已經可以确定,她就是夏秀芳了。
“别怕,他是來幫你的。”李易說道。
女瘋子聽了這話,雖然不叫了,可依舊身子微微顫抖着,頓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挪開抱着腦袋的手臂,偷眼再次望向朱大奎。
“你,你,朱……”夏秀芳終于開口說出了能讓人聽得懂的字眼來。
“是我,我是朱大奎。”朱大奎也頗是激動,指着自己的胸口說道。
“壞人,你是壞人……”夏秀芳嚷着,竟然舉起胳膊,要去打朱大奎,韓穎和方婷急忙按着她。
而朱大奎見狀就急忙往後退,身子也下意識的一晃就又隐身變成鬼。
“啊?”夏秀芳眼睜睜的發現人不見了,一愣神又叫了起來,“鬼,鬼……”
“别怕,你看看,哪兒有鬼啊?”李易又安撫着她。
夏秀芳扭頭再打量了一圈,确實沒有朱大奎的身影了。
“你剛才以爲看到誰的鬼了?”李易輕聲又問道。
“壞人,那個壞人……”夏秀芳一臉憤恨,說出的話卻是清晰了,至少能讓人聽得懂了。
“什麽壞人?他幹了什麽壞事兒啊?”李易問道。
“他,他殺人,他告訴别人那件事情了,他害得肖建軍不要我了……”夏秀芳說着,一臉的憤恨和激動。
李易扭頭看了一眼朱大奎,卻見朱大奎一臉無辜。老道替李易問道:“誰是肖建軍啊?”
“就是我那個工友,她的對象。”朱大奎說道,“那家夥不要她了?這事兒我不知道啊……”
說到這個程度,李易已經基本摸清了事情的大概。
當年出事之後,或許夏秀芳和那個肖建軍的本意是忍氣吞聲,隻當事情沒發生過,也不希望張揚出去沒法做人。可朱大奎卻是眼裏揉不得沙子,根本沒搞清楚人家兩個的态度,就急沖沖的跑去幫人家報仇,弄死了兇手,事情也就曝光了,人盡可知之下,肖建軍那個慫包肯定是害怕再娶了夏秀芳這個被人污辱過的女人被人嘲笑,所以就和她斷絕關系了。
夏秀芳因爲這事兒,反倒怪責朱大奎多管閑事兒,認爲他是壞人,是他害得自己被抛棄的。而對于肖建軍的執念讓她瘋癫了,瘋癫之後更是執念不改,乃至每次被清理走了,還要跑回來……
不對,還有一個問題沒搞清,那就是她爲什麽回來後不去别的地方,比如事發地棉紡廠附近,反而要跑到那個村子裏,還有那個鬼新娘爲什麽會固定出現在那條路旁?
但不管怎麽說,李易對她的原本的憐憫一下子就淡了,她的經曆雖然悲慘值得同情,可她卻不分好壞,不說去恨傷害她的那幫地痞,不說去恨不敢爲她豁出命保護,事後還要将她抛棄的男人,反而去恨爲她報仇的朱大奎?如此不分好歹,糊塗混賬的女人,瘋了也活該!
一時間李易也沒心情再照顧她的感覺了,徑直說道:“你是不是搞錯了?肖建軍不要你,是因爲他就是個慫蛋,朱大奎可是爲你報仇連命都丢了!”
“不,他是壞人,要不是他,建軍不會不要我,他說了要娶我,他說了要和我結婚的……”夏秀芳哭着說道。
執念,這就是執念,哪怕是錯的,哪怕毫無道理,但她卻是相信的,是堅信的。
這種執念強大到了一定程度,愣是憑空創造出了一個鬼新娘來!
“老道,聽明白了吧?現在怎麽辦?”李易說道。
“找到那個肖建軍,讓他出面開解她,或者幹脆答應娶她,應該會有點效果的。”老道說道。
“他會答應嗎?”李易沒好氣的說道。
“不答應就綁了他,先救人要緊!”老道扭頭指指床上躺着的宋揚,眼看元氣更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