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勒的運氣還算不錯,他沖上去的正是周處指揮的戰船,蔣休派去的副将剛剛趕到,安勒也帶人爬上了船頭。
雙方厮殺起來,安勒也是個彪悍之人,與那副将糾纏在一處,也是旗鼓相當,越來越多的海賊精銳上船,這邊的壓力驟然增大。
蔣休在指揮艦上看得清楚,聶友和王征都已經組織人馬将賊軍完全壓制,唯獨左手邊的周處軍與賊軍相持不下,互有傷亡。
“馬上傳令聶友,領一百精兵前去左翼支援!”
傳令兵急忙下船去,蔣休指揮弓箭手重點幫助左翼的守軍,他此時也看到了安勒和那些賊人比其他的要彪悍一些,又将身邊的五百親衛也派了出去。
此時海面之上一片狼藉,無數賊軍落水掙紮,向着戰船靠近,一大半都被殺死,身中幾十箭,刺猬一般漂浮在海面之上,水面變成了暗紅色,向四周氤氲開去。
安勒正與那副将殺了幾十回合,正要招呼士兵将其圍殺,忽然一人持刀殺到,安勒被一刀砍得倒退三四步,凝目看時,卻是一員大将,怒吼一聲再次撲上來。
聶友見這邊傷亡甚多,也不客氣,直接招呼那名副将雙雙與安勒交手,瞬間便将其殺得節節敗退,一直退到了船舷邊上,左支右绌。
“大頭領,快看,島上起火了!”
就在安勒支撐不住的時候,忽然從旁邊跑過來一名喽羅,驚慌地指着遠處大叫。
安勒抽空扭頭一看,隻見群島之中升起五六股濃煙,竟是幾座水寨同時起火,頓時大驚失色。
“是誰……”
驚慌之下破綻更多,一句話還未問出來,就被聶友合身而上,一刀斬了腦袋,好大一顆頭顱咕噜噜滾在船闆之上。
“啊?大頭領——”那喽羅見狀大驚,“兄弟們,老大死了,快走啊!”
那人看到聶友持刀走過來,吓得魂飛魄散,一聲尖叫,轉身便跳入海中去了。
他身旁的海賊聽到喊聲,轉身一看,安勒的無頭屍體正緩緩倒下,頓時無心再戰,紛紛跳船逃生,又被海軍一陣追殺,死者無數。
那副将将安勒的腦袋提到高處,用長槍挑起來,大聲呼喊,賊酋安勒一死,頓時沒有了鬥志,三艘船上的海賊都開始逃命,也有部分實在逃不掉的跪地求饒。海島上的濃煙越來越大,這邊的戰鬥也在轉眼之間便結束了,跳水的海賊尋找船隻逃生,卻發現漁船大多被毀壞,已經不夠用,紛紛擠在一處,好的漁船也被他們打翻拆
散。
望着撲騰在血水中的海賊,蔣休一陣冷笑,這些人嘯聚爲賊,作惡多端,收降之後也死性難改,幹脆将其喂魚算了。
“将軍快看!”就在此時,副将忽然指着遠處一陣驚叫。
蔣休扭頭看去,不由臉色一變,隻見遠處的海面之上忽然風浪大作,陽光之下幾十個黑點正向船隊這裏飛速而來。
“不好,是血腥引來了鲸魚!”蔣休一聲低喝,馬上揮舞令旗:“撤,快退入島群之中去!”
叮叮叮——
急促的鳴金之聲和撤退的鼓聲響起,海軍們來及清洗甲闆上的屍體和血迹,紛紛揚帆劃船,解開鐵鎖向着島内退走。
海軍早就訓練有素,雖然情況緊急,但每一項任務都做得有條不紊,等戰艦開始加速的時候,鎖鏈和橫木也已經完全拆卸下來。
賊軍見漢軍忽然退走,不對他們發動進攻,不由大喜,再次開始了激烈的搶船活動,有的甚至互相厮殺起來,你争我奪,那是他們最後活命的機會。
“啊——是大魚來了,快走啊!”
就在此時,不知誰先大叫了一聲,所有糾纏争執的賊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向着遠處看去,此時那些黑點已經變成了小山一般大小。
黑色的皮膚在水面上隐沒,光滑油亮,高大的魚鳍如同旗幟一般劃開水面,飛速而來。
嘩啦——嘩啦——
鲸魚群前進的動作幾乎都整齊劃一,從數量上看,至少也在三十以上,而且體型龐大,驚起的海浪足有三四丈高。
常年生活在海中的這些賊人此刻吓得集體失聲,甚至忘了逃命,這是大海中的霸主,甚至比從未見過的三眼神龍還要厲害。
一頭鲸魚便能将幾十隻漁船瞬間破碎爲齑粉,更不要說幾十頭鲸魚同時出現了。
這龐大的鲸魚群比漢軍的戰船還要可怕,在水中它們是絕對的霸主,任你本領再高,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呆愣片刻之後,海賊們終于反應過來,歇斯底裏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在船上的奮力劃船,沒有船槳便用雙手,在水中的則手腳齊動,恨不得能夠飛起來。
但這一切掙紮在鲸魚群的速度之下完全是徒勞的,絕望的哭喊聲并不能拯救他們的性命,被鮮血的腥味激發兇性的鲸魚,根本無人能夠阻止。
轟——嘩啦啦——
一頭鲸魚忽然從水中高高躍起,足有三四丈高,然後躍入海中,驚天駭浪沖天而起。
無數的漁船和海賊被震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張牙舞爪,絕望嘶喊,天空中的鳥兒飛得更高了。
“還好脫線了!”看着鲸魚群圍繞着那一片血腥的海面,蔣休心有餘悸。
幸好有那些海賊吸引鲸魚的注意力,否則被這幫家夥追過來,海軍也要受到重創,一兩頭鲸魚還能勉強對付,三四十頭山嶽般的鲸魚,在海上誰能扛得住?
海軍們也都吃驚地看着這一幕,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鲸魚同時出現,就在此時,忽然有人大叫一聲:
“不好,周将軍他……他還在水下!”
“哎呀,該死,忘了周将軍了!”蔣休一怔,旋即狠狠地将令旗打在船上,旗杆斷爲兩截。
“蔣将軍,那周處可是大将軍親自召喚來的,我們……要不要去救他?”
副将湊到蔣休身旁低聲說了一句,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爲難看,剛才忙着撤走,周處還在水下沒來得及上船,這下可是兇多吉少了。
“莫非……這是天意不成?”半晌之後,蔣休仰天一聲長歎,看着肆意撲騰的鲸魚群和無奈掙紮的賊人,神色數變,旁邊的海軍也都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