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伽連連怒吼,在衆人的圍攻下身上幾處受傷,火光下衣甲被鮮血滲透,如同惡魔一般,卻越戰越勇,絲毫不退,于阗軍都來加入混戰,就在關下的空地裏生死相拼。
周處和文鴦一直在密切觀察飛猿口動靜,忽然聽到關内鼓聲大作,号角響起,守将蘇拉伽也許久不見矛頭,關上守軍明顯減少大半,知道班辭等人已經潛入關内。
周處回頭對文鴦大喊道:“次骞,準備發動最後強攻,接應班将軍!”
文鴦立刻傳令馬上讓投石車發動最後一輪火攻,壓制關頭上的守軍,步兵手持盾牌步步而進,弓箭手緊随其後不斷壓制,重甲兵跟随投石車再次往關下沖來。
飛猿口關牆太高,雲梯沒有用,必須要從正面重開關門,剛才最外面的一層大門已經被撞碎,沖到關下躲入門洞之中便算安全了。
“子隐快看,關上已經得手了,我先領兵殺進去,你随後接應。”
周處擡頭看去,隻見關上忽然出現無數人影,如狼似虎地對着守軍一頓猛砍猛殺,逼得那些于阗軍抱頭鼠竄,再也顧不上防守關隘。
看到城牆上亂作一團,周處大喝道:“停止放箭,次骞你速帶馬向關下逼進,估計關門馬上就要開了。”
“交給我了!”
文鴦早就等待多時,帶人在火光中向前沖去,數十隊身披重甲攻城兵飛速奔向城牆,沖車已經向關門狠狠撞了上去。
轟——
城牆抖動着,沙土速速落下,如同下了一場雪,文鴦帶兵進入城門道内,看到第二道門已經被撞開了一條大縫。
就在沖車後退準備再次沖擊的時候,忽然裏面的一道門緩緩打開,十幾個黑衣人鑽出來,文鴦大喜,叫士兵将沖車退出關門,禀告周處領大軍随後接應。
文鴦帶人将這道壞了一半的關門打開,領兵直沖關内,漢軍魚貫而入,關門口的守軍早被班辭帶來的人殺散,見關内四處火起,人影亂晃,直奔大街而去。
很快便見一群黑衣人在圍殺于阗軍,文鴦怒吼一聲殺近前去,正看到蘇拉伽狼狽不堪,被殺得左支右绌,渾身是血。蘇拉伽雖然勇猛,但他一人之力畢竟抵不了這許多高手的圍攻,更何況班辭在三四十合内與他不相上下,蘇拉伽氣喘如牛,加上一直眼睛受傷,還沒有完全适應,關鍵時
刻一個些小的偏差便可能就會緻命。
正當他難再支持下去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嘈雜,文鴦的聲音傳來,不由心中一沉,知道關門失守,心中最後一股氣也随之洩去,手中虎頭钺又慢了幾分。
當——
就在此時,班辭瞅準機會,從地上抄起一杆槍擋住了蘇拉伽的兵刃,另一名刀客合身而上,寒光一閃,刀刃準确地刺進了蘇拉伽腹部铠甲相接的地方。
與此同時身後一人也飛縱過來,三棱刺紮向蘇拉伽的後頸,他的頭盔早在打鬥時早已掉落,三棱刺也結結實實刺進了脖子裏。
“呃——唔——”
蘇拉伽渾身一陣抽搐,虎頭钺咣當落地,一隻眼睛瞪得老大,緩緩倒在了地上。
“唉……”文鴦正快步奔來,沒想到班辭他們已經解決戰鬥,隻能遺憾歎息。
“哈哈,文将軍來得正及時!”班辭扔掉長槍,擦着汗水大笑道,“這蘇拉伽聽到将軍的聲音,吓得手腳不利索了。”
文鴦撇嘴道:“行了,你們都去歇息,剩下的交給我吧!”
蘇拉伽一倒下,剩下的部分于阗軍再無心戀戰,紛紛向西門逃去,文鴦指揮人馬随後追殺,僵持數日的飛猿口終于被漢軍攻下。
周處領兵進入飛猿口,隻見關内餘火未熄,火光依舊,黑煙陣陣,房屋大多被燒成灰燼,馬上令人撲滅餘火、清理雜物。
關内于阗軍或逃或死,連俘虜都來不及抓住幾個,此時太陽已從東方升起,關内一片狼藉,至少需要半天時間清理,人馬車仗隻能暫留關外。周處幾人終于踏上飛猿口的關樓,向東望去,隻見朝陽懸挂東山之上,遠山如黛,莽莽向東綿延而去,右邊滿目綠樹蔥蔥,左邊大漠黃沙一望無際,青黃相接的地方格外
分明,别有一番蒼茫之境。
周處慨然歎道:“未料這一座關隘,竟讓我們損兵折将,于阗恃強以抗大軍,西征還是漫漫征程呐!”
文鴦卻冷笑道:“我正愁他們不敢打仗,要是西征都如鄯善、且末那般都是陰謀詭計,那才顯得無聊呢,多幾個蘇拉伽這樣的家夥才帶勁!”
班辭言道:“這飛猿口地勢十分緊要,占住此地,進可以攻,退可以守,西征主動之權都在我軍之手,于阗縱有些實力,終究還是無法與我大漢抗衡。”
周處回頭看着關内還在不斷飄起的黑煙,言道:“此關險要,将來必爲糧草運轉之地,如今關内房屋皆毀,這些木房遇火即燃,不如挖窯洞以爲居舍,二位意下如何?”文鴦笑道:“子隐想必是見了長安那些窯洞突發奇想吧?我看這個主意不錯,聽說窯洞冬暖夏涼,現在即将入夏,正好便于挖掘修建,到了冬日便可少受些苦,也不必再懼
怕火攻了。”
周處撫須言道:“飛猿口已經拿下,大軍即将西進,哪裏還有兵馬來攻打此關?不過此處将來必會駐兵,多挖窯洞卻是不會錯的。”
三人計議已定,各自分工處理飛猿口之事,中午時分,前去報信的探馬來報,劉封已經領大軍從且末出發,晚上便可到尼雅河大營。
周處聞報笑道:“還好我們攻打關隘及時,若是再遲一兩日,這功勞可就不是我們幾人的了。”
文鴦點頭道:“說起來這功勞還有大将軍一份呢,若不是那位道長指路,我們至今還困在關外無計可施。”
班辭歎道:“隻可惜這位仙長不圖功名,沒有留下名号,若是将來時機湊巧,定要到昆侖山去拜訪一遭。”
周處大笑道:“昔年在綠林之中,我早就聽說昆侖奇人輩出,你若要去,帶上我去開開眼界。”文鴦已經穿戴完畢,催促二人道:“行了,你二人越扯越遠,我們該去迎接大将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