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黃草泊中号角連鳴,鼓聲大作,烏孫軍在援軍到來之後又一次變換陣型,兩翼的騎兵繼續包抄過去,後續的步兵進入草坡低處,一邊放箭壓制,一邊手持盾牌向漢軍的防禦圈壓過去,很快便将包圍圈又縮小了三分之一。
鈎鐮兵在這裏埋伏的主要作用就是拖延烏孫軍的行軍進程,把他們吸引在黃草泊,用鈎鐮槍重創烏孫前軍,打擊敵軍士氣。
現在已經圓滿完成任務,敵軍不斷逼近,到了生死關頭,孟觀在陣中大聲鼓勵着士兵,讓他們穩住陣型,隻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援兵,他相信劉封一定在某個地方觀察着烏孫軍的動靜,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戰鬥到現在,鈎鐮兵經損近千人,箭羽也快即将耗光,若被那些步兵靠近,纏住槍兵,再被數倍于自己的烏孫軍攻破防禦圈,鈎鐮兵必敗無疑。
當烏孫援軍趕到,改變陣型換上步卒的時候,孟觀已經心急如焚,而且金獅騎已經向東開進,如果援軍再不出現,可就前功盡棄了。
滴滴答滴答答滴滴——就在烏孫步兵逼近到一箭地開外,開始放箭的時候,一聲嘹亮的沖鋒号從東面傳來,在晨風中讓人渾身一震,緊接着震天的鼓聲和悠揚的号角在其他方向也開始回應。
“禦敵!”
孟觀心頭狂跳,激動得扯着嗓子一聲大喝,“援軍到了。”
鈎鐮兵自然也聽到了信号,猛然間士氣大增,将盾牌密密匝匝地擺好,讓防禦圈更爲嚴密,這時候要是再被敵軍殺死,可就太冤了。
沖鋒号和鼓聲讓剛剛翻過兩道草坡的金獅騎一片騷亂,尤屠塔靡剛整軍向東開進,猛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号聲,驚得一個激靈,馬上想到了一月前在車嶺被伏擊的情形。
等他勒馬觀察的時候,隻見東面塵土飛揚,一大隊人馬正快速而來,前軍沉重的馬蹄聲如悶雷一般,煙塵飄蕩,旌旗蔽日,烈日下看到打頭的紅旗上書有“漢”字旗号。
就在所有人都被來路的大軍吸引的時候,突然一支騎兵從南方出現,這支人馬事先沒有任何聲響,早已潛行至近旁,趁着烏孫軍混亂的時候猛然出擊。
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來,包抄到南面的烏孫軍頓時亂了陣腳,被騎兵從背後沖擊,他們根本沒有招架之力,一個沖鋒便一哄而散,霎時間無數人栽落馬下,一片慘叫哀嚎之聲。
尤屠塔靡見狀大怒,他一聲大喝,騎士槍向前一指,金獅騎瞬間起動,徑直向東面的大軍沖殺過去,側翼的敵軍自有國師調度防禦,隻要自己殺敗正面的中軍,便可扭轉戰局。
轉眼間,金獅騎便沖到了漢軍正面,迎接他們的卻是從天而降的木矛,這種比弓箭還沉的武器,雖然殺傷力不大,但将金獅騎的陣型攪得大亂,未等沖到大軍,前排便倒下無數人。
金獅騎的前鋒馬騎被沖散,阻止了後軍的沖勢,與此同時,從前方的大軍後面又分出兩支騎兵,從左右包抄過來。
尤屠塔靡怒吼連連,指揮士兵加快進攻速度,以快速沖散正面的大軍,然後再将兩翼的敵軍消滅,這是金獅騎對付敵軍的常用招式,他們向來都是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對手,擊垮敵軍的陣型和鬥志,再逐個蠶食擊破。
後方的烏孫國師也發現了漢軍的伏兵,他将鹿杖揮舞,指點步卒加快步伐,兩翼的騎兵繼續逼近,同時又調出一支騎兵去阻擋南面的伏兵。
兩軍瞬間分成了前後兩個戰場混殺在一起,激烈的戰鼓聲中,人喊馬嘶,不斷有人從馬上落下,很快就被踩踏成肉泥,兩軍都以騎兵爲主,猛沖一番之後,便繞到遠處重新結陣再來厮殺。
看到南面的敵軍快要和鈎鐮兵聯合到一起,烏孫國師趕緊重新調整部署,讓後軍結陣暫時擋住敵軍的攻勢,隻要不讓鈎鐮兵救走,先消滅這支對騎兵威脅最大的兵力,就可以全面發動反攻了,否則被鈎鐮兵在後方糾纏騷擾,對騎兵的威脅太大了。
從南路殺到的正是胡奮帶領的人馬,他們多跑出十裏地包抄過來,就是爲了營救孟觀的鈎鐮兵,看到烏孫軍又增援攔截,立刻向西面沖殺,與此同時,後面準備多時的羅憲也帶領将所部人馬向烏孫軍逼過來。
羅憲的這支騎兵才是真正的伏兵,事先烏孫軍被沖散,注意力都在胡奮身上,不料後面還有一股騎兵隐藏在草坡之後,此時恰好前來增援的烏孫軍趕到,又被從側翼沖亂,殺得人仰馬翻。
兩軍相持不久,烏孫軍右翼徹底大亂,胡奮和羅憲兩人帶領的騎兵如兩把利劍刺入,從南面兩側形成掎角之勢飛快地接近勾連軍。
烏孫軍前方的士兵正快速向鈎鐮兵逼近,左右兩翼的騎兵早已沖到,但都被鈎鐮槍隔斷馬蹄,紛紛倒地,步兵還被弓箭手壓制,隻能持盾向前步步爲營,前去救援的烏孫軍竭力想阻擋那兩支漢軍騎兵,但反被殺得人仰馬翻,抱頭鼠竄。
沒有大将統領,又不如金獅騎精銳,這些普通的烏孫軍在胡奮等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騎君和千騎長之流的都撐不過三四合就被斬于馬下,其餘的烏孫軍立刻一哄而散。
很快南面的烏孫軍就被殺散,包圍圈也随之破滅,胡奮和羅憲從兩翼保護鈎鐮兵,此時鈎鐮兵前軍已經開始貼身肉搏,孟觀指揮士兵繼續結陣禦敵,猛然發現兩翼的烏孫騎兵陣型出現騷亂,回頭看到援軍趕到,立刻傳令改換陣型。
随着孟觀一聲令下,鈎鐮軍前方的士兵忽然撤去了盾牌,組成三個方陣挺着鈎鐮槍向前艨艟,他們身披重甲,手執圓盾,配合着鈎鐮槍向前方的壓過去。
面前的三千烏孫步卒兵器遠不如鈎鐮兵精良,再加上兩翼漢軍的騎兵沖到,先是一輪弩箭的洗禮,瞬間就倒下一大片,陣腳頓時大亂,看到騎兵殺來,全都慌了手腳,未等國師下令,掉頭一窩蜂的向後退卻。